回程中蝶澈一路捏著下巴盤算,神情變幻,雪山老人也不去擾他,只是含笑隨在一邊。
有人自山下趕來,向兩人見禮,雪山老人點了點頭,那兩個丫環便越過他們,向山上飛縱而去。蝶澈不由自主的仰頭,看著她們窈窕的背影,振起的裙袂上,點綴著幾朵栩栩如生的冰顏花,花色素雅,人面花嬌。
蝶澈定定的看了許久,才回頭問道:“她們也是雪域的人嗎?”
雪山老人笑道:“自然,若不是雪域中人,誰能在這兒自出自入,誰敢在衣角飾以冰顏花?”
“哦!她們是從哪兒來?”
雪山老人笑看了她一眼:“我們剛從山下過來,澈兒便忘了?剛剛在庭院中,你不曾看到這兩個下人嗎?”
蝶澈訝然了一下,“她們從那.些人住的院子裡來?她們去那院裡做什麼?難道這些人住在這兒,雪域還管飯?那個……近水樓臺,金屋藏嬌?”
雪山老人笑出聲來:“那倒不是。這.些人照說是不必理會的,不過來此是客,雪域也不好裝糊塗,又不便統統請進,便備下這院落供人暫居,一應用度,全是她們自己。雪域不過是每天一早,派人問候一聲。”
“哦!”蝶澈忽然眼前一亮:“不知都是派誰去?”
雪山老人似乎並不在意,曼曼.的道:“輪到誰,便派誰了……”他並不看她,微微含笑:“正好澈兒問起,這些日子人手不足,你來中流院的路也熟了,用不到人伺候,明天便派雪素雪潔去罷!”
哇,這不是拱手送機會給她麼?蝶澈忙不迭的答應,.貓進她的火狐車,捏著下巴細想。怎麼辦呀怎麼辦?投毒?好像不太好……雖然這些人絕對面和心不和,很容易栽贓給什麼人,可是,在雪域山腳下中了毒,這些人要是趁機跑上來要雪域要仙丹怎麼辦?這些人是來求親的,最好能出奇制勝,咳咳,出奇呀出奇……嗯嗯,如果……那麼……這樣是不是有點兒惡毒?澹臺瑨會不會生氣?雪素雪潔會不會答應?
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將到頂峰時,無意中抬頭一.看,卻不意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一身灰袍,在雪中甚是醒目,居然是許久不見的夜隱月。
真是想磕睡,就有人送枕頭,心裡正在盤算,便見.到了想見的人。蝶澈一喜,急揮手道:“夜大哥!”
夜隱月其實早.便看到了她,她既然招呼,便停了下來,站在原地,靜靜的等她棄車跑了過來,蝶澈顯然歡喜,跳了過來,笑道:“你在這兒可太好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夜隱月答道:“比你們晚半天。”
“啊?我怎麼沒有見到你?”
夜隱月猶豫了一下,淡淡的道:“我無暇分身。”
雪山老人從身邊走過,笑道:“澈兒,我在中流院等你。”
蝶澈應了一聲,等他走過,四顧無人,趕緊用力拉夜隱月低頭,附耳笑道:“夜大哥,你晚上過來那個鳳來院找我好不好?我有事找你幫忙!”
夜隱月大大皺眉,道:“我……”蝶澈卻壓根就沒等他回答,一句說完,對他擺了擺手,就頭也不回的追著雪山老人去了。夜隱月有點發愣,在原地站了半晌,轉身慢吞吞的走開了。
……………………
雪域的夜晚仍舊是漫天銀光,天剛擦黑,蝶澈便從鳳來院冒出頭來,輕手輕腳的四處尋找,一邊壓低聲音道:“夜大哥!夜大哥!”
夜隱月習慣性的站在隱祕之處,靜靜的等她發現,誰知他站的地方,委實太黑了些,蝶澈居然錯了過去,邊走邊東張西望,夜隱月只得輕咳了一聲,蝶澈急折身回來,道:“夜大哥?”
夜隱月道:“嗯。”
蝶澈很高興,壓低聲音笑道:“幸好今天看到你,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找誰……我知道你準會來的,你要是不來,我還真想不出怎麼辦……”
他打斷她:“什麼事。”
“哦!”她扭捏了一下,道:“你們雪域,有大夫沒?”
夜隱月一怔,看她的面色似乎如常,氣息也是細勻,答她:“有。”
“嗯……”她遲疑了一下,在黑暗中更貼近些,伸了手尋找他的耳朵,夜隱月向後一kao,已經kao上了樹幹,她的手也跟過來,摸到了,湊上來壓低聲音:“唉……我是想說……你能不能幫我去跟那大夫要個方子。”
夜隱月略微不自在的側側臉:“少主醫理嫻熟,會開方子。”
“我知道,可是這件事,不能讓他知道!夜隱月,你要幫我保守祕密!”
夜隱月愣了一下,差點兒順勢點頭,可是嘴裡卻慣性的作答:“隱教行事,不可以揹著雪域的主人。”
“我知道!”她恨鐵不成鋼的用力敲他手背:“我是求夜大哥你幫忙,又不是找隱教。”
夜隱月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那句我即隱教嚥了回去,勉強的道:“若是少主問起,我不能隱瞞。”
她一定以為他看不到,在昏暗中狠狠的拋給他兩個白眼,夜隱月忽然有點兒想笑,蝶澈已經平了聲音,道:“澹臺瑨不會問的,你只要不主動說,他怎麼會知道!”
夜隱月道:“什麼藥方?”
蝶澈又開始扭捏,搓著衣角,夜隱月有點兒稀奇的看著她,她猶豫再猶豫,還是湊上來:“我想要個奇怪的方子。嗯,如果說……那個,男人的身體那個方面,不太好,會吃什麼藥,我要個那樣的方子……”
很少見到蝶澈一句話扯成七八段說的樣子,夜隱月真的不解,在這方面甚為純潔的小重明鳥,自然不能跟混慣青樓的蝶小廝比,他問:“什麼?”
雖在暗中,她的臉仍是紅透,想說的更明白些,又實在說不出口,掙扎了數次,想要明白表述,卻終於嘆了口氣,道:“算了!”抽身就走。
夜隱月從她的臉紅中,好像明白了什麼,心裡一愕,心頭忽然便似是侵進了雪,難言的冷,他淡淡的道:“你要這個做什麼?便算是將來成了親,這種事也用不到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