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紅玉,這名字真難聽。蝶澈想。
君無語已經帶著她,大大方方的向那一眾紅劍門弟子走去。雖然有他做擋箭牌,蝶澈仍是有點兒緊張,昂起臉做出看熱鬧的樣子,眼角的餘光,卻在那些紅玉劍穗上打轉。
她忽然覺的有點兒不對勁,這些紅劍門的弟子,正聚集在一處,站的方位看似隨意,卻恰好團團圍繞著一間酒樓,看熱鬧的人,雖然不少,卻都站的遠遠的。也是啊,看到一群狠霸霸的執劍女子,便算樣貌再美,也是有多遠跑多遠。
君無語卻忽然放開她手,邁著四方步走上前,微笑問道:“請問姑娘,這間酒樓有什麼特別嗎?”他斂起了眸裡妖媚的光,聲音溫和,十足端正的眉宇,十足斯文的笑容,便似一個儒雅的書生。
那被問的女子不耐煩的道:“特別不特別,你自己不會看嗎?”一邊說著,轉回頭來,看面前的人清俊斯文之極,頓時連聲音都放柔了些,含笑道:“……公子既知特別,又何必多問。”
“哦?”君無語做勢張望:“我瞧這酒樓氣派昇平,並不像有什麼是非啊!”
那女子笑道:“非得打打殺殺.的才是是非麼?讓你避開,終究是為你好。”
君無語笑道:“聽聞紅劍門的楚門.主國色天香,不知可在此間麼?”
蝶澈一直遙遙站在後面,忍不.住翹了下嘴角。這什麼人哪,說帶人來偷玉,結果居然是自己想要偷香,她忍不住抬頭向那樓上看去,國色天香?能色的過他,香的過他嗎?才不信……他們現在就在這樓上?喝茶?吃點心?談天?還是,幹了點兒別的什麼?
正在想入非非,手腕上忽然一痛,一時不妨,險些叫.出聲來,急抬頭看去,卻見君無語仍是在跟身周幾人漫漫的交談,卻抽了空兒狠狠的瞪回了一眼。蝶澈愣了一下,忽然醒悟,趕緊向前幾步,不動聲色的在那人群外圍悄悄移動。
本來這些都是身負武功的江湖女子,可是一則年.輕功力淺薄,二來守護原本就是一樁無聊的事情,教主大張旗鼓的來俯就美男,從屬們趁機調劑一下心情在所難免,所以十個倒有九個,含笑去看那君無語與人對答,膽大的還會趁機接上幾句。
有這麼一個超高段盜友在,蝶澈心裡頗有些有.恃無恐,下手也加倍的順利些,不一會兒就已經到手了七八個紅玉劍墜,鼓鼓囊囊的塞了一袖。
見好就收啊,蝶.澈便向外走,很想跟君無語丟過一個一起跑路的眼神,可是看君無語脣角彎彎,笑的清雅,看起來心情很是愉快,索性轉身就走,剛剛彎進旁邊的小路,君無語已經幾步跟了上來,笑道:“丫頭,好沒良心,走也不招呼一聲。”
蝶澈很小人的抱著袖子,頭也不回的笑道:“怎麼不多聊一會啊?”
君無語笑道:“怎麼?吃我醋了?”一邊說著,已經趕了上來,一眼看過,哼道:“哦……原來是想趁空兒把玉都窩起來。”
“沒有啊!”大賊跟小賊還真是心有靈犀。蝶澈若無其事的奉上笑臉:“哪會啊。”
君無語笑道:“放心吧,說了不稀罕這破玉。你現在知道了吧?偷東西不是像你那樣老鼠搬家,連正眼看人都不敢,就差在臉上寫上個我是小賊。須知盜之一道,最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要認為自己是在盜,我們只不過是在做我們想做的事情,他們守樓,我們拿玉,兩不相干。”
蝶澈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了幾聲,偷東西和被偷的人兩不相干,這種話也就君無語能說的出來,而且還說臉不紅心不跳,誰都沒他坦然。不過對於這種事情,北堂大小姐一向寬容,當然不會跟他爭辯,只是低頭趕路。
君無語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笑道:“蝶小師父,你走這麼快乾什麼?”
這還用說嗎?偷了東西不趕緊跑,難道等人家抓?蝶澈白眼道:“你不怕人家追殺啊,她們只要想想,就知道是你了。”
君無語笑了出來,壓低聲音笑道:“蝶小師父,雪域和隱教的人嘛,我是惹不起,不過紅劍門這種不入流的教派,倒還不在乎的……便算這楚紅玉再怎麼使盡渾身解數,她要當雪域少夫人,也還不夠格。”
蝶澈的步子不由自主的頓了一頓,轉頭笑道:“那什麼樣的人才夠格?”
君無語捻了下巴對她上下打量,一邊笑道:“比如說……便像你那個姐姐,那般姿色,那般靈秀,心思機敏,卻不失純善,這種大約勉強可以一試。”
蝶澈的手伸進那堆玉,用力捏住一塊,光滑冰冷,捏了滿掌。她含笑抬了頭:“可惜北堂蝶清不喜歡他……”
“哦?那她還算聰明,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
“澹臺瑨好像也不喜歡她……他一直對北堂蝶清不冷不熱的。”
君無語挑了眉嘿嘿一笑:“那他對我們蝶小師父,熱不熱?”
蝶澈綻開一個心無城府的笑:“澹臺瑨是真正的好人,他對我很好很好。”
君無語凝起了眉,細細研究她的表情,臉上滑過一絲深思,卻隨即笑了出來,伸手捏捏她臉:“小蝶澈,我是真的看你順眼……你沒聽過嗎?魚找魚,蝦配蝦,你這個小賊,配我這個大盜,簡直就是郎盜女偷,天做之合……你呀,就別想東想西的了。”
蝶澈心裡,本來還多少有些懊喪,被他說的哭笑不得,扯開他手,瞪他一眼,轉身就走,走了幾步,見君無語沒跟上來,心想他莫不是生氣了,便回頭看了一眼,卻見他仍站在原地,手心裡握了滿把的紅玉,煞有介事的對了陽光照來照去,而那本來系在紅玉之下的流蘇,卻早丟在了腳邊。
蝶澈吃了一驚,趕緊再去袖中看時,居然是三四塊石頭放在裡面,而剛剛自己還伸手握過,握的時候,明明是玉的觸感,這麼一轉身之際,這麼多的紅玉,是怎麼到了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