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糊塗未必真糊塗
義大利是世界上最大的葡萄酒生產國,擁有悠久的葡萄酒歷史和超過三百種葡萄品種,所以釀造的葡萄酒種類最為豐富,幾乎所有能夠想到的葡萄酒顏『色』、口味和風格,都可以在義大利找到。
托斯卡納位於義大利中部,出產義大利品質最好的葡萄酒,也是不錯的旅遊勝地,很多明星和富豪們都喜歡把別墅買在這個地方。
明媚的陽光,湛藍的天空下,彎彎曲曲的山路旁開滿了鮮花,滿山遍野的向日葵,挺拔如劍的劍松,種植在叢林與山丘上的橄欖樹,碩果累累的葡萄園,空氣中瀰漫著香甜怡人的味道,每處風景都是一幅完美的藝術畫卷。高矮錯『亂』的白『色』小別墅,古羅馬風情的古堡,以及古老的莊園,錯落有致的散佈在如茵的大地上。
林志威在這裡祕密買下了一個葡萄莊園,本來打算在陳美珍回到香港的時候,給她一個驚喜,連飛機票都定好了,準備在屬於他們兩人的葡萄園裡,親手釀造一種世上獨一無二的葡萄酒,作為兩人結婚時的喜酒,沒想到陳美珍卻發生了意外,打『亂』他結婚到度蜜月的全部計劃。
從此陰陽兩隔,他變得心灰意冷,醉生夢死,後來卻發現她並沒有死,然而她已經變成另一個人,還愛上了別人,接著發生的事都讓他始料未及。
這座古老的別墅,建於義大利文藝復興時期,差點被林志威遺忘的地方,今天卻成了他養傷的地方,花園裡種植著數十種花草樹木,他靜靜地躺在太陽椅上,遙望遠處的葡萄園。
心中不由湧起無限感慨,林志威長長地吐了口氣,彷彿想將壓抑在心中的鬱結全吐出來,伸手端起一杯紅酒,輕碰脣邊,正欲喝下,卻被匆匆趕來的阿南阻止。
“威哥,你的傷還沒有好,醫生說你不能喝酒!”阿南奪下他手裡的酒杯,毫不客氣地倒進旁邊的花壇裡。
林志威怔怔地望著那杯酒瞬間成了花肥,沉默了一會兒,無視阿南的勸阻,又將桌上的酒瓶拿起來。
阿南心急去搶,一道凌厲的目光『射』了過來,不禁打個寒顫,緊張地勸說:“威哥,酒烈傷身!”
林志威有些心疼地望著手中的酒瓶,其實也沒有打算全瓶喝光,只是對於阿南的做法不滿,擔心他又把這瓶難得的紅酒毀掉,硬生生地說道:“阿南,你糟蹋了我的酒!不讓我喝,也不應該倒掉啊!”
“對不起,威哥!我不是故意的,剛才太著急了!”阿南低下頭,悶悶地望著自己的腳尖。
林志威緩緩坐起來,靜養一週後,由於他的復原能力很好,身上的傷口差不多癒合,只是身體的行動力還沒有完全恢復。他微微皺眉,肅然問道:“你是不是打電話給阿東,告訴他美珍沒有死的訊息?”
阿南驚怔一下,沒料到他這麼快就知道了,臉上滿是驚慌的神『色』,壓低聲音,主動承認錯誤:“前兩天看見威哥總是不開心,整天愁眉不展,我好擔心,所以就想讓阿東把珍姐救回來。誰知道鄭家銘那混蛋對珍姐用了什麼手段,竟然讓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喜歡的人是他,還說對威哥……威哥,我相信珍姐,她一定是『逼』不得已才這麼說的!珍姐很愛你!”
看著阿南急於想解開他們之間的誤會,林志威心裡一陣鬱塞,喉嚨像被堵住一般,沉聲責備道:“阿南,我叫你不要對任何人說美珍沒有死的事情,你忘了嗎?你這樣做,打『亂』了我全盤計劃!我差點兒就找到了‘黑狼’,本來已經拿到一塊玉牌,卻又被他們奪了回去,線索全斷了。現在美珍也被你們『逼』到危險的境地,我想繼續幕後『操』作都不行了!唉,難道這一切都是天意嗎?連老天爺都站在鄭家銘那一邊!”
阿南不解地抬起頭,『迷』『惑』地望著林志威,“威哥,你剛才說的什麼意思啊?難道你一直都與香港那邊有聯絡?怎麼不告訴我呢?”
林志威不悅地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說道:“沒有告訴你就已經打『亂』我的計劃,告訴你更糟!跟到我噴泉那裡去!”他站起來,朝著花園中央最大的噴泉走去,直接跨進了噴水池。
阿南嚇了一跳,緊跟著跳進噴水池,緊張地說道:“威哥,你這是幹什麼?你的傷剛剛才好,被水淋了,萬一生病了怎麼辦啊?快跟我出去!”
林志威按住阿南想要扶他出去的手,小聲說道:“這裡有人監視我們,剛才的話也是故意說給他們聽的!”
噴泉的水聲“嘩嘩”作響,阿南沒有聽清楚他的話,吊高嗓門吼道:“威哥,你說什麼?”
林志威做了幾個只有阿南才能看懂的手勢,掃視一眼四周,拖著他進入噴泉中心,鄭重地說道:“阿南,我們一直都被人監視著,很有可能是黑手黨的人,我懷疑james與鄭家銘聯合起來了。鄭家銘的策劃能力和指揮能力都相當強,而且善於攻心算計,如果我們貿然行動,吃虧的就是我們。我現在已經確定鄭家銘與‘黑狼’組織有關,只是他的動作太快,我還沒有拿到組織放出的玉牌,他就將所有的路封死了。”
阿南終於明白過來,驚駭地問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james可不是吃素的,這裡又是他的地盤,對我們很不利,回香港嗎?”
“我已經暗中派人監視朱玉玲,她目前正被鄭家銘的管家保護著,不過我還是要去確認一下,不能盡信唐龍的話,沒有得到她的親口承認,我覺得暫時不要與鄭家銘正面交鋒為好,以免被人坐收漁翁之利。”林志威意味深長地說道,不由嘆了口氣,好像想到什麼令他憂心的事,眼神變得暗沉而冰冷。
阿南神情沮喪地望著他,苦惱地思考半天,搔著頭皮不好意思地問道:“威哥,你說得太複雜了,我們的敵人除了鄭家銘和‘黑狼’,還有其他人嗎?”
“警方!”林志威淡淡吐出兩個字,慢慢蹲了下去,皺著眉頭,裝出很痛苦的樣子,不動聲『色』地拾起一顆池子裡的鵝卵石。
阿南以為林志威傷勢惡化,嚇得臉『色』大變,急忙伸手去扶,“威哥,你怎麼樣了?”
話音未落,林志威將手中的石頭激『射』而出,猶如子彈帶著勁風襲向某處。
“嗷――”突然響起一聲慘叫,躲在一棵橄欖樹後的身影一晃,捂住胸口劇烈的疼痛,快速逃離現場。
阿南看著逃跑的人影,憂心忡忡地問道:“我們的談話被他偷聽了嗎?”
林志威眼底透出冰寒冷冽,身形挺拔如松,由於剛才用力過猛,禁不住悶咳了幾聲,沉著說道:“他離我們有些距離,加上這麼大的水聲,他什麼也不會聽到。如果不是他想靠近一點,我也不容易得手。還有,你身上被人裝了竊聽器也不知道,下次注意一些!”說著,他翻開阿南頸後的衣領,一個微型的竊聽器赫然出現在他眼前。
“還好這種竊聽器遇水壞掉!”阿南接過林志威取下的竊聽器,奇怪別人是什麼時候裝上去的,自己居然沒有感覺。想著自己的大意會帶來的可怕後果,額頭上直冒冷汗。
阿南倒抽了一口冷氣,垂頭喪氣地說道:“對不起,威哥,我實在是太笨了!”
“不是你太笨,而是我們的敵人太厲害了!阿南,以後沒有我的吩咐,不要再輕舉妄動!”林志威抹掉臉上的水漬,走出噴水池,渾身早已溼透,不斷地滴水。
他凝神沉思了一會兒,淡淡地說道:“阿南,去訂機票,我們明天回香港!悠閒的日子也該結束了!”
阿南神『色』複雜地望著他的背影,奇怪地問道:“這麼快就要回去嗎?威哥,你不是說在這裡治療半個月嗎?你的傷還沒有完全好,難道你想親自去救珍姐?太危險了!”
林志威怔在原地,胸口一陣滯悶難受,埋藏在心底深處的焦躁感,像找到了突破口,蔓延至全身,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生氣地說道:“問這麼多做什麼,還不快去?”
阿南嚇了一跳,覺得今天的老大跟往常不一樣,很容易發脾氣,不敢再『亂』問,急忙退下去辦事。
阿南剛剛跑開,james帶著他的保鏢,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一臉偽善的笑容,驚訝地問道:“willie,誰惹你生氣啦?你這一身怎麼全溼了?”他偏頭對身邊的一位保鏢嘀咕幾句。
那位保鏢迅速返回別墅,拿了一條『毛』巾遞到林志威面前。
林志威接過『毛』巾,一邊擦著溼淥淥的頭髮,用毫無抑揚的語調敷衍說道:“天氣太熱,就在噴水池裡沖涼了,消消暑氣。”
james眼中閃過一道狡黠的光芒,派來監視林志威的人,剛才已經被他用石頭打傷,也不知道林志威用了什麼手法,那個人一直疼痛難忍,還吐血不止,沒多久便昏死過去。
林志威由始至終都知道james在監視他,卻從來沒有出手打傷他的人,這次顯然是對他的警告。
沉默片刻,james哈哈大笑起來,旁敲側擊地問道:“willie,我聽說中國功夫有一種點『穴』功夫,是不是很厲害?你有沒有學過?”
林志威輕蔑地冷笑一聲,隨手扔掉『毛』巾,迎上他看似求知若渴的目光,嘲諷道:“james,你為什麼不直接問,我打中了你手下什麼『穴』位,令他吐血?”
james臉『色』微變,故意裝傻笑道:“你打傷我的手下,什麼時候?我想他一定是什麼地方得罪了你,這種人殺了也無所謂,我完全不在意。”
“哦,是嗎?”林志威眼中閃過一道凶光,朝他走近幾步,讓他身邊的保鏢全部進入了緊張戒備狀態,紛紛『摸』向懷裡的手槍。
林志威嘴角勾起一個陰冷的謔笑,淡淡地說道:“不用這麼緊張,我一直都不想與黑手黨為敵。那個人被我打中了『乳』中『穴』,導致動脈充血,不過還死不了,做一下鍼灸就會沒事。james,你與鄭家銘聯手對付我的事,我這次就不追究了,希望你以後都不要『插』手,別『逼』我殺你。”
james呆呆地望著他,很快反應過來,雖然現在不用顧忌他的武功,殺了他卻覺得可惜,又是不忿之極,冷笑道:“原來你很清楚啊,我是拿錢辦事,不過更有興趣與你合作,怎麼樣?要我反過來幫你對付鄭家銘嗎?算是扯平!”
“還是算了吧,我可不想老是被人出賣,畢竟鄭家銘比我有錢多了。”林志威冷冷地拒絕,若有所思地皺了皺眉,正『色』道:“james,大家朋友一場,幫我準備點兒東西如何?”
james略帶興味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說道:“沒問題!知道你想要什麼,包在我身上,老地方取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