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奚南一行終於走出了沙漠,看到了傳說中的出口。
走出甬道,外面正是白天。藍天白雲,青山綠草,看著眼前這一切,奚南不由得有一種像是隔了一個世紀一樣悠遠的感覺。
“還是外面好!”付清仰起臉,眯著眼,朝著陽光,感嘆道。
奚南也仰起臉,陽光燦爛而溫暖。眼中,各種光暈放大縮小,奚南忽然有種想要睡覺的感覺。
在這遺蹟中,他沒有安穩睡過一次。雖然說修士不需要睡眠,但是從小時候起奚南就很喜歡睡覺,因為在夢裡,他可以不用那麼清醒的面對那些殘酷的現實,那些醜陋的嘴臉。
直到現在,他依然喜歡,喜歡夢境中的乾淨,純粹!
突然,天空之中風起雲湧,眨眼之間烏雲密佈,無數電光遊走其中。奚南頓時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這時,遠處一團烏雲,忽然消散了。
“這是要下雨了?什麼鬼天氣?”付清罵罵咧咧道。
奚南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快走!”他一把推開付清,一聲驚雷突然炸響,一道閃電破開烏雲,直劈而下!
“媽呀,這什麼情況?”付清拉起紫魂掉頭就跑。
奚南也轉身就跑,可是,那種心驚肉跳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抬頭看了一眼天上那一片烏黑的雲,它似乎也在跟著他移動。
“砰”
閃電砸在了他的身後,無數泥土翻飛,一個大坑出現在身後。
嚯嚓一聲,又是一道閃電劈下。
“砰”奚南身後又多了一道坑。
“奚南,這閃電怎麼好像是在跟著你跑啊?”付清在前面大喊。
奚南皺緊了眉頭,臉色十分難看。這一點,他也發現了!無論他往哪個方向跑,那些閃電總會劈向他的方向。
“奚南,這該不會就是天劫吧?”付清的喊聲傳來,奚南前衝的身體頓時戛然而止。
“嚯嚓”
一道閃電在奚南頭頂落下,無數電光跳躍,頓時一頭烏黑長髮根根倒豎,一股黑煙伴隨著焦糊味散發開來。
“奚南,你——沒事吧?”前面的付清感覺不對,回頭看到這幅情景,頓時嚇傻了。
奚南活動了眼珠,全身有種麻木的感覺,讓他暫時失去了行動的能力。
“我沒事,你們趕緊走!不要靠近!”他艱難說道。
這時,天穹之上,烏雲滾動,“轟隆隆”巨響滾過。電閃雷鳴,一道道金色閃電劃破長空,萬道驚雷在天穹之上響起,劈舞的電芒帶著毀滅的力量奔湧而下。
“奚南,快逃!”
付清目眥欲裂,紫魂更是直接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奚南艱難抬頭,手中刑天緊握。
“來吧!”
怒吼聲中,奚南逆天而上,揮刀劈向了漫天劈下的電芒。
既然逃不掉,他為何不勇敢面對?生與死,就在此一搏。
黑髮倒豎,揮刀向天,逆天而上。他曾說過,若天不仁,他必揮刀而上,屠天而代之!
漫天電光飛舞,金色的閃電佈滿了整個蒼穹,將奚南完全籠罩在內,從外面已經看不到奚南的身影。烏雲之中,電光閃爍,還有金色的閃電在不斷劈下。
遠處,付清看著這場面,驚駭的張大了嘴巴。他不是沒見過天劫,可是像這樣完全不給人留任何生機的天劫,他卻是從未見過。每一位修士在進入涅槃境界之後,每一個小境界的精進都要經歷一次雷劫。但是,那都是根據他自身的實力來出現的。那天劫雖然也強大的讓人產生不出反抗之心,但是用長老的話來說,閃電之中都是蘊藏著雄厚生機的。每一次渡劫,對於修士來說都是一次涅磐重生的大機遇!故而,禪心之後的境界會叫涅槃!但是,
眼前的天劫,卻是完全抹殺了所有生機,只有毀滅!殘忍無情的毀滅!
這是,天要亡他嗎?
付清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他幫不了他,天劫之下,無人能夠插手,否則只會給渡劫之人帶來更大的劫難。天劫,只能靠自己!
閃電之中,奚南已經滿身血跡,很多地方已經可見森森白骨。他全身沒有一處地方是完好的!
抬手狠狠擦去嘴
角的鮮血,他再次舉起了手中刑天。
來吧!既然天要亡他,那就讓他用自己的實力證明給天看,他就算是死,也要反抗!他不是任何人可以隨意揉捏的螻蟻,包括這個無情的天!
一道道金色閃電在他身上落下,一塊塊血肉剝離。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飛灑間,一大半都落在了刑天的刀身上。血跡一觸及鏽跡斑斑的刀身,就消失不見了!
奚南疲憊的停下動作,他全身都在顫抖,他抬頭看向亂舞的閃電,伸手將胸前的玉瓶抓在了手中。
綠蔓,連天也要亡我,這是為什麼?
難道今生,我真的無法再看到你了嗎?
我不甘心!不甘心!
為什麼?
“為什麼!”一聲怒吼從他喉間傳出,震動天地。但是,回答他的不過是更多的閃電。
遠處,付清難過的撇過了腦袋。
為什麼?他也想問一問天,這是為什麼?
一直閉著眼睛不敢看的紫魂在這時卻睜開了眼睛,眸中濃濃的膽怯之後是掙扎的猶豫。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奚南狂吼著,再次舉起刑天揮向了猙獰的閃電。
大刀劃過空中,一片片鏽斑脫落,黑色的刀身逐漸顯露。可是,奚南並沒有注意到。他的眼中只剩下了那不斷劈來的閃電。
黑色的刑天砍向了最近的山頂。猶如鯨吞一般,閃電一觸及到黑色的刑天就被吞了進去。奚南一怔,這時才發現刑天變得不一樣了。
黑色的刑天看著有點眼熟,不過並沒有多想。原本絕望的心,此刻湧起了無限希望。身體疲憊一掃而空,他咧開嘴,露出了染血的牙齒。
“這一次,我若大難不死,總有一天,我一定要飛上九天,看一看你這天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又有什麼權利來決定我的生死!”
奚南的聲音迴盪在雷聲中,雷雲像是聽懂了他的話,一瞬間就狂暴了起來,閃電不再劈下,卻有著更加恐怖的氣息傳開。
奚南握緊了手中刑天,雙目盯著那收縮間變得漆黑的劫雲,全身緊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