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離開樹林,順著月落山的方向一路向北,足足趕了一個時辰的路,奚南才找了一片小樹林停下來。
剛坐下,張嘴就是一口鮮血噴出,頓時,面若金紙。
先前,他看似很輕鬆,其實若不是他一直咬牙堅持著,恐怕在先前承受那幾下攻擊的時候就已經倒下。後來,為了追趕那玄夢閣的弟子,施展了一種名為踏天七步的步法,更是雪上加霜。
一般的功法經過先人的無數次精煉求證,都會帶有一式兩式威力強大的招數。而戮天訣也不例外,它其中一共包含有九種法訣。只是,如今為止,他只得到了其中兩種。一個便是那次他在落月樓中施展的血怒,另一個便是踏天七步。其餘的法訣只有等到他擁有相等的實力時,才能得到。踏天七步是他在進入到煉骨圓滿的時候窺到的。不過,他知道的只是一點點,連踏天一式都不完整。踏天七式,原為禪心境才能施展的功法,如今奚南強行施展,功法反噬,再加上先前所受的傷,便有了如今的口吐鮮血。
虛弱的感覺陣陣傳來,奚南咬牙盤膝坐好,閉上眼,開始努力整理體內暴走的元氣。由於先前功法反噬,此刻奚南的體內,則是一片糟糕。經脈破損,元氣四處亂串,就像是一個大戰之後的戰場,破敗,混亂。
終於,奚南控制了一縷元氣,開始順著戮天訣的路線緩緩流轉。漸漸的,那一縷縷暴走的元氣開始迴歸。流轉的元氣越來越多,招降那些暴走元氣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不久,體內元氣恢復了正常。感受著那些規規矩矩按照著戮天訣路線緩緩流淌的元氣,奚南長出了一口氣。
只是,這一次的經脈似乎破損很嚴重,而且右肩受傷嚴重,饒是他因為戮天訣的關係筋骨異於常人,此刻也是筋斷骨折。
可是,這裡並不是安全之處,不能久待,必須得儘快離開這裡,早點趕到月落山才行。奚南睜開眼,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小樹林不大,不過是路邊的一個小山包,坐在裡面,能夠很清楚的看到外面的情形。
樹林裡很安靜,連蟲鳴鳥叫都沒有。樹林外的大道上,也空無一人。
奚南皺眉沉思,忽從戒指中拿出一個玉瓶,開啟瓶蓋,頓時清香瀰漫。
“嘶”
一聲尖銳聲響,粘在右肩上的布條被無情撕下,露出了西面白骨森森的肩膀。奚南低下頭,看著那血肉模糊的肩頭,左手舉起,玉瓶中透明**傾灑而下。
這是一種極好的療傷藥液,卻只對煉骨期的人有用。而經過煉骨期之後,修士脫胎換骨,一般的傷藥對他們已是無甚大用。只有那些千年古藥才會對他們有用。
所以,有人曾說,修士之路,是用無數的玄幣鋪就出來的。
正當奚南忍痛敷藥的時候,樹林外卻來了人。奚南猛地停下動作,像是獵豹見到了獵物,一下聚精會神。
樹林外,大道蔓延無際。一個白衣翩翩的男子,黑髮高束,劍眉星目,微笑淺淺,俊逸非常。
男子哼著歌,邁著輕快的步伐,一步一步地靠近著樹林。樹林裡,奚南伏身在地,雙目緊盯著男子,屏住了呼吸。
“哎,這月落山可真夠遠的!”男子忽然嘆了一聲,一屁股坐在了樹林外的路邊。
奚南瞳孔驟縮。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男子坐在路邊,靠著大樹,喝著酒,十分愜意。樹林裡,奚南盯著他,目不轉睛,汗如雨下。
“朋友,出來吧!”男子忽然放下酒瓶,大聲道。
樹林內,奚南身體一僵,盯著男子,殺氣瘋狂溢位。
男子回過頭,看向樹林內某處黑暗中的奚南,笑道:“無冤無仇的,幹嘛這麼大的殺氣?有沒有興趣一起喝一杯?”
樹林內,奚南又是一僵,思慮了片刻,站起身走了出去,不過,對於男子的戒備卻不減反增。
從他記事起至今,所有的經歷都告訴他,越是笑得和善的,越是能夠傷人於無形。
男子一見到奚南滿身鮮血,衣衫破敗,右肩血肉模糊的樣子,不由得一愣。
“哇,你好像受傷很重啊!怪不得這麼大的殺氣,不過你可別誤會,我可不是來追殺你的!”男子一邊笑道,一邊遞過了一個酒瓶。
“坐下喝一杯吧!酒能止痛!”
奚南看看他,又看看酒瓶,沒有伸手。
男子會心一笑,一指彈開酒瓶上的封泥,抬手就是一大口灌下。
喝完,他對著奚南咧嘴笑道:“這下你總相信了吧!”
奚南愣了一下,伸手接過了酒瓶。
濃濃的酒香撲鼻而來,他忽然想起了什麼,臉色頓時僵住。
“怎麼不喝?這可是我親自釀的神仙醉,一般人想喝都喝不到呢!”男子的聲音中帶著淡淡的驕傲。
奚南看看酒瓶,忽然撇過腦袋。
“我不會喝酒!”
男子一愣,“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會喝酒!”奚南再次說道,略帶著幾分羞惱。
“哈哈哈哈……”
笑聲響徹雲霄,卻不見任何動物被驚起。不過這異象,兩人都沒有察覺。
“看你樣子,應該和我差不多年紀吧,竟然不會喝酒,笑死我了!好玩,太好玩了!”男子捧著肚子,坐在地上,喘著大氣。
“有這麼好笑嗎?”奚南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抬手就是灌下了一大口。嗆鼻的酒味帶著濃濃的香氣直衝腦袋。喉結滾動,火辣辣的感覺順著喉嚨一直向下,直蔓延到胃部。
奚南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邊上男子見他這副表情,剛剛停歇的笑聲再次響起。
奚南瞪了他一眼,卻是不敢再喝。現在他不過煉骨境,雖然修士體制異於常人,一般的酒根本不能令其醉倒,但是這酒不像是世俗中的酒,還是少喝為妙。萬一醉了,那可就糟了。
突然,男子嗖地就站了起來。奚南猛然繃緊了身體,盯著他,拳頭上血芒暗暗吞吐不定。
男子沒有看他,而是回頭看向大路另一邊平原上那漫無邊際足有一人高的茅草。
奚南皺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拳頭上血芒依舊不散。
草原上,枯黃的茅草隨風起伏,不見任何動靜。只是……
奚南臉色沉了下來,這四周好像太靜了,除了風聲,什麼都沒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