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飄著紛紛的雪片,街上靜悄悄的,萬靈城是個十分熱鬧的地方,但雪期一來臨之後人們便失去了夜遊活動的興致。
暮淵沒有朝家門的方向走,而是拐角了一條狹窄的巷子,連續轉了四五道彎,在一個很簡陋的小屋門前停下了。
自從家中那次混入了奸細遇襲被搶走了一半的宗卷之後,他要做祕密的事情就不在家中會客了,特別找到這個一個隱祕安靜的地方,連他的侄子都不知道這裡。
門上三指寬的封板被拉開了,露出一雙靜的生寒的眼睛,話音低沉沙啞,“是誰?”
“我。”
門從裡面立即打開了,問話的人半跪在雪地裡,“主子來了,屬下正想著派人去通報一聲。”
“我要等的客人說這幾天會入城,有訊息了麼?”
“已經在屋門。”侍從回道,“剛到不久,大約一盞茶的功夫。”
“沒有可疑的人跟蹤吧?”暮淵打了個起身的手勢。
“沒有。”高大的侍從罩著一件夜黑色的斗篷,頭上罩著兜帽,他的面目在夜色下看得不太真切,不過那對眼睛的顏色明顯與普通人不同,是對妖瞳。
侍從猶豫了一下又道:“此人讓屬下備了一桌好酒好菜,我知道他是主子的貴賓不敢怠慢,不過他還說今晚先不必通報主子。”
“為何?”
“他說……難得吃一頓大餐,不願與人分享。”
“哈哈哈哈哈哈……”
“主上……”侍從小心翼翼地說,“這個人不會是冒充的吧?做法真是古怪……只是些吃食而已,有什麼稀罕……”
“他能這麼說,那就是我要等的人了。”
暮淵沒有再說什麼,踩著雪朝著屋門走去。侍從立即把大門封緊,直挺挺地站著一動不動。
暮淵剛走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酒氣,屋子不大陳設也十分簡陋,一個小個子正蹲在一把長椅上,背對著門口,一隻手握著燒肉,另一隻手抓著酒壺,活脫脫一副餓鬼的模樣。
“你真是個讓人捉摸不透的人。”暮淵笑了笑,難得的態度和善,彬彬有禮。
小個子也不回頭,吧唧吧唧地吃個不停,他不用木筷完全是用手抓著。
“看來你在南部的深山裡待得時間太久了,幾百個人生活在那裡,該不會連一頓肉食都吃不到吧?”
“吃是吃得到,哪裡有王城廚子的手藝。”小個子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
“該不會是因為這個原因,你才願意見我的吧?虎豹團的首領可是把你奉為了神明,你也算是他的老師了吧?”
小個子終於轉過了頭,他的面貌非常蒼老了,眼窩凹陷的很深,目光卻如同少年時銳利有神,他披了一件小型的遮雪棉布袍子,露在袖子裡的手掌小而枯皺,年紀可能已經活了幾百年了。
他是一位老者,可身形看起來像是個十二三歲的孩童。虎豹團的首領直到遇到了這個人之後才慢慢一點點積聚勢力,大規模地獲得魂獸的力量,甚至僅用了三年的時間就組建了魂獸軍團,完全是得益於此人的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