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就束手無策了嗎?看來我真是高估你了。推薦:/”龍挽走在沙子上如履平地,“我倒是希望能和呂清寒交手的那個人切磋一下,那樣還有點意思。”
“你——”
“怎麼,我說錯了嗎?僅憑這樣的身手就敢追蹤我,想要救人充英雄應該先看看自己的本事是多大。”
“連你也小看我!每個人都小看我!我再也不要這樣……”殷秋夜覺得這般嘲諷的話像極了霜沐隱,他已經落敗過一次險些被殺,經過挫敗之後才會真正渴望勝利,特別是面對遠超自己的強敵。
“你除了大呼小叫就沒有別的本事了嗎?”龍挽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他伸手奪過了水雉刀,握刀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了全身被什麼刺了一下,咬了咬牙忍住了。
連手中的刀都失去了,可殷秋夜卻沒有感覺到挫敗和絕望,他是發自心底地想要憑著一己之力擊敗對手,哪怕是憑著一雙拳頭。手裡有沒有刀忽然就沒那麼在乎了,第一次捨棄了心中的刀,把它看成了一個夥伴,一個普通的武器,而不是一切力量的來源。
“我再也不要這樣!我再也不要這樣!喝啊啊啊啊啊啊啊——”惱怒、殺意乃至仇恨讓他放聲咆哮起來,吼聲入雷。
“什麼?”龍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手中的刀變化了,從尖端不斷地剝落,這柄刀正在他的面前一點點消失,化成無法計算的巨大蟲群。
蟲子落到地上也不攻擊他,而是一股腦地向著年輕人的身體上彙集,地上的沙子完全失去了作用,已經困不住這些發瘋般的毒蟲。
整柄刀在他的手上消失了,他甚至還能感覺到緊握住的觸感,他在握刀的一剎那腦海中看到了一片冒著水泡的大池,池水飛濺而起從水裡湧出了一個巨大的怪物在對著他放生咆哮。
就像面前的年輕人一樣,腦中的咆哮聲和耳邊的咆哮聲融為了一體,震耳欲聾。
地上黏稠的沙子忽然沸騰起來,像是被火焰燃著了,沙粒逐漸變黑化成了灰燼,風一過吹得乾乾淨淨。
龍挽倒退了兩步,目光帶著警惕和戒備,他震驚地瞪著眼睛看著面前的年輕人。
巨大的蟲群向著殷秋夜的身體湧去,紛紛鑽進了他的身體裡,像是觸碰到他的身體就會被融化似的。他的外貌也跟著發生了變化,背後長出了佈滿毒刺的骨翼,手臂上的面板變得黑紫,生出一層長著毛刺的外皮,雙目變得冰冷烏黑,那已經不是人的眼睛。
“秋夜!”雪傾城看到他身體發生的變化,大驚失色,這幅樣子和霜沐隱融合了晶獸是一樣的。
吼聲停止了,聲音既帶著憤怒又帶著痛苦,想必他變成半人半獸的形態整個過程會伴著極大的苦痛。
殷秋夜呵呵地喘息了幾口,轉頭看著地上的女人,“你能夠站起來嗎?”
雪傾城一瞬間呆住了,還以為同伴是被魂獸吞噬腐蝕了心性,沒想到他頭腦清醒著,話音平靜,除了樣子變了之外沒有別的變化。
“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現在感覺很好。”殷秋夜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試著握了握拳,“只是還有點不太適應,不過我很滿足這樣的感覺。”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水雉認可我是它的主人了,你退到一邊去,如果能行走的話速速離開這裡,這個人交給我好了。”
“好、好的。”雪傾城艱難地爬起身,慢慢地向院門口退去。
龍挽也不看她,目光緊盯著面前的人,“難以置信……古書上記載,煉製成器的魂獸幾乎都不會聽命於它的主人,所以人們只能吸收魂獸的力量來使用,而你現在的氣息就混雜著魂獸的氣息,似乎它的力量已經變成你的了。我收回剛才說過的話,你是個讓我不敢輕視的對手。”
“城主在你的手裡嗎?”
“你指的城主是說具有蒼輪之眼的那個人吧,他的確是在我手上,就在那間屋子裡。”
“如果你不阻攔,我只想把人帶走。”殷秋夜和敵人對視,“我現在只想著殺人,我有點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你是在警告我嗎?”龍挽冷冷一笑,“我就是你的敵人,對待敵人不必心慈手軟。而且想要在我手上把人帶走,除非我死了。”
“那就沒得商量了。”殷秋夜從正面發起攻勢,他的手上已經沒有刀了,腳下盤踞的蟲子也都不見了。變異的雙臂自然成了他新的武器。
“太慢了!”和殷秋夜對面的影子迅速地剝落成沙,龍挽已經瞬間出現在了他的背後,鋒利的尖刺朝著背心用力刺下!
和攻擊白斬的時候一樣,用放在面前的假身誘敵,一縷沙子從沙影傀儡的腳下流淌下來,繞過一個半弧到達對方的身後方,影子自行解除,會在沙子流淌過的任意地上重塑,而本體在一定的距離內瞬間就能夠和假身換位,這種技藝也被稱作瞬身。
瞬身之術據說是領悟到更強大的空間屬性才能夠參透,那是武皇創造的更高的一層武學境界,不管是速度還有力量都達到了完美,能領悟到這層力量的人屈指可數。而龍挽領悟的沙印——沙影傀儡足能媲美瞬身之術,只是在距離上有所限定,也正是因為這一絕技,他才會被招募到‘蝮蛇之擁’這個強大而又具有野心的組織中。
這樣的攻擊根本是猝不及防,難怪白斬也會敗在此人的手中,聽到對方聲音的時候,尖刺已經逼近到了離後背僅一寸的位置,就算想要轉身都來不及。
“碰”的一聲震響,尖刺武器並沒有成功地刺入對方的背脊,而是擊在了一面小型的骨盾上。在危難時刻,殷秋夜背後的骨翼捲曲交疊起來移動到了背心,骨頭的硬度足能承受住全力的穿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