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沿著山谷進入了莊裡,來到了一座較為開闊的庭院中,這個院落和周圍的房屋隔絕開,修建的位子也較高,算得上很氣派了。牆壁都是用很厚的巨石搭建而成,谷中最不缺的就是木頭,屋子是完全的木屋,簡簡單單,集市上的裝飾品很少出現在房內,一張小桌,一張木桌兩把凳子,完全不像是一個女孩住的地方。
這些下人不能出谷,所有日常生活能用到的東西都得自己來造,木製的器物佔多數,暮炎被帶到屋內環視了一圈才在椅子上坐穩。
“你在看什麼?”霜凌月提著桌上的一支木壺,連喝水的杯子都是木刻的。
“你有多少年沒有出谷了?”
“什麼?”女孩聽得一愣。
“這裡就是你住的房間嗎?”
“對啊,怎麼啦?”
“沒事……有點簡單,以前和叔叔一起住條件也很簡陋,但市集上有很多小東西都能派上用場,每天都過著這樣的生活你不會感到厭倦嗎?”
“厭倦?”霜凌月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為什麼這麼問?屋子裡的這些東西都是眉叔做的,他木刻的手藝很好,我也想學可怎麼都學不會。”
“可人的一生都要在這裡渡過,不覺得像是個牢籠嗎?”
“你不喜歡這裡?”
“不是,我只是不喜歡被束縛。霜小姐你不要誤會,在山谷裡生活無憂無慮是很多人所期望的。只是不適合我而已。”
霜凌月緩緩地站起了身,“這次進谷……你不是為了來找我?”
“我……”暮炎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前來山谷完全是被逼無奈,不過面見離翁的確也有自己的私心,至於女孩他只是覺得是個熟悉的朋友,有她在一旁相助在清幽山谷走動會方便許多。
至於感情——暮炎心裡也說不清楚。
“怎麼不說了?你失約的真正原因呢,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情?”
“這個……可就說來話長了。”暮炎撓了撓頭。
“是不是……你擔心我把之前的事兒都告訴離翁了,害怕我纏著你所以才沒有露面?”
“等一等……”暮炎不明白女孩怎麼突然就生氣了,“之前的事,你指的是什麼?”
“就是我們的婚約啊。”
“婚約?”暮炎驚得從椅子上跳起來,額頭直冒冷汗,“怎麼回事?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你忘啦?誰若是親手揭下我的面紗就是我的丈夫,那個人是你啊,何況你還救了我的命。”
“不對,不對。”暮炎連連擺手,“那是古怪的老頭子隨口說的胡話,他又不是你的親生父親或是祖輩,婚姻大事不能這麼草率決定。你這麼做太荒唐了,兩個人成婚要兩情相悅,谷中的下人婚事都是被逼迫的,你也一樣。
“我是離翁的孫女,他就是我唯一的親人啊。還有他根本沒有逼我,外面的人怎麼成婚我不懂,我覺得離翁說的話很有道理啊,谷裡的下人都沒有看過我的長相,我在外人面前露出容貌會感到很不自在,但在你面前就不會啊。”
霜凌月說著在臉上一抓,遮紗被摘了下來,一張白皙美豔的臉暴露出來,暮炎沒有過多注意過她的容貌,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住了。
他覺得臉頰熱了起來,猛地回過神急忙把頭轉向一側,心跳飛快像是有人在用力地擊鼓。
“所以……你願意娶我嗎?”
“啊?”暮炎向後微微退了一步。
霜凌月看到了他的反應,等待的急迫和喜悅慢慢地平靜下來,兩人對望著像是一下子變成了陌生人,她發現或許是自己錯了。
“你不願意吧?你冒著生命危險到山谷來是為了瞭解和水雉刀相似的那件東西的祕密對吧,我可以幫你。”
“我們之間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恩……”
“可能是我救了你的命,你對我抱有好感,好感不代表喜歡只是一種印象。霜小姐,如果有機會的話你應該到外面走一走,看一看,很多事在谷內是永遠懂不了的。”
“我在你眼裡很無知對不對?根本不像是一個女人。”
“我沒有這個意思。”
“你不用安慰我。”霜凌月苦笑了一下,“自從離開山谷,我才發現自己真的好無知。我在這裡有地位有權利,想要什麼下人們都盡力為我弄到。可外面的女人有豔麗的花衣裳穿,每天都可以換一件行裝,她們會把漂亮的白玉手鐲或是吊墜帶在身上,身上抹了胭脂水粉有幽幽的香,暮炎你眼裡的女人應該是那個樣子吧,我聽眉叔說過他以前在大城裡所見過的女人,都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說是有女人味,即便是武修高階的女人也與眾不同,他們知道、懂得的事情都比我多,有時候我也會覺得這座山谷是個很大的鳥籠。”
“我對女人瞭解的不多,你長得很美,比我見過的女人都好看,不必穿上豔麗的衣裳就很吸引人。”
“真的?那你……對我哪裡不滿意?”
“不是這個問題,婚約是終身大事,雙方要足夠了解、彼此信任才行,你還太年輕了,這種事急不得。”
“你對我足夠了解啊,我對你也絕對信任,為什麼我們就不能結為夫妻?”霜凌月執拗地說。
“霜小姐,我們不要再談這個話題了,婚約的事兒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我還有很多心願。誰要是娶了你的話就要留在山谷中,或許會繼承谷主之位,可這裡是隱士的住所,不適合我。”
“你不願意留在這裡,那我就跟你一起走!”
暮炎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才能讓她懂,正在這個時候有人走進了院落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