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炎換了裝扮亂蓬蓬的頭髮也被梳理過,像是完全變了個人。之前給人的印象有幾分落拓邋遢,現在再看有幾分書生的儒雅之氣。
他雖然是位路護,但身形偏瘦不像酒館裡那些人虎背熊腰。模樣算得上俊朗,只是右眼瞳孔的顏色有點古怪像是帶著傷,他的年輕雖然尚輕卻也經歷過多次生死大難脫了年輕人該有的稚氣,言談舉止透著成熟和機敏。
“主人對閣下還真是呵護有加,沒想到會指派阿碧來服侍,之前請來的幾位客人可都沒有這樣的好福氣。”
阿碧看了他一眼沒吭聲。
暮炎從她細微的表情裡看出點什麼端倪。
女孩流露出的表情只有那麼短短的一剎那,她轉身走開了認真整理著房內的陳設。
“主人已經等待多時了,我想蜂針的毒也解的差不多了,閣下現在方便麼?”
“我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裡就已經別無選擇了吧?”暮炎上前幾步和他並肩。
雷羅笑笑,“閣下不會後悔來到這裡,你很快就會清楚的。”
暮炎跟著他離開了庭院,晚上附近一帶都沒有人走動。齒骨城和傳聞中所說的有很大的不同,他如今已近離開了房舍到了街上,然而耳邊卻聽不到喧鬧聲,這種寂靜讓他心裡有種不安之感。
“這裡是北城,是主人的地盤。到了晚上下人們都很少出來,如果想喝酒或是湊熱鬧最好去西城,南城也東城歸屬另外兩個人,也有部分商業區只是做什麼事都沒有西城那樣寬鬆自在。”
雷羅慢條斯理地解釋著,“主人是個喜歡清靜的人,到了晚上就會像現在這樣,其實有很多人在附近,只是他們藏身在了影子裡不易發現。”
“這裡是外人不能隨意進入的麼?”
“主人的居所一帶都不允許,外圍一圈就沒有太大的約束了。很多入都投了主子尋求一個靠山,近幾年來齒骨城的人是越來越少了,大城被分割出了多半的地域作為私人領地,人們所能活動的空間就小了,地方小人們就會感到擁擠難免發生衝突,現在這座城裡面最多隻有一千多人吧,或者更少。”
暮炎聽到這個數字還是吃了一驚,一千多人在柳煙城也不過是兩條主街周圍的住戶人數。死的人數增多,補充進來的少,慢慢地齒骨城才變成這樣。
“到了。”雷羅停在一處老式的庭院門口。
門前掛著一隻大紅燈籠,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僕候著外面佝僂著背,還是個半瞎子。
“去吧。”雷羅打了個請的手勢。
“不一起來麼?”
“主人的院落不是尋常人能來的,即便是交代要事也是有人傳話。”雷羅望著燈籠裡的燭火,面無表情,“閣下不必感到緊張,你是個特殊的客人。”
老僕轉身拉開了門,走回到燈籠底下,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跨過門內一步。
暮炎從老僕身旁走過的時候,發現他的右手斷了三根手指,嘴裡發出低沉的嗚額聲似乎不能說話。
“他是主人隨行的僕人,從來到齒骨城的第一天就跟隨著,他是個啞巴不能說話也不會寫字。”雷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們都叫他啞伯,他是這座庭院的看護者。”
暮炎回頭看了一眼,雷羅轉身大步走遠了。
暮炎定了定心神順著步道向前,庭院很大一側是花木環繞的園子,另一側則有一片不大的水塘,亭子就矗立在旁。
房舍就只有一間,從院門一直走到頭就會會到達。暮炎深深地吸了口氣,屋內亮著燭火卻聽不到響聲,周圍的空氣聞起來都涼的逼人。
“不知住的可否習慣?有哪裡不滿意儘管提,算是我擅自請閣下到這裡來的賠禮。”
暮炎怔怔地回頭,一個影子正站在他身後面,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如果此人不出聲自己根本無法察覺。
“想不到我今生還能再看到這柄邪刀,真是有幸。”男人長袍長褲,年過中年頭上有了些白髮,他的相貌端正年輕時算的上很英俊,臉上的皺紋很深讓他看上去有點滄桑,特別是那雙眼睛,有點霧濛濛的像是染上了三分醉意。
暮炎在沒有見到這位大人物之前已經有過諸多的猜想,對方的相貌裝扮、甚至言談舉止,然而每一樣猜想都沒有中,這位齒骨城列居三大統治者之首的人物,給他最初的印象倒像是酒館門口潦倒落拓的酒徒,神情懶散,如果這座庭院內還有其他人,暮炎自然而然會認為此人是被請來的重要賓客。
長青無悔同時也在打量面前的年輕人,他的觀察並不仔細目光多半還是在那柄刀上。
沉默橫在兩人中間,像是一場無聲的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