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炎嘶吼著在雪幕裡狂奔,他被拌了一跤重重地摔在地上,只覺得這世界好冷,天好黑,他快要凍死了,意識漸漸模糊——
“你醒了。”有人在旁邊說。
暮炎疲憊地打開了眼縫,眼前所見的是平滑白淨的屋頂,他又朝一側看去,木具、桌椅一應俱全,他是在一間房中被人照料著。
腦袋也不再昏昏沉沉,暮炎很快便想起了之前所發生的事兒。他在柳煙城遇到了三個人的圍攻,胸口被利器刺中了全身霎時間癱軟無力,意識漸漸昏迷……之後發生了什麼事便不知曉了,不過自己還活著顯然是被人所救。
他迫切地想看看這位救命恩人,至少該說句感激的話聊表心意。
暮炎的臉色完全變了,他幾乎從□□坐起來,站在身側的男人伸手在他的胸口處一按把他又壓了回去。
“現在還不能走動,得過一段時間,等藥性流遍全身。”
這位好心人不是別人,正是當晚在客棧襲擊他的三個人當中的首領。
“你不必這幅表情,我們也是奉了主人的命令,之前多有得罪了。”男人說著爽朗的笑笑,他的話語真誠聽起來很舒服。
“這裡是哪兒?”
“齒骨城。”男人說,“你的刀就在手邊,沒有人動過。”
暮炎不知道該說什麼,怔怔地看著屋頂。
“我叫雷袁,這間屋子和外面的院子、花園都是你的了,門外還有兩個服侍的婢女,要不要叫進來過目一下,不滿意可以再換其他人。”
“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要誤會,閣下只是主人請來的貴賓暫住這裡,這些只是應盡的地主之誼沒有其他用意。”
“你家主人是誰?”
“姓氏長青,算是小有名氣吧,在齒骨城佔有一席之地。”雷袁又說,“附近一帶的房舍、庭院街道都算是主人的家業,閣下如果能下床活動了最好不要到處亂走,很少有陌生人住到這裡,晚上我會再來,主人迫切想與閣下把酒敘談。”
暮炎聽懂了他話裡的意思,是在告誡他不要妄圖逃跑,把自己安排到這裡說是盡地主之誼不如說是囚禁於此。
雷袁說著緩步離開了,屋外有人輕輕地敲了敲門。
暮炎懶得理會閉起了眼睛,既然被抓來了除了聽憑安排沒有別的選擇。不如養足力氣去見一見這位家主。
“公子,睡下了麼?”一個女人的聲音,低婉溫柔。
暮炎不禁一愣,很快他就明白過來,屋外的人應該是被分派過來服侍的婢女。
“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人來照顧。”
“原本是有兩個好姐妹來照顧公子,但主人特意點了我,叫我來服侍公子。”
“你誤會了,我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萬事都能自理,你家主人的好意我心領了,我會當面去拜謝。”
“公子,是討厭我麼?”女人仍舊站在門口,話音聽起來帶著哭腔。
“我們連一面都不曾見過,何來的討厭……你別哭,我沒有惡意,我只是——”暮炎忍著胸口的痛從□□坐了起來,看來她奉了主人的命令就這麼回去了怕是不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