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哪怕血流萬里浪
“雞冠蛇死了，我下去看看。”
宰薇說完，連忙躍了下去，她想給兩人一個獨處的空間。
可金槍哪會放心宰薇一個人，緊隨其後就躍出飛舟。
羅詩心看著他的背影，目光帶著幽怨，也只好跟隨而出。
地面的濃霧已經散去，三人清晰地看到，一條二十米長的巨蛇，頭部已經千瘡百孔，血肉糜爛如大醬一般，前半截身軀也是傷痕累累，看起來慘不忍睹。
而九王子從蛇肚子中剛爬出了一半，就被龐大的蛇軀絞碎，一人一蛇竟然是同歸於盡。
羅詩心哪見過這麼殘酷的場面，血腥氣讓她感覺一陣噁心，趕緊仰頭望天。
金槍確定九王子真的死了。但他沒有動九王子的儲物戒指，因為那戒指中很可能隱藏著神識標記，拿了就等於承認是他殺了九王子。
但他卻在百丈之外，發現了十幾株千年蛇涎草。
這可是療傷聖藥，如果煉製成丹藥，價值更是無可估量。無論在修真界還是仙界，最值錢的就是救命用的丹藥。
他毫不遲疑地全部摘下，直接收入玲玲世界。
“啊！！！”羅詩心猛然一聲驚呼。
金槍和宰薇嚇一跳，還以為九王子詐死偷襲，猛地回身，卻發現九王子的屍體依舊，再看羅詩心，卻仰頭指著天空。
兩人抬頭一看，驀然呆住——那飛舟竟然獨自飛走了。
金槍和宰薇一陣毛骨悚然。
“怎麼會自己飛走了？九王子已經死了，是誰在操控飛舟？？”宰薇驚疑不定地問。
“難道它自己還會去申屠國報信？”
羅詩心驚訝擔憂不已，如果謀害九王子的事情敗露，金羅兩家都要完蛋。
金槍急速思索，目光幾番閃爍，忽然古怪地道：
“沒有人操控，這飛舟也不是去洗劍城的方向，應該和申屠國無關。娘，在哪能買到這種飛舟？”
“申屠國只有洗劍城有。”宰薇想也不想地回答。
金槍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不禁眉頭擰緊。申屠國只有洗劍城能買到，可飛舟不是飛往洗劍城？
宰薇有些不安，想了想，還是加了一句：“你爸爸也有一個飛舟，不過是最低階的那種，只有五米。”
金槍豁然目光雪亮如燈，把對面的羅詩心都嚇一跳，他凝重地問：“我父親是坐飛舟消失的？”
“沒錯。他是坐飛舟走的，卻再沒回來。”宰薇面色凝重至極。
金槍的目光鋒銳起來：“洗劍城賣飛舟的店鋪叫什麼？”
“永夜商會。”宰薇道。
羅詩心忽然打了一個寒顫。
金槍敏銳之極，目光灼灼地問：“詩心，你很瞭解永夜商會？”
羅詩心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瞪了他一眼，長長的睫毛一忽閃，輕嗔道：
“你不會懷疑和我有關吧？永夜會誰不知道？傳說永夜人都是沒有眼睛的，你不覺得可怕嗎？”
“噢。”金槍明白了，溫和道：“那你給我講講永夜人的事情。”
羅詩心白了他一眼，傲嬌地道：
“我知道很多永夜人的傳說，可本小姐現在心情欠佳，你想聽就求我吧。”
宰薇別過頭去，她也知道這些傳說，但這個時候只能裝不知道了。
金槍卻無所謂地道：“你不說算了，我直接殺上永夜會，什麼都明白了。”
“不可以！”
羅詩心和宰薇齊齊變色。
金槍暗自好笑，卻一臉不服地問：“為什麼不可以？”
兩女都不是傻子，立刻感覺被金槍耍了，宰薇知趣地閉口不言。
羅詩心卻故作不知，溫柔解釋道：“你不知道永夜會有多麼強大嗎？那我給你講講永夜人的傳說吧。”
——
在遙遠的星河深處，有一顆星，名叫永夜星。
那是一個沒有靈氣的星球，那裡永遠一片漆黑，沒有一絲光亮。
沒有光亮的原因看起來很簡單，因為這個星球的防禦罩，遮擋住了所有的光亮。
但實際上，即便沒有這個防禦罩，這個星球也不需要光亮，因為這個星球居住的是永夜人——
一個沒有眼睛的種族。
一個來自地底的種族。
一個不能修真的種族。
天道是公平的，如果你認為他們沒有眼睛，就軟弱可欺，那就大錯特錯了。
一千萬年前，永夜人剛剛爬出地面，開始狩獵時代的時候，他們可以憑藉自己製造的弓箭，輕易射中五百米外的螢火蟲，而不需要任何瞄準——
靠的就是感覺。
正是這樣一個種族，經過一千萬年的發展，在這修真者橫行的世界裡，憑藉著自己無與倫比的智慧，一直沒有被修真者當螻蟻滅掉。
他們不但生存了下來、而且還建立了一個科技高度發達的文明國度，一個足以與任何修真者抗衡的強大國度。
永夜人最擅長的就是製造飛舟。
這是殘酷的現實環境，造就了永夜人這項特長。因為不能修真，不能像修真者那樣橫渡虛空，所以必須造飛舟，才能在宇宙中行走。
沒有人知道，永夜人是如何造出飛舟的。
而永夜商會，就是永夜人控制下的、一個覆蓋整個星河的龐大商業組織。
在每一個修真星，都有他們的勢力。每一個帝國都有他們的分會。每一個郡國都有他們的店鋪。
銷售的主要商品，就是飛舟。
這些飛舟大小不等，小到五米飛舟，大到百米飛舟，全都有。
壟斷了整個修真界。
——
金槍聽完，疑惑道：“他們既然不能修煉，我為什麼不能打上門去？？”
羅詩心白了他一眼。
宰薇沒好氣地道：
“不能修煉的永夜人都在永夜星呢，永夜會里都是真正的人族修真強者！可以這麼說，永夜會里嬰神多如狗，煉虛遍地走，合道不算強，碎空境都有啊。”
金槍瞪大了眼睛：“娘說的是洗劍城永夜商會？”
“噢，不，我說的是東陽帝國永夜會。但洗劍城的大管事也是合道期，絕不是你能抗衡的。娘也不准你去，聽見了嗎？”
宰薇嚴肅地道。
金槍默默的思索了三息，點頭道：
“娘，你放心吧，我沒有把握的時候，是不會去的。但我懷疑，永夜人會先來找我們。”
宰薇和羅詩心豁然全身一震，她們對望了一眼，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憂慮。
就在這時候，天邊一個飛舟急速而來！
“這麼快就回來了？！”宰薇和羅詩心驚呼。
金槍卻搖頭道：“這是五米飛舟。”
宰薇和羅詩心也醒悟過來，不由得有些訕訕，她們真是緊張過頭了，雖然外形都一模一樣，可五米和十米，差別還是很大的。
數息之間，那飛舟便到了三人身前，懸停在空中，隨即底部艙門開啟，從裡面依次落下來五個人。
前面四個青年，很像是哪個大家族的試煉弟子，最後跟著的是一個築鼎巔峰的陰冷中年人，看起來是個守護者。
這四個青年，和羅詩心一樣，都是開脈巔峰。
巔峰距離圓滿，只是一線之差，巔峰就已經是最高境界，圓滿是指已經可以突破下一個境界。
換句話說，圓滿不是修煉出來的，而是感悟出來的。
所以，一般大家族的子弟，在開脈巔峰的時候，都要帶出來試煉，為了在實戰中加快感悟，儘早達到圓滿的境界。
四個青年目光閃爍，將戰場搜尋了一遍，都露出驚喜之色。
且不說九王子手上的戒指，只是那雞冠蛇的肉冠，就價值超過一萬靈石。
為首一個二十歲上下的陰鷙青年，目光轉向金槍三人，尤其是在羅詩心和宰薇的身上，仔細打量一番。
宰薇和羅詩心站在一起，宛若姐妹花一般，一個成熟飽滿如榴蓮將裂，一個霜雪高冷美絕人間，直把這四個青年看得目眩神馳，邪火直冒。
為首那青年終於開口，帶著居高臨下的傲然：
“雞冠蛇的棲息地，必有千年蛇涎草，我想是你們採摘走了吧？”
“沒錯。是我摘走了。”金槍淡定如淵。
這陰鷙青年有些意外。他本沒指望金槍三人承認，他正好找藉口把這三人拿下。可此時金槍居然承認了，卻沒有交出的意思。
他目光漸漸陰冷，嘴角微微一抽，從牙縫裡吐出一句話：
“小子，我教你一個叢林生存法則。見到比你強的人，一定要恭敬，否則不管你是什麼身份，都隨時可能死掉——因為死在這裡沒人知道！現在我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跪下，給我上官華林磕三個響頭，我允許你自廢丹田之後離去，你的女人我會替你照顧的。開始吧。”
那其他三個青年，都看著羅詩心和宰薇，一臉賤賤的笑意。顯然對那照顧的方式，都心領神會，心中正轉著最下流的念頭。
金槍的目光依舊平靜無波，只是淡淡開口，如神祗俯視人間：
“大道如川，滾滾向前。我們不過是浪濤裡的一粒沙。在機緣面前，哪個能放棄？我不介意任何人來爭，強者從來都是踩著弱者的屍骨向前，哪怕血流萬里浪，屍枕千尋山。”
說話之間，緩緩走向四個青年，氣勢如山，步步端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