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譙德若往事一
在遙遠的上天域，有一個曇誓天。
它是整個仙界之中，仙靈氣最為濃郁的幾個天域之一。
雖然這裡的修煉資源極為豐富，但招來的強者也同樣眾多。
各類宗門五花八門，比其他資源貧瘠的天域要複雜得多。
神農谷，便是這個曇誓天中，一個小小的煉丹宗門。雖然這個宗門中最高修為只是仙王，但這個宗門在曇誓天的地位，卻不下於一個仙皇宗門。
因為神農谷的谷主雍長風，是一位七級仙丹師。
雍長風性如閒雲野鶴，平生只收了兩名親傳弟子。一個是大弟子樂正清，另一個便是譙德若。
兩人的資質也都相差無幾，性情還完全相投，倒是像親兄弟一般。
哪知道，這份兄弟情看似光鮮，卻不過是一個美麗的瓷器，輕易便打碎了。
起因便是，兩人慢慢發現，他們竟然同時喜歡上了師尊的女兒——雍蓉。
更要命的是，雍蓉對兩人都同樣的好，既不對這個厚一些，也不對那個薄一些，總是一碗水端平。
可這如何能持久？
終於有一天，兩人同時忍不住了，一起去向師尊表白。
沒錯，是向師尊表白，而不是向小師妹。
因為兩人都知道，小師妹性情柔婉，根本不知道如何取捨，什麼主意都沒有。
如果直接向她提出來，白白讓她為難一下，最後還得她父親決定。
所以兩人都看得明白，便都直接向師尊提親。只要雍長風同意了，小師妹定會同意。
雍長風聽完了兩人的話後，沉吟了半晌，便說道：
“你們兩個都是我的親傳弟子，我待你們都完全相同。今天無論我從中選擇哪一個，我感覺對另一個都是不公平的。真是可惜，我只有一個女兒啊。”
雍長風感慨了一番之後，繼續說道：
“既然我們這是煉丹宗門，一切就從煉丹上分高下吧。你們兩個都是四級仙丹師，現在你們回去，每人給我煉製一爐五品仙丹。誰最先拿來了五品仙丹，誰就可以娶我的女兒。你們對這個比試辦法，是否有意見？”
樂正清立刻大喜。他的煉丹水平是比譙德若要高出一線的。
雖然都是四級仙丹師，但樂正清隨時可能晉升五級仙丹師。而譙德若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趕在樂正清前面的。
雍長風這其實等於是做出了選擇，只是比較委婉而已。
“多謝師尊！”樂正清神采飛揚地說道。
譙德若卻面色蒼白。
他好似被封住了全身的修為，然後被推進了萬丈深淵，雖然還沒摔死，但感覺上已經死了。
可就在這時，雍長風又淡淡地加了一句：
“為了表示我對你們的公平，贏的可以娶我女兒，輸的可以得到我的涅槃之火。”
這句話沒有救活譙德若。他感覺自己的身軀仍在萬丈深淵中滑落。他明白，這是師尊給他的補償。可是，即便是得到了涅槃之火又如何？如果此生沒有小師妹相伴，那和死去有什麼分別？
可是，樂正清聽到師尊這個承諾，卻滿腔的喜悅一掃而空。甚至面色還有些蒼白。
雍長風看了兩人一眼之後，便飄然離去了。
譙德若黯然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他忽然下定決心，無論如何要拼一次，也許還有成功的希望。如果失敗了，便將師尊的涅槃之火送給小師妹。然後就此離開神農谷，去一個無人知曉的天域，獨自了此殘生。
打定主意，譙德若便開始瘋狂地煉丹。
他幾乎沒有一刻停歇，也不知道糟蹋了多少五級仙靈草。好在神農谷的積澱還是很厚的。他終於在三個月之後，成功地煉製出了五品仙丹。
這段時間，雍蓉一次也沒來看過譙德若。
也不知道是她自己的意思，還是師尊的意思。
好像是要等兩人的比試結果出來，她才會露面。
譙德若在成功的瞬間，幾乎沒有耽擱一個呼吸，便飛快地衝出了煉丹室，奔向了師尊的洞府，老遠便大聲地喊道：“師尊，我煉製成功了！”
譙德若衝進了師尊的洞府，卻發現雍長風正一臉嚴肅地端坐在那裡，好似正在等他。
譙德若感覺氣氛不對，師尊肯定聽到了自己的呼喊，卻沒有絲毫喜悅的表情。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會不會是樂正清早已經煉製出了五品仙丹，和小師妹已經完婚了，卻怕自己難過，而沒人來通知自己？
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樂正清要晉級五級仙丹師，絕不可能耗費三個月時間！
他當下便顫聲問道：“師尊，我可是來晚了嗎？”
雍長風盯著譙德若，忽然展顏一笑：“德若，你找我想幹什麼？”
譙德若感覺好似當頭捱了一棒，但仍然不屈地說道：“弟子煉成了五品仙丹。”
雍長風無奈搖頭道：“你既然煉成了，還不拿出來給我看，難道是想等你師兄搶先嗎？”
譙德若陡地瞪大了眼睛，原來師兄沒煉製出來？
他只是呆滯了剎那間，便飛快地取出了一個玉瓶，恭敬遞到了雍長風的手中。
雍長風接了過來，開啟玉瓶認真看了一眼，便謹慎收了起來。然後緩緩地說道：
“德若，這瓶丹藥我會永遠留著。蓉兒以後就是你的妻子了。你無需發下什麼誓言，也無需做出任何承諾，因為你已經承受了最嚴格的考驗。我相信，蓉兒在你心中，已經超越了一切。你會是這世界上，對她最好的人。”
譙德若感覺腦中一片光芒閃耀。
彷彿有一道七十種顏色的彩虹環繞著他，讓他全身每一個細胞都綻放出絢爛的光輝。他感覺自己必須說點什麼，卻又找不到恰當的表達，只是傻傻地站在那裡。
雍長風顯然沒有等他說話的意思，又取出了一個玉盒，鄭重地交到譙德若手中：
“這是我送給你們兩個的新婚禮物。你現在就去吧。蓉兒在等你。”
譙德若沒看那禮物是什麼，而是先恭敬的一禮道：“謝謝岳父大人。”
話音剛落，卻聽得外面一聲輕咳，隨後傳來一個聲音：
“師尊，我煉製出五品仙丹啦。”
緊跟著，樂正清便走進了洞府。他看到譙德若在這，竟然視如不見，直接走到雍長風面前，恭敬遞上一個玉瓶。
雍長風接過玉瓶，開啟來一看，點頭道：“不錯。你煉製的五品仙丹，比德若的質量要高。”
樂正清這才愕然道：“譙師弟已經搶先煉製出五品仙丹了嗎？”
雍長風卻露出一絲譏諷，搖頭嘆道：
“你譙師弟沒有搶先。他是今天才煉製成功的。而你這丹藥卻已經煉製兩個多月了。”
樂正清瞬間臉色蒼白，他顯然沒想到，師尊可以看出他的丹藥是哪天煉製的。
譙德若卻聽呆了。
樂正清兩個多月之前，便已經煉製出了五品仙丹，可他今天才來交給師尊，這明顯是故意讓自己贏啊。
“師尊！”樂正清的反應也很快，在瞬間的呆滯之後，便找到了說辭：
“徒兒回去仔細考慮了一下，還是覺得譙師弟對小師妹的感情更深一些。所以便決定成全師弟。”
雍長風點頭道：“你有這份胸懷，我很高興。現在我要和德若說幾句話，你先退下吧。”
樂正清見雍長風絕口不提涅槃之火，頓時急了，他趕緊施禮道：
“師尊，弟子近來煉丹，經常感覺受火焰限制太大，無法快速提高煉丹水平。弟子忽然想起，師尊曾經答應賜下涅槃之火……”
樂正清沒有再說下去，因為說到這已經很明白。但他沒想到，雍長風卻詫異起來：
“樂正清，你該不是聽錯了吧？我說的可是：贏的娶我女兒，輸的得到涅槃之火。”
樂正清的心立刻開始下沉，他慌忙說道：“師尊說得很對。現在譙師弟已經贏了，那就是弟子輸了啊。”
雍長風搖頭道：“這是什麼狗屁邏輯？你先煉製出的五品仙丹，當然是你贏了。但你為了成全師弟，又主動放棄了蓉兒。所以，你既沒有蓉兒，也沒有涅槃之火。”
樂正清瞬間呆傻了。
雍長風見他還不走，頓時皺眉問道：“你還有什麼疑問？”
樂正清立刻清醒過來，抱拳施禮道：“弟子已經沒有疑問，就此告退。”
說罷，轉身快速走出了洞府。
雍長風打量著樂正清的背影，卻對譙德若說道：
“德若，你以後定要小心他。我總覺得有些不對頭。此人如此隱忍，我竟然毫無察覺。但他畢竟是我的弟子，我又不好無故將他趕出神農谷。你和蓉兒儘量小心吧。他無論對你說什麼，你都要儘快告訴我。知道了嗎？”
“是，岳父。”
譙德若雖然有些不以為然，但還是恭敬地應諾。
但他心中卻絲毫的警惕都沒有。
樂正清只是因為蓉兒的事情，和自己有些僵持，卻從來沒有在自己身上用過什麼陰謀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