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希望再牽哥哥手
“千真萬確,北殷人族即將毀滅。”阿泥樓淡然說道。
雅若看著阿泥樓,半晌無言。忽然,想起哥哥法體雙修不能渡劫的事情,她頓時雙眼放光地問道:“你能離開天璇?帶我和哥哥一起走好嗎?”
“善哉,善哉。我佛只渡有緣人。沒有佛緣的人,是進不去佛界的。”阿泥樓耐心地解釋。
“你都沒見過我哥哥,怎麼知道他沒有佛緣?”在雅若心中,哥哥是應有盡有的,不就是佛緣嗎?即便現在沒有,以後也會有的。
阿泥樓微微一笑,隨手打出一道影像,宛若真人般立在兩人面前,再看那面容,不是金槍是誰?
“這位男檀越身負殺劫,不能進入佛界,至少現在不能。”
雅若失望了,哥哥不能離開,她自己離開幹什麼?她又不是人族,即便是人族,跟著哥哥去西賓洲就是。
在她的心中,早已經離不開哥哥。生,要在一起。死,要在一起。
“抱歉,大和尚。我不能離開哥哥。謝謝你的厚愛,再見。”
雅若說完抱著阿醜轉身就走,阿醜卻戀戀不捨地看著地上的三根小草,一副口水都要流出來的樣子。
“女檀越想不想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阿泥樓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雅若的腳步一凝,慢慢轉過身來。
“想。”
雅若干脆地回答。
阿泥樓一言不發,抬手一道光束打入雅若識海。
轟地一聲,雅若的識海中多了一段影像畫面——
——金槍渾身浴血,站在風中,長髮烈烈飛揚,狀若瘋魔,正緩緩走向雅若。
雅若渾身顫抖著向後退去,但十幾步之後,卻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沒有一絲力氣。
金槍到了近前,嘴脣翕動了幾下,似乎和雅若說了一句什麼。
隨後,他的右手閃電般伸出,插入了雅若的心臟,然後向外一掏。
一顆滾燙的心臟已經摘出,赫然在金槍的手心跳動——
畫面戛然而止,雅若呆若木雞。
她讀過金槍的記憶,知道這世界上有一種神通,叫做漏盡通,可以看到未來發生的畫面。這大和尚能知道北殷人族大劫,想必也是因為這個神通。所以,雅若毫不懷疑這段畫面的真實性。
她感覺到全身冰冷,彷彿血液已經凝固。
這便是我的結局嗎?
這到底是為什麼?
為什麼?
蝶飛千萬裡,終遇暴風雨。
雅若細長的眼眸中,淚水輕輕地滑落,一滴挨著一滴,溼潤著北殷洲的大地。
她的嘴脣顫抖著,發出無聲的呢喃:“哥哥,我可以和你同生共死,也可以為你死,但卻不能讓你殺死啊。”
她的聲音只有她自己能聽見,只在她自己的世界裡迴盪,彷彿她已經與世隔絕。
哥哥,我走了。
妹妹相信,哥哥是無所不能的。即便是天璇毀滅,哥哥也會安然無恙。終有一天,我們會重逢。希望那時的我們,宿命已經改變。希望能再牽著哥哥的手,一起浪跡星空……
“大和尚,我跟你走。”雅若堅定地望著和尚,緩緩地開口。
“善哉,善哉。”阿泥樓微微頷首,然後他的目光移到了阿醜身上,卻只是微笑不語。
雅若頓時醒悟,抱著阿醜的手僵硬了一下,隨即慢慢蹲下身來,將阿醜輕輕放在地上,澀聲道:
“阿醜,你沒有佛緣,就留下來陪哥哥吧。”
阿醜頓時翻了翻白眼,露出幾分鄙夷。敢情我就是一座橋啊,我給你倆搭個橋,讓你有佛緣了,然後你一句爺沒有佛緣,就把橋拆了?好吧,爺也不稀罕那個什麼佛界,你自己去好了。
看到阿醜不滿的樣子,雅若想了想,隨手將手上的儲物戒指摘了下來。這戒指裡有她買的一切東西,也有沒花完的靈石,最主要的是,還有阿醜的丹藥。
她找出一根細繩,將戒指綁好,然後掛在阿醜的脖子上。輕輕地撫摸著阿醜的頭,柔聲道:
“去告訴哥哥,我們會有再見面的那一天,我走了。”
阿醜愣愣地看著雅若,這次倒有些感動了。它用力地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但卻並不離開。
雅若最後看了阿醜一眼,便站起身來。
狼族少女的強悍又回到了她身上。
“走吧。”
“善哉。”
一團金光包裹著兩人,瞬間消失在空中。
……
阿醜抬頭仰望著星空,一動也不動,它在默默地祝福著雅若。
人流不斷的坊市中,忽然少了兩個人,並不引人注目。
但是,一隻還沒有兩巴掌大的小狗,掛著一個儲物戒指,那就太引人注目了。
尤其是這個小狗的舉動還那麼另類,表情還帶著憂傷。
終於有人向阿醜走來。
“我草,今天運氣太好了。”
這是一個蓬頭垢面的邋遢漢子,穿著看不出顏色的骯髒衣袍,光腳上裹了一層厚厚的黑泥,身上的味道足以嗆死一隻老鼠。
阿醜被薰得一激靈,立刻發現了自己處境的危險。它忽然憤怒地一聲尖叫,猛地向邋遢漢子衝了過去!
這漢子嚇了一跳,這也太凶悍了吧,屁大點兒個小狗也敢和我拼命?
哪知道阿醜衝到一半忽然一個急停,伸舌頭一卷,將地下的三根冬青草吞入口中,匆忙之極地咀嚼了兩下,就趕緊嚥下去了,眼睛還死死地盯著邋遢漢子,生怕他過來搶的樣子。
這邋遢漢子真的怒了。
他感覺到自己的人格被嚴重鄙視了,自己的尊嚴被小狗侮辱了。我好歹也是玄珠期的高人啊,我會和狗搶冬青草吃嗎?我看起來像是混得那麼慘的樣子嗎?我要搶的是儲物戒指啊!
邋遢漢子怒哼一聲,一步邁到小狗身前,大手攸地抓向阿醜的脖頸!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觸及到阿醜脖頸的一瞬間,忽然感覺自己的屁股好像被人踹了一腳,這一腳直接將他全身的真元都封閉了,他的身形便如大雁一般飛出百丈開外,然後一屁股拍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踹他的人是一個氣度森嚴的老者,身邊還跟了一個年輕人。
兩人對那邋遢漢子的死活毫不關心,他們的目光都極為凝重地看著阿醜,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驚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