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圍觀之人議論紛紛,話題當然都是一會兒之後的比武,這當中,被提及最多的便是晨星昨天的表現,不知不覺間,晨星也算揚名立萬了。而在臺上那些衣衫光鮮趾高氣昂的貴族子弟之間,所議便是截然不同的韻味。
“哎呀,賈子爵,來的這麼早?”
“是易男爵啊,今天氣色不錯嗎!”
“那是當然嘍,聽說怡香院的小桃紅今天早晨都起不了床呢。”
“呵呵,邴隊長取笑了。”
“對了,丁公子,據說今天參賽的有一個草民呢,你訊息靈通,是不是真的?”
“哼,麻雀也想變鳳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吳將軍,這話就不對了,人家也是為抵抗魔族入侵盡一份力嗎。只是可惜,咱們四十幾人的沙包不是那麼好當的。”
“嘿嘿,沒錯。”
“說起來,大會辦那些老傢伙也真是糊塗啊,竟把咱們放到了一起,真是屈煞英才啊!”
“姬領隊說的是。不過我倒有個主意,等幹掉那個草民之後,咱們都悠著點,別出絕招,就跟裁判那些老傢伙耗著,非逼得他們把咱哥兒幾個全選上不可。”
“不愧是耿統領,好主意!”
臺上臺下一樣的聒噪著,不知不覺間,無聊的狀況卻有了些改變。從街道的某端開始,嘻笑、口哨、驚歎、喝采的聲音漸漸傳出,好像有一些新奇的事情發生。
**緩緩逼近了比武場地,處在最中心的人群也漸漸發現了禍亂之源的真相。
“哈哈,快看那邊,好古怪的扮像。”
“真的耶,我那小侄子一向自詡前衛,也不曾這麼古怪過呢!”
“瘋子吧?”
“想不出別的可能。”
“不過,那傢伙的臉紅的要滲出血呢。”
“化的妝啦。”
到了此刻,臺上臺下終於有了同一的議論話題。不管是貴族平民,甚至臺上的裁判都悚然動容,目光裡充滿了驚訝、好奇、疑惑……各種情緒,只因為,那擠開人流緩緩前進的傢伙實在太誇張了。
先是頭部,一條二指寬白布橫扎額頭,由右至左四個大字“易家武道”;接下來上身短衣,左襟曰“物美價廉”,右襟繡“童叟無欺”,左右長袖分紋十個大字“忠孝節悌儉,仁義禮智信。”背後就插兩杆短旗,迎風招展,上書:“七百年老字號,三十代謹傳家。”在晨星見不到的衣衫背部,還有一個大大的變體“易”字。
這還僅僅是上半身而已,當真是威風八面,嚇煞旁人啊。
晨星現在當真後悔的緊,出門之前化妝師曾想將他臉上也打扮一番的,他卻沒有同意,現在想想,化妝師也算一番好意吧,真的化妝成誰也認不出來,倒也沒有丟臉的煩惱了。
幸虧,臉上還戴著人皮面具,不過即使如此,晨星仍舊覺得臉皮火辣辣的燒著,令人一刻不得安寧。為什麼?卡丹兒戴上人皮面具就會變一個人呢?晨星現在很是好奇。
正自後悔之際,便已有人認出了晨星:“那傢伙……不是昨天打碎玎金石的星辰選手嗎?”
“不會吧?”
“沒有錯,他使出禁咒的風之和音的時候,我就站在他對面。”
“可是,他……怎麼會這樣的打扮?”
聽到這樣的議論,晨星實在恨不得找條地縫鑽下去,不過想想易靈犀要自己還錢的嘴臉,晨星便只得硬了頭皮繼續走下去。
“請問星辰選手,你為何要這副打扮?你是易家的下人麼?”終於有人忍不住這樣問。
“不,不是。但是,但是我……我欠了易家的錢。”紅著臉,晨星不好意思的解釋。然而,他這樣的表情卻被人誤當成了委屈。結果,這件事直接導致了易家聖城總部交易額的下跌,讓易靈犀不得不重新估算晨星的能量,終於使得晨星擺脫了變裝地獄的痛苦。當然,易家也是半點不吃虧的,這之後趁機換得了晨星的肖像權,在之後的二十年裡不知多賺了多少。這都是後話,且說眼前。
“真是太過分了,竟然對我們偶像做出這種事,即使欠了他們錢,就得這樣出賣身體麼?”便有人這樣憤然道。晨星不由緊一緊衣服,一臉惶恐,不知不覺間,自己……就被騙得從事了那傳說中買賣**的生意嗎?
然後,同情的呼聲此起彼伏:
“抗議易家對星辰選手的人格侮辱。”
“堅決抵制易貨。”
“絕不讓易家賺到一分錢。”
…………
這種結果晨星始料未及的,不由額頭冒汗。“大家,大家聽我說,雖然有被逼的成份,這個樣子前來,還是……還是經過我同意的。”
然而,激動的人群已經聽不進晨星的話了。在試煉大會這樣的特殊場合,晨星不知不覺間已成為聖城百姓的代表,又豈是能任人欺負的。
聲如蚊蚋的再解釋幾句,晨星乾脆放棄了,反正是易家自己惹的麻煩,又沒自己什麼事。這樣想著,晨星坦然的走上了比武臺。
“聽說民間祕戲裡有種角色叫小丑,還真合你現在的樣子呢!”
“你這草民,還真敢走上比武臺啊?膽子不小哇!”
“聽說你昨天打碎了玎金石?別得意,那種爛東西,我早已懶得碰了,我的試煉石可是世間最貴的白晶魔法石。”
“喂,跟他說這些他聽得懂嗎?甭白費力氣,一會兒用拳頭修正他的觀念就是。”
“沒錯。”
…………
聽了這些話,晨星無奈的咧咧嘴,眼前這群貴族讓他感覺好笑。難怪一提到他們夜今無就總唸叨什麼“聖國算是完了,下一代只剩一群混吃等死的草包。”
“真不知哪對傢伙把他生成那副坷磣德行,想來一樣也是精神不正常的傢伙吧。”
“可以想象的出來,老鼠生的會打洞嗎?”
“別糟踐老鼠了。”
…………
詆譭還在繼續,不知道晨荻菱星聽到這段會做何感想,不過此刻在魔界之中狂打噴嚏是肯定的了。晨星已經有些動氣,雖然帶著人皮面具那些人所說已經無關痛癢,他卻完全沒了平日涵養,只覺一陣火氣上湧。
“當,當……”悠揚的鐘聲開始響起。為了表示對試煉大會的支援,相隔二十年,神殿的聖鍾又一次在不是正點的時刻敲響。
“比武開始。”靜待鐘聲鳴完七響,臺上裁判大聲宣佈。許是因為武道家的比試,裁判臺上多是軍中少壯,喊的倒也底氣十足。
“呼喇喇……”裁判話音未落,臺上已經自動的分成兩波。形勢很明顯,一邊是整整四十人的貴族團體,一邊是孤伶伶的草民晨星。
“太卑鄙了。”臺下一陣大譁,聲音浩蕩,如果還是在比武場內,恐怕頂棚已經被掀了去。“喂,你們還有一點兒貴族的自尊嗎?”
“一堆賤民嚷嚷什麼?這叫戰術!”便有幾個貴族得意洋洋的開口。
晨星表情沒有改變,這樣的形勢在他意料之中,只是掃視著臺下一張張氣憤的臉孔,一種莫名其妙的情緒忽然充滿了他的身體。既然你們想玩,陪你們到底!看著對面貴族的囂張臉孔,晨星心中暗道。
“小子,看招。”亂七八糟的喊著,貴族一方便零零散散的衝向晨星。天真的他們是不知道偷襲這一說的,即使卑鄙也沒什麼程度。
“分。”一聲輕喝,在貴族還未衝到身邊之際,晨星搖身化成四十分身。“好啊!”一陣靜寂之後,臺下響起一片喝采。
“沒關係,這一定是幻影,打不到我們的。”愣了一愣,貴族軍團並沒有因此停住腳步。
“是幻影沒錯,打在身上也讓你們疼。”晨星嘴角化出猙獰的笑,冷森森的說著,四十分身同時前衝,當真是群虎入羊群。
沒辦法,晨星已是鬥階,那些貴族弟子離強者卻不知隔了幾籌,精神更是少見的頹廢,晨星的分身一拳一拳狠揍上去,精神的損失一絲不差的影響到**上。當下只聽見滿場的哭爹叫娘,給人感覺晨星是拳拳到肉,剋的分外解氣。果真是一場實力懸殊的比試,只不過與眾人預料的結果卻是截然相反。
沒過幾秒,臺上已經開始了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
“哎呀,我的屁股啊!”
“媽呀!好痛!痛!……”
“鬼呀!不怕太陽的鬼呀!”
“媽,媽……你在哪兒,快來救我啊,嗚……”
“嗚……我不玩了,他竟然用法術,他作弊,他犯規……”
“竟然不是幻影?”臺下一片唏噓,就連臺上裁判也是悚然動容。“好啊,分身術!”便開始有人大聲喝采。於是,伴著臺上聲聲慘叫,臺下自然的轟然大笑為其配樂。高低起伏的嘶叫,應和著抑揚頓挫的吶喊,倒也是一出賞心悅目、別具風味的鬧劇。
自打生下來哪受過如此的皮肉之苦,片刻之間,臺上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兒已是倒了一地。比武場上,只剩下四十個一模一樣的晨星散亂的站著,每個分身面對一個對手,毫不心軟的抬起腿,一腳一腳的往下跺。
終於,將暈未暈之際,有人憶起了最後一招,到了此刻,也顧不得那貴族的尊嚴與榮光了:“我投降,裁判,我投降。”奈何,實在被打的狠了,聲音虛弱無力就如蚊蚋。不過這也提醒了其他的人,一遍一遍的喊著,直到四十個人同時嘶喊出聲,方才讓臺上臺下的人都聽到。
臺上裁判還都在為晨星前所未見的分身奇術吃驚著,觀察著所有分身各自不同的動作,一時竟沒留意投降的訊號。也許是平日壞事做太多,該受此難吧,四十個人就繼續被痛毆著……
總算,有裁判注意到了情況的異常。“星辰選手,你贏了,請住手吧。”忍住了內心的驚訝,裁判們指指場中的晨星們,說出了他們的裁定。
“好。”被點到的幾個晨星老老實實的點頭,退後幾步,停了腳。卻不知從哪裡又鑽出數個分身,接替著才留出的空位,一腳一腳,繼續未竟的事業。
“……”一干裁判盡皆啞然。
“哈哈……”臺下則是一片鬨笑,“好啊,就這樣打,千萬別留手啊。”
“裁判長,勝負已分,我們可以走了嗎?”面面相覷,終於有一個戎裝的軍人率先站起來。沒有親戚關係的話,對於臺上被揍的“聖城之恥”,不會有人同情的。
“這是一場公平、公正、公開的比武,得到了我們滿意的結果。我要立刻將結果上報會辦,就先走了,剩下的,你們自行處理。”能當上裁判長當然是成精的老油子,冠冕堂皇的說著,當下撇的一乾二淨。
“這……”剩下的裁判大眼瞪小眼。
“今天天氣真的是有些熱啊,我要回家脫衣服了。”抹抹額頭,鬆鬆脖頸下釦子,戎裝的軍人煞有介事的說著。
“是啊,回家脫衣服吧……”一干裁判悄悄溜掉。
大合唱仍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