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盼著,忍著,等著,挨著……總算到了回家的日子。
“就是今天晚上了。”當被這樣告知的時候,晨星的心情,當真激動的無以復加。從莫名其妙的闖入這個空間開始,雖然只有短短的十二天,晨星卻是度日如年。且不說日日那些繁瑣之事,單隻對自己存在的置疑,就已令晨星近乎崩潰了。不管怎樣,過了今晚,一切都要結束了。也許自己會幸運的回到現實,也許等待自己的是更深的夢魘,但無論是哪種情況,總會有個結果的。
“原來這裡今晚也是三月圓夜?”天空中,風月皎皎,光潔照人,蒼月茫茫,隨雲飄忽,紫月幽幽,深邃難書,三顆明月,雖然各有各的風姿,各有各的迷人,卻全部揭開了面紗,露出了所有的風采。望著圓滿無缺的皓月,伊蘭可忽然一聲感慨:“都說月神是命運之女,主宰著過去未來之事,而月亮之力更有著預知未來趨吉避凶的力量,卻原來根本就是與命運果實聯絡在一起的。”到了此刻,他對晨星可以回去更加深信不疑。只不過,他更加明白了,二十年前自己的做法並不是十拿九穩的,所仰仗的,終究還是晨星的好運氣。
好美!!!定定的舉頭而望,卡丹兒雙目朦朧。空中的圓月,令她想起了過往的時光。那一次次美妙的、動人的情景,不全與這三顆美麗的月亮有著莫大的關係嗎?第一次無月之夜,也是自己與晨星的初次相識;而不久以後的三月瞾,則是自己與晨星的第一次別離;後來,與晨星款款相對的一夜夜,又何曾缺了三月的輝澤。此時此刻,二十年前的自己,應該也在痴痴的看著月亮,心裡滿是緊張不安的等待晨星的醒來吧。“月亮女神啊,請你們保佑年輕的晨星,平平安安的返回過去吧。”雙手合什,卡丹兒虔誠的祈禱著,“我不知道那些過去會不會變成這裡的現在,但,我希望不管在哪個世界,不管在什麼時間,晨星都能幸福快樂……”
同一時間,二十年前(這話有些彆扭,多多包涵……),時空另側,易家院落某處,空地。
一手持杖,一手提一帶粉末狀物事,可兒正畫著一個魔法陣。旁邊,站著卡丹兒、嘉璐莉爾、普亞斯還有龍九天。風星與玲瓏也靜靜的懸在空中,經過風星幾天的訓練,玲瓏的飛行技術顯然長進不少,竟然可以做懸停的高難動作,當然,偶爾也會有不穩的情形出現。不遠處,晨星的床打橫放著,上方遮著厚厚的布幔,顯然是怕他著涼,之所以不用保暖的結界,應該是怕影響晨星精神的迴歸吧。
“可兒,你在做什麼?”看著可兒的舉動,普亞斯便好奇的發問。
“一個魔法陣。”可兒抬頭瞪他一眼,冷冷的道。真是簡潔明瞭的答案!
“……”
不管怎樣,這是一個複雜的魔法陣。走走停停畫畫,魔法陣尚剛具雛形,可兒已是額頭見汗。
“哦,這是軍隊裡共享精神力的魔法陣。在戰場上可以連結多個普通法師的精神,把他們當作一個高階法師來使的。”到底是行伍出身,只見了輪廓,普亞斯已然認出,“可是,怎麼會這麼小?我見過的都是很大的啊。”
“……”可兒沒有好氣的瞪普亞斯一眼。
“我明白,我明白,你不用說。”迎著可兒目光,普亞斯慌忙擺手。玲瓏剛從他頭頂飛過,讓他立刻明白了答案。“呃,那個……我也會畫的,能不能幫你。”
“……不早點說。”可兒終於再次開口,雖然只是小聲嘀咕,臉色卻好轉起來。有些無理取鬧,但連日來所有人都期待這方法會管用,所有壓力都集中於此,即使是可兒,也有些吃不消了。
“我去看看晨星。”等待的太過心焦,卡丹兒掩飾般匆匆走到晨星床邊。
此時此刻,二十年後。
……
…………
………………
“怎麼還沒開始?……我到底要怎麼做?”站在中間,被人當猴看的滋味並不好受,晨星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
“應該怎麼做?我們也是第一次碰到啊,又怎麼會知道。”伊蘭可攤開雙手,“到時候吧,到時候自然就會知道了。”
“……”晨星急得當真是欲哭無淚。
“放心,還沒到時辰。這個時間,我應該還在指點普亞斯畫魔法陣呢。”看出晨星的焦急,伊蘭可出言安慰道。
二十年前,易家。
“終於大功告成。”畫完最後一筆,不用可兒吩咐,普亞斯已將手中杖帶遠遠拋開。
“嘉璐姐姐,你可以到陣心坐下了。龍大哥,你也讓靈龍入陣吧。今天是三月圓夜,一會兒靈龍應該會本能的吸納月光,嘉璐姐姐,那個時候你就由‘鏡花水月’開始吧。”可兒認真的吩咐著。待精靈與龍各自在陣中落定,可兒又道,“嘉璐姐姐,雖然靈龍能將月光轉化為精神力,終究還是有限的,我不知道它可以支援多長時間,所以,鏡花水月的時候,你一定要保留足夠返回的精神力,萬一失敗,你可一定要趕回來,否則,我們再沒有救晨星哥哥的辦法。”
“嗯,我知道。”嘉璐莉爾點點頭。
不知何時,三月的光色開始發生變化。風月的藍漸漸深了,紫月顏色卻稍淡了,而白的蒼月也漸漸染上了顏色。也許是看久眼睛產生錯覺了吧?所有人都是這樣的想法,不約而同開始揉眼睛。
就在這個時候,魔法陣中靈龍緩緩漂浮而起,沒有揮動雙翅,靈龍就如王道高手般逆反重力懸浮起來。對了月空,靈龍緩緩張開小嘴。半空中,忽然凝聚起淡淡的白色條紋,就若煙霧擴散的痕跡,又如柔軟的絲絹,這些條紋,一頭繫於杳無盡頭的天空,一頭便搖搖擺擺遊向靈龍口中。
“這就是月光的精華?”普亞斯不可思議的張開嘴。
“沒用的,人吸不到,只有靈龍可以。”看了普亞斯動作,龍九天戲謔的道。
嘉璐莉爾早已盤腿坐下,閉了眼睛。看她神態安詳呼吸平和,當已入夢去了。
“開始了。”時空另側,空中發生著同樣的變化。仰望蒼穹,伊蘭可出聲警告。
“我……該怎麼做?”手足無措著,晨星仍是不得要領。
“月亮女神保佑……”卡丹兒仍在祈禱。一切都還處於混亂無緒的狀態,晨星卻忽然抱住了腦袋,“嗚,好痛。”混亂痛苦瞌睡的感覺瞬間湧上腦海,讓他頭痛欲裂。
“晨星,你怎麼了?”卡丹兒焦急的詢問。
“不用著急,已經開始了。”雅蘭冷靜的攔住就欲衝去的卡丹兒。
捂頭蹲下的晨星,頭頂忽然生出兩團微微的亮,飄飄悠悠便向上而去,看那方向,當是向著空中的三輪皓月。“原來是這樣的過程。”看著這副奇景,所有人都長吁口氣。
“可惜,就我一人看不到。”揉揉腦袋站起身,晨星好像已經恢復本來。
“晨星,你醒了。”卡丹兒便關切拉住晨星上下打量,“真的是你?”不遠處,雅蘭仰望皓月,嘴角忽然露出詭異的笑。
“唉,一開始就弄錯了。直到在夢裡見了那時的嘉璐莉爾,我才想起,晨星是要睡著才能回去的。”順手摟住卡丹兒,晨星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剛才一時著急,把所有不舒服的感覺都逼上了他的腦子,不僅是瞌睡,還有噁心頭暈心痛……也不知他受不受的了。”難怪晨星剛才會如此難受。“咦?雅蘭姐,你怎麼笑的那麼好看?”無意間撇到了雅蘭的笑,晨星便好奇問道。
“好看嗎?因為一些事很有趣吧。”雅蘭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不知道……清心咒(一種用來加強人記憶力的咒語,魔法師背誦咒語的常用法術)的效用能否跨越時空?為了穩妥些,我還刻意將一些事烙入他的精神,相信他即使一時想不起來,天長日久也會慢慢回憶到的。”
“什麼?”晨星忽然大驚失色。
“怎麼了?你不是老是嘆息說記不起在這裡發生的一切嗎,我這是幫你一把呢。”瞥一眼晨星臉色,雅蘭皺眉道,“用的著那麼吃驚嗎?即使記得也沒什麼吧,也許,不一樣的未來會更好呢?反正,由他自己選擇就是了。”
“不一樣的未來?”喃喃念著這句,晨星忽然苦笑起來,“雅蘭姐,你還記得我向你求婚時說的話嗎?”
“當……當然記得。”大概是忘了,“可是,那有什麼關係嗎?”
“雅蘭姐,你的生命只有一種可能,我知道,而且……我看到了,雅蘭姐,你剩下的生命是屬於我的。所以……嫁給我吧。”晨星一字一字的念道,“雅蘭姐,當初……我是這樣說的吧。”
“是啊,就是這樣沒錯……”出神的聽著晨星的敘述,雅蘭的思緒,彷彿飛回了晨星向單膝跪下向自己求婚的場景。片刻之後,雅蘭猛然抬頭盯著晨星,一臉的震驚,“難道,你當初……”
“沒錯。”晨星便點點頭,指指自己腦袋,“其實,我的這裡是有記憶的,可是,因為某些原因,我便騙你們說都不記得了。本來,我也希望他回去之後會與現在不一樣,否則就太無趣了。可是現在看來,好像事與願違了。”
“是啊。”雅蘭無奈的道。她意圖改變現狀的舉動,好像只是使歷史按著本來的次序前進罷了。
“嘿嘿……”深幽的夜空中,彷彿迴盪著這樣的笑聲。
“聽,弗麗婭在偷笑呢!”雅蘭洩氣的嘟起了嘴。晨星便用另一手摟了雅蘭,無奈的搖搖頭。“哎呀,早知如此,應該告訴他一會兒……不過,應該沒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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