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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神一-----第四章 十三天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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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十三天訣

“晨星,晨星,你怎麼又發呆了?”鮮嫩的雞腿,放到嘴邊半天,卻動也未動,晨星的目光,不知飄到了哪裡。

“呃……沒什麼,我只是在想……”想起剛剛在想的內容,晨星的目光,又開始渙散。

“……”

“晨星,趕快吃啊!今天的飯,我也有出力喔……”這次卡丹兒親手將雞腿送到了晨星嘴中。

“嗯……嗯。”隨口應著,晨星的嘴巴開始機械的上下咬合。

…………

“好吃嗎?”

“好吃。”這樣說著,嘴邊的雞腿,其實只剩下骨架而已。當然,咬合的動作仍在繼續……

默默的站起身,卡丹兒垂頭走出茅屋。生氣了!可兒與風停雲對視一眼,都讀出了對方眼中的這句話。

“還不快追?”被人推搡幾把,晨星終於回過神來,便莫名其妙的問,“什麼事?”哐啷……倒下一對。

“聽說當初祖師開創‘十三天訣’的時候,也是這樣瘋瘋癲癲、神不守舍的呢!因為每天至少瘋三次,還被人叫做‘三瘋’……”看著晨星奪門而去的背影,風停雲搖頭笑道。

“風三瘋麼?好奇怪的名字!”可兒自言自語著。

“祖師姓張。”風停雲糾正道。

“卡丹兒,對不起,我……”練功的小河邊,卡丹兒抱膝而坐,呆望河水,好像一副傷心的樣子。內疚的走過去,晨星開口道歉。

“什麼對不起?”詫異的回過頭來,卡丹兒注視著晨星。神情之間雖有些傷心,卻不像在生氣。

“剛才我只想著十三天決,都沒注意到你餵飯給我,對不起啦。”氣氛並不緊張,晨星鬆口氣輕鬆的說出想好的話。

卡丹兒笑了一笑,搖搖頭道:“我知道的,沒關係。我來這裡不是因為那原因。”

“哦?”

“每當我心中煩悶或者有事難以決定,就會找到這樣的水邊,靜靜的看著水面,想著心事……”

“那,能跟我說嗎?”晨星好奇的道。

卡丹兒點點頭:“當然可以,但是……聽了之後,你可要說真心話啊。”

“好。”晨星鄭重的點點頭。

“其實,我是在想嘉璐莉爾姐姐,你呢?想她嗎?”卡丹兒輕輕的道。

!沒想到卡丹兒會提出這樣尖銳的問題,如果放在以前,晨星當然可以毫不猶豫的回答,但是現在,他已沒有這樣的立場。抬頭看看卡丹兒,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彷彿要看透自己的心意,這樣的舉動,更令晨星不安。

要說實話麼?抑或是撒個謊讓兩人都暫時的輕鬆下來……晨星舉棋不定。難道,自己與卡丹兒的感情就如此的脆弱麼?或者,夢中,自己投入的那一切確實如夢境一般恍惚,並不是自己的真實心意?但,即使沒有那個夢,自己就真的對精靈沒有任何非分之想麼?晨星的思緒,越來越是混亂……

這不是自己擅長的領域,誠實的說出真實的心意,至少……為了不對卡丹兒撒謊吧。過了片刻,晨星終於下了決心,忐忑不安的點下頭:“嗯,我也想她。”

卡丹兒的臉上,沒有喜怒,完全如精靈那雕像般的表情:“那……是朋友那樣的想念,還是情人一般的思念呢?”問題越來越尖銳,越來越**。

“卡丹兒,對不起……”既然已經決定不說謊,晨星老老實實的按照心意回答,同時不安的偷瞄卡丹兒的臉色。

“也就是說,你喜歡精靈姐姐是吧?”卡丹兒仍是沒有任何表情。

“是的,我有些喜歡嘉璐莉爾。可是,卡丹兒,我更喜歡你……對不起,我……”

在晨星不安的目光下,卡丹兒的臉上,漸漸露出笑容。“對不起,逼你回答這些問題……”挽起晨星的手,卡丹兒也有些不安的道,“可是,我希望你能正視自己的感情,不要隱瞞,不要逃避……在這裡,現在,這個時候,晨星的心裡,更喜歡卡丹兒,有些喜歡精靈姐姐,就是這樣子。以後的事,誰也不知道,但至少,我們可以誠實的面對現在。好嗎?”卡丹兒的頭,緩緩的倚到晨星肩頭。

“謝謝。”晨星的心中,一陣感動。卡丹兒,你真是我的天使……當然,這樣肉麻的話,晨星是說不出口的,只能在心裡默默的道。

…………

“自從精靈姐姐走後,你有些不太一樣了,所以我才……”享受著兩人知心的溫馨,卡丹兒輕輕的開口,“你們,難道……”

“我也不太清楚……”晨星苦笑著搖搖頭,想起了那個朦朧不清的夢,“也許,曾經,有沒有過呢?大概只有她知道……”腦中,忽然又一個倩影浮現,即使誠實的面對,好像也有些頭痛呢!

“練了這麼久,你應該明白光靠旋轉的力量是不夠了的吧。”午後時分,風停雲閒逛到了小河邊,看看鐵桶中水只剩十之一二,不由出言提醒。

“什麼!”晨星驚叫起來。“開始時的要求是隻用旋轉的力量將桶撐破吧。”

“你的腦筋真是夠死的,僅僅是旋轉的話,十三天訣與其他武功又有什麼區別。”風停雲理直氣壯的道。

“……”

…………

“嘣!”一聲悶響。鐵桶口處,半滴水花也無,只是腹部猛然膨脹起來,然後變得就如大眼的篩子,將腹中水一瀉而盡。

“成功了。”晨星有氣無力的道,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歡欣鼓舞了。原來是靠制止旋轉的力量產生強力的亂流而達到目的,十三天訣,果然有些不太一樣。這是晨星倒地之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整整一天,用盡全力揮舞雙手,而且沒有鬥氣的輔助,到最後,晨星的胳膊已經開始腫脹。

“不會有事吧。”捧著晨星粗了一圈的胳膊,卡丹兒擔心的問。

“當然。”風停雲一邊回答,一邊將整整一把銀針依次的扎到晨星胳膊上。“沒有這樣的殘酷鍛鍊,要練成十三天訣是不可能的。不過,只第一天就到了這種程度,還真是少見啊。”他好像已經忘了因為誰才變成這樣的!

第二天,神清氣爽的爬起來,晨星的胳膊,已完好如初。

“今天,就練習環吧。所謂環,也可以稱為箍,就是內斂、收束的力道……”稍微解釋一下,風停雲和晨星來到了小河邊。

昨天的鐵桶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兩截合抱的木樁。紋理細膩縝密,顯然是從高大的堅木上截下,硬度遠超一般。

“今天的練習,就是用前臂將這木樁夾碎。當然,不能用鬥氣。”風停雲照舊封住了晨星的鬥階力量。

與昨天的練習,恰好相反呢,那是向外爆發,這是向內凝聚,大概也要用到旋轉的力道吧。今次,晨星變聰明瞭,先考慮好再下手。奈何,由外而內就是比由內而外來的困難,當晨星好不容易能夠控制住每一絲可用的力量達到目的的時候,已經是近晌了。

“比想象中快呢?也許因為星雲真法的使力方式也是旋轉的緣故吧。”看著氣喘吁吁的晨星,風停雲淡淡的道,“休息一下吃飯吧,下午開始練‘疊。”

…………

原來改進的星雲爆裂的破壞力是這樣來的!聽著風停雲講到“第一重勁消去物體抗力,第二重力趁虛而入”,晨星方才明白過來。

“疊”沒用多少時間,但高頻率的揮動引發了昨天的舊傷與上午的新創,晚上,晨星仍是在療傷中渡過,雖然今次是清醒的。奇異的真氣創傷,祈禱無法治癒,這一點上,星雲真法和十三天訣如出一轍,晨星只能乖乖的任胳膊被插的像個刺蝟。

…………

“透,也曾被稱作通背勁。它與前面所練習過的是不同的,可以說是那幾種力量的總和,圓的爆發、環的斂束、疊的衝擊和透本身的傳遞。可以說,透是柔本訣的真意。”

小河邊,堅木林。

每株樹近胸高的幹上,都畫著兩個圓圈,隔樹正對著。一邊的圓圈是空的,另一邊則放置一張毛皮。“掌擊這側的圓圈,將另側的毛皮擊破,不許震掉樹葉。”風停雲說著規則,當然,毋須重複的,鬥氣不能用。

好難!沒試幾次,晨星已經感覺出來。圓的爆發過強,落葉如雨,稍弱,則無法傳遞;環的斂束過了,力道樹幹當中已經消失,不夠,力量便散的一塌糊塗,紙片也震不破;至於疊,晨星還沒想好如何將那種衝擊傳遞過去,就更別說距離的問題……這還只是樹這側。

另側的毛皮,光鮮鋥亮,顯然是油中浸過的,即使力量偶然成功的到達,它破與不破,恐怕更成問題!

…………

“可兒和風月兒呢?”又是午飯時間,兩個小傢伙一個也沒出現,晨星不由奇怪。

“不知瘋到哪裡去了。”風停雲道。

“唉,記得在明珠的時候,可兒還振振有辭的說和小孩一起玩純粹是浪費時間呢。”晨星搖一搖頭。

“別動!”搖頭的動作引起了肩部的振動,風停雲急忙制止。透的練習終究不同,一上午過後,晨星的肩、肘、臂、腰、臀、股、腿……能痛的地方都痛起來。

隨著銀針一根根扎進來,火熱的腫痛之感漸漸消失,體內,一股涼涼的氣息沿著某種渠道開始緩緩的流動,所到之處,舒暢無比。

“**!師父,這銀針還真好使……”晨星讚道。

“想學是吧?在我身邊乖乖呆三年,也許能學成。”風停雲瞟晨星一眼。

“呵呵……”晨星乾笑起來。

下午,仍舊是枯燥的練習,不過總算有了些進步。如果忽略那鵝毛大雪般下飄的落葉,晨星的透,應算練成了。

是夜,風清雲淨,月隱星明,透徹的夜空,格外的高深,黝黑的底色下,有種容納萬物的神祕。於是,群星閃爍下,縱意山水間,有火一爐,有人一堆……

練功的小河灘,茅屋當中火爐已被搬來,幾支木棍一搭,便是別緻的簡易支架。七八尾鮮魚、五六隻山雞、三兩條野兔……被爐火焰苗舔噬著,發出“吱吱”的誘人聲響,星空夜宴的肉香,便漸漸的瀰漫開來。小河的流水,汩汩而聞,便是夜宴的天然伴鳴。偶有昆蟲唧唧,夜烏盤旋,便是伴奏的幾聲和音。

這夜的星空,分外高遠,靜謐清幽,充滿著與地上完全不同的韻味。

夜宴準備早已開始,晨星與風月兒各顯身手,尚未就緒,單是偷偷溜出的鮮香,已令閒的幾人食指大動、垂涎欲滴。

“沒想到你竟會這手。”閉上眼睛,鼻子翕合幾下,風停雲惋惜的道,“只可惜前兩天晚上,都糟蹋了……”

“爺爺~~你是說我做的沒他做的好吃嗎?”風月兒跺跺腳,嬌嗔道。

“怎……怎麼會!”風停雲慌忙改口。真正的衣食父母,哪兒敢得罪。

“哼!哼!”風月兒用鼻孔重重的發出這兩個音節,拍拍小手道,“好了,可以吃了。”接著,撕下一大塊肥美的流油的香肉,遞到可兒手上,“可兒哥哥,嚐嚐我的手藝。”

前兩天不是一直在吃麼?當然,這樣的話可兒乖巧沒說出來。看看手上自己選好的那份,再看看風月兒企盼的眼神,乾脆,一邊一口好了。

小滑頭!看著可兒的舉動,晨星搖搖頭。

“如果嘉璐姐姐也在就好了!”仰望著夜空,卡丹兒忽然幽幽的開口。

“……是吧。”仔細想想,如果嘉璐莉爾在這裡的話,大半也是靜靜的坐著,冷眼旁觀幾人忙活吧。即使如此,忽然少了那道目光,確實有些不習慣呢。那種彷彿每絲每毫變化都察覺得到的冷靜,就像保護傘一樣,一直包容著幾個人呢。

有人沉默,有人嬉笑,河水汩汩,篝火嫋嫋,夜宴的氣氛,漸漸高漲起來。北方中天,一顆橙黃大星異樣的亮起來,雖然還未達到紫月的強度,已經足夠引起地面所有人的注意。然後,橙黃的光芒漸漸收回去,星星開始了移動,橫跨廣闊的蒼穹,終於消失在東南方天際。

不尋常的天象,吸引了一直仰望的卡丹兒:“晨星,晨星,剛才……那是流星吧?”拽著晨星的衣袖,卡丹兒忽然興奮的跳起來。

“應該……是吧。”這樣大顆的流星,從未見過,晨星也不確定。

“聽我娘說,在人界的夜空中,經常有這樣的流星。如果能趁流星出現與消失的這段時間許下心願,就一定會實現,是嗎?”

“嗯,有很多人這樣說。”晨星點點頭。

“太好了,剛才那顆星一出現,我就想到了這件事。試著許下心願,居然成功了。”

“是嗎。許了什麼願?”

“希望我們很快就能找到嘉璐姐姐……”

“……嗯。”

“星歸南鬥?會是誰……”那顆流星,風停雲當然也看到了,當即臉色大變,掐指算去……

“師父,你還會佔星術啊?和星系魔法的方式好像不太一樣呢。”晨星好奇的問道。

風停雲不理會晨星,只顧輪動手指。靈活處,就如魔術師的戲法變化萬端,精彩處,整隻手就變成盛開的**。配合著手指翻動,風停雲的臉色也是陰晴不定。半晌,手指終於凝住,風停雲的臉也一起凝住了,凝成一個緊縮雙眉的嚴肅表情。

“怎麼了,師父?”風停雲的臉色很不尋常,晨星小心翼翼的問道。

“吃飯吧……明天再說。”閉目冥思一會兒,風停雲緩緩的開口。

“哦。”這樣的反應影響了所有人的心情,夜宴在沉默中匆匆結束了。

一夜的寒露,讓整個大地均勻的覆上了一層微霜,給這火紅的世界平添了一抹冬意。而此刻,朝霧未散,乳白的水氣于山間盤旋徜徉,在滿山火紅的底色上,便是一夜的結晶。於是,放眼望去,霜蓋紅葉,火樹凝冰,當真難得一見的奇觀。

朝陽未現,天光初啟,正是欲明未明時分。楓葉紅連向外面世界的小徑上,一行五人踏霜而行。霜葉沙沙,低沉而憂鬱,一如幾人心情,時光雖短卻已充滿胸臆的不捨與留戀。

“可兒哥哥,你會來看我吧?”拉著可兒的胳膊,風月兒依依不捨的道。

“會的。”可兒點點頭。

“可是,你連人家的家在哪裡都不知道呢。”

“這個……”

“不如我去看你好不好?”

“好……好啊。可是你知道我住哪裡嗎……”

“……”

“透字訣的要點你已經明白了,所差的只是火候。多想,多練,很快就可以掌握的。”

“是,師父。”

“這三天來我趁空閒寫下了這本‘十三天訣’,拿去吧,依書練習。你既然已經掌握了柔,即使沒有我的指點,其他的也不應有問題。”

“謝謝師父。”晨星接下十三天訣。

“還有一件事,你要牢牢記住:使出十三天訣的同時,千萬不可用鬥氣!”

“……為什麼?”

“就知道你會這樣問。”風停雲看一眼晨星,嘆口氣,“雖然掌握了基礎,發揮的威力卻遠遠不夠,你一定很奇怪吧。”

“嗯,不過……難道不是因為鬥氣嗎?”

“當然不是。”風停雲搖搖頭,“這幾天我一直沒有機會詳細告訴你。十三天訣,和現下的普通武學是不一樣的。鬥氣,源於自然萬物,晉升鬥階強者,就可感應到萬物的這股能量,然後靠自身能量與之共鳴,發揮出鬥階的力量。但十三天訣是不同的,它是一種能讓你將身體裡所有的潛力發揮出來功法,所以,它的力量,全在於自身的修為。以你十三天訣的功力,只是鬥氣力量的反噬,你就承受不起,更別論攻擊了。”

“那我學這三天豈不白費?”晨星的臉綠了。

“不白費,你現在還可以有兩個選擇。一、讓我封住你的鬥氣,直到十三天訣的修為足夠抵抗鬥氣反噬,**道會自動解開;二、讓我封住你的十三天訣真氣,這段時間裡,真氣會自己慢慢成長,但不可能衝破**道,直到下次碰見我。”

一個相當於廢掉鬥氣,一個相當於三天的努力白費以及學成十三天訣的夢想破滅,好像……哪個選擇都是吃虧啊!“難道不能全部保留嗎?讓我自己來控制。”半晌,晨星為難的道。

“不行,十三天訣的力量你收發尚不能如意,遲早會受傷。”風停雲很堅持。

“……我很想選第一個,可是一路上不知還有什麼危險,只靠這半吊子的十三天訣恐怕……”晨星也難得的用了點說話技巧。

“哈哈。”風停雲笑起來,“不過,你說的也對。可是,暫時封住十三天訣釋放鬥氣,不太容易呢,除非是我在……”風停雲皺起眉頭,眼角偶然瞥過卡丹兒,心中一動,便招招手:“卡丹兒,過來一下。”

“?”

“我告訴你啊……”附在卡丹兒耳邊,風停雲將解**點**的祕方細細道來。“十三天訣和鬥氣的切換,就由你來控制。可千萬不能把解**點**的方法告訴他啊,會讓他受重傷,甚至死掉的。”最後,利用晨星的安危,風停雲在卡丹兒心中投下了最堅固的枷鎖。真是老奸巨猾!晨星心中暗道。

“嗯,我明白了。”又提了幾個問題,卡丹兒點點頭。

“好了,還有什麼問題?”拍一拍手,風停雲一臉輕鬆。

“……師父,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什麼事?”沉默一會兒,晨星終將這個問題提出來。

“……你終於還是問了。”嘆口氣,風停雲止住步子,“這件事,與你的關係很大,所以不能告訴你。”

“天機不可洩漏嗎?”晨星低聲的道。星見師的規矩,與人相關的提示,必須有一定的模糊度,否則,不僅星見師本人會為天所詛,既定的天機,也會產生變數。這一點上,風停雲的算術與占星術倒是一致。

“解決所有事情的鑰匙,就掌握在你的手裡。保持現在的心境,繼續走下去,不會有問題的。”能給的提示,只到這種程度而已。

晨星的臉上,茫然起來。

“是……”看到晨星的表情,後面的話差點便冒出來,直驚出風停雲一身冷汗。“算了,就在這分手吧,順其自然就好。”腳下的小徑,向兩個方向延伸開去……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打此路過,留下買路財。”黑衣黑褲黑巾蒙面的大漢,猛的從路邊草叢躍起,殺氣騰騰提著生鏽柴刀,威風凜凜喝道。這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野路,盜賊之鄉中的普通小路。

拍一拍額頭,晨星苦笑的道:“這是第幾批了?雖然被稱為盜賊之鄉,半天功夫就遭遇十幾批強盜,也太離譜了。”

“嘀嘀咕咕什麼那,聽不懂我說的話嗎?這是搶劫,乖乖把身上的寶物細軟掏出來,我留你們一命。”揮一揮砍柴刀,黑衣大漢青筋暴起的吼。

“看在你沒打算劫色的份上,我不為難你,走吧。”晨星淡淡的道。之前的遭遇,有半數是因了卡丹兒的美貌。

“你說什麼?……好,好,我立刻消失。”晨星的手,仍停在路邊的某顆松木上,松木後方的樹林,經過透的洗禮,斷幹殘枝落葉鋪了一地,狼藉處處,一塌糊塗。晨星對於透的熟習,就在這種威懾中不知不覺完成了。

“跑的倒快。”看黑衣大漢堪比兔子的奔逃速度,晨星喃喃的道,“可是,真的有些奇怪呢,盜賊的數量忽然增加這麼多,即使是在克羅斯森林內,也太不尋常了。軍隊都到哪裡去了?”晨星不知道,自己恰恰問著了重點。由於某件事的波及,克羅斯的軍隊已經無力他顧了。

“不要想太多了,走吧。”卡丹兒推推晨星。

夏湖村,在南克羅斯一帶打聽,沒有不知道的。因此,一路行來,幾人彎都不曾拐錯。目標漸漸越來越近,可兒也越來越沉默,面對沒有一個親人的家鄉固然傷心,問路時所有人“你們真的要到那裡去啊?”的疑問就更令人擔心。“唉!”看著可兒表情,晨星代他嘆口氣。

“此山……”“去死吧!”又一個剪徑毛賊,晨星已經懶於應付,乾脆一拳把他打暈。雖然儘量減小了疊的力道,暈迷中的盜賊仍痛的將苦膽也吐出來。

…………

“這……這是怎麼回事?”又轉過一個山頭,前方的情景,讓幾人都呆住了。

腳下山頭,是幾百裡內的最高峰,也因此,前後百里方圓,盡在視野內。

鉛雲層疊,如墜大石,重重的堆壓下來,厚厚的雲團直積到半天腰。烏雲覆蓋下的大地,黑黝黝一片,渾若幽黯鬼蜮。然而云地之間,卻又電芒如雨,雷聲不絕,毀天滅地的氣勢,不亞兩軍陣前。處身其中,當是末日般的恐怖吧。

但,更令人訝異的是,修羅地獄般的異像,只在前方數十里的某個圓內。一條明顯的界線之後,日光怡人,雲朗風清,與圈中景象對比,宛若兩個天地。

“好奇怪的天氣!”卡丹兒驚訝的道。可兒與她同樣的表情,一時都忘了傷感。

“天劫嗎?”晨星喃喃的道。曾有過那樣的經歷,而眼前的情形,與當時又確有幾分相像,晨星不由這樣猜測著。凝目望去,晨星漸漸有了不好的感覺,低雲掩映之間,異像的中心點,一小圈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光芒吞吐不定著,彷彿在抵抗周圍的疾風、暴雨和雷電。那光芒的顏色,與晨星記憶中的“時空流嵐”一模一樣。再仔細看去,晨星又發現,光芒所出山峰如劍刺天的形狀與風王子的隱居地也是那麼的像,甚至旁邊都有一條玉帶般的河。

“怎麼會這樣?”至此,晨星已經確認了自己的推測,前方,應是風王子力量引發的天劫,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當然,他並不清楚這異像已經持續了近一個月。

“卡丹兒,你和可兒等在這裡,我過去看看。”晨星迴身叮囑。

“不。”卡丹兒捉住晨星胳膊,正視著他,輕輕的卻堅定的吐出這個字。

“可是……”晨星一臉為難,前面太危險,他自己去都沒有絲毫把握。

“一起去。”卡丹兒不鬆手。

“那可兒呢?”正中要害,看看可兒,卡丹兒開始猶豫。

“反正挺無聊的,我也想去看看。”擺脫了負面情緒,可兒恢復了常態,伸一伸懶腰,笑著對晨星道。

挺無聊?去看看?這死小孩來湊什麼熱鬧,以為是過家家啊!晨星額頭青筋隱現。

“好啦好啦,既然可兒都已經這樣說了,咱們就一起過去吧。”卡丹兒晃晃晨星胳膊。

“唉!”晨星無奈的聳聳肩,只得答應,“不過……卡丹兒,你還是先幫我解開封住鬥氣的**道吧。”就目前而言,還是鬥氣的威力大些。

卡丹兒輕輕點出兩指,道:“好了。”

“這麼簡單?”看卡丹兒輕描淡寫的動作,晨星的眼睛開始瞟向身上剛剛被點的那兩個位置。

“既然你這樣以為,隨便。”卡丹兒笑吟吟的道,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算了,還是以後找個機會偷偷的試吧。瞅著卡丹兒的表情,晨星暫時打消了念頭。

“和想象中的,不太像呢!”慢吞吞的飛在半空雲層之下,四下裡張望著,晨星疑惑的道。

與傳說的“千萬枚天雷從天而降,將超越界限的力量化為齏粉”的描述相比,這裡情形實在柔和太多了。而且,雖然天雷的確集結於“時空流嵐”的附近,別的地方,偶爾也會有天雷轟下,與想象中天劫的集中力,也頗有差距。更重要的一點,天雷中竟夾雜了風雨的力量,就更與傳說不符。

劍峰插入雲層,再沒有高聳的氣勢,反倒像短了一截。來到峰下,也沒看到預料中的流嵐結界,晨星乾脆落到地面休息。幾十裡的路,著實花了不少時間,儘量貼近地面躲避雲層的飛行方式頗耗精神,而耳邊,又有卡丹兒可兒不時的發問……

半晌,精神恢復的差不多,一干人開始沿坡上行。晨星終於發現,時空流嵐已經縮至百丈方圓,早沒了當初攬住山腰,割裂天地間的氣勢。那百丈方圓,就包括了風王子住的小屋,屋後瀑布和那塊巨石,因此,滿山的珍稀植物都暴露在天劫之下,任由雨打風吹,偶爾還有滾滾落雷。狼藉一片的慘像,看的晨星陣陣肉痛。

“風前輩……”來到流嵐外壁,晨星大聲的喊道。隨著風元素的共鳴,起起伏伏的吼聲,竟然蓋過了天地暴怒的聲響。

不,不對。莫名的天劫竟似忌憚著晨星的聲音,當吼聲漸漸消失,風雨跟著小了很多,雷鳴也低沉下來,除了烏雲未散,似乎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怎麼會這樣?”三人不可思議的對視著。

“你終於來了。”風王子的聲音突兀的響起。眼前一黑,腳下一軟,當再次張開眼睛,三人已是置身於流嵐內部。青草依舊,小河仍流,流嵐的幻像又遮蔽了外部的凶惡,結界內的景象,與上次所見完全沒有變化。可兒與卡丹兒新奇的四處張望,一臉驚訝。

“不用吃驚,剛才是透過虛空斬使出的空間魔法。”風王子拍著雙翼,飛在幾人的頭頂。

“呀,好可愛!”卡丹兒聞聲抬頭,驚喜的道。伸出右手便要去捉。

看到這樣的動作,風王子為之一愣。千年之前,也是在這樣的青青草坪,當紅發的公主遇上自己,所做的不就跟眼前一樣麼!

“怎麼有些呆呆的?”意外的得手,卡丹兒看著掌中精靈皺眉道。

“不要!”雖然看到了卡丹兒的舉動,哪裡料得到風王子會真的被捉住,直到此刻,晨星才得出言提醒。

“哈哈,沒關係沒關係。”對著卡丹兒的連連道歉,風王子大度的道。“不過……你的臉孔好熟,在哪裡見過呢?”盯著卡丹兒,風王子皺眉思索起來。

“像迪奧卡嗎?”晨星出言提醒。

“哦~~~”風王子猛一聲慘叫,“你是瑪莎的女兒。”慌慌張張的竄上半空,渾沒了剛才的優雅。

“你就是那個我爹孃曾說過的‘小不點’的風叔叔?”卡丹兒顯然也有耳聞。

好說歹說那第二魔後根本不知道他是死是活,風王子才肯飛的低一些,不過跟卡丹兒仍是保持了一段距離。真不知當年瑪莎做了什麼,竟令他如此駭怕。

“唉,馬上就要入土的人,還是禁不住的害怕,真是……”風王子自己好像也很不忿。

“風前輩,外面……是怎麼回事?”晨星總算逮到機會發問。

“哎呀,不要說掃興的事,既然來了,陪我好好玩玩吧。”

“……”

小河邊,篝火旁,又一次燒烤夜宴,情境與前晚差相彷彿。一叢炭火,幾尾鮮魚,外加四個碩大的植物根莖和些許鮮果,原先的野味是鐵定找不到了,滿山的活物被天劫嚇了個雞飛狗跳,已是一個不剩了。所不同的,繞著篝火,眾人所圍成的圈外,一溜兒的酒罈。與坐四人,人手一罈,連可兒也不例外。畢竟,花了千年時間,取近萬靈花異果精華釀製而成的“天香蜜露”,又有誰抗拒得了。

…………

“哈哈,真熱鬧,真痛快,有一千多年沒這樣盡興了吧?”酒至半酣,風王子翹腿坐在酒罈口上,興奮的道。“託你們的福,讓我這最後一晚一點兒也不寂寞,我敬你們一杯,謝謝!”埋頭到壇中,風王子鯨吸海飲,一罈酒就那麼消失在他的小小軀體裡,著實讓人懷疑酒到底去了哪裡?!

撲通!撲通!一連兩聲,乖乖陪風王子幹了的可兒卡丹兒,同時躺倒。

他也有些醉了吧?把“最近”說成了“最後”。看著風王子,晨星心下暗道,陪著幹了一口,便要勸阻,“風前輩……”

“哎!”沒理會晨星說什麼,再鯨飲一罈,風王子突然自怨自艾起來,“沒想到過了千年之久,我還是堪不破,放不下……可是,可是我就是不服氣。憑什麼?憑什麼輪到我們風精靈……懶惰、驕縱、奢侈、貪婪……哪種罪惡與我們相干,可為何偏是我們被滅族,偏剩下孤單單一個的我?”風精靈確實有些醉了,站上壇口,手指蒼天,忿然喊道:“九天諸神,你們告訴我,到底為什麼……”震耳欲聾的吼聲,如滾雷過頂,隆隆而去。發出心中憤懣,風王子也清醒了些,打個嗝喃喃的道:“喔,對了,我都忘了,你們還在外面生氣。”

忽哭忽笑,忽而以頭搶地,忽而自言自語,顯然是醉了,晨星得出結論。

“哦,對了,我還忘了敬你一杯。”忽然想起什麼,風王子轉向晨星。

“敬過了。”晨星連忙推辭。再喝下去,不知他會變成什麼德行。

“不,剛才那不算。這一杯,一是謝你今天來到這裡,二為你借我的虛空斬。我代重生的風精靈一族,先敬你一杯。”

“哪裡哪裡,虛空斬也只是我無意間得來,恰好能幫上前輩的忙是我的榮幸。”風精靈的話,有些聽不明白,晨星只好含糊的客氣過去。

“虛空斬?……我謝的是你啊。呵呵,你沒明白我的意思……”喝口酒,風王子搖搖頭,“沒有虛空斬,至多費我些力氣,少了最後這段輕鬆的時間,於最後結果沒有影響的。真正幫了大忙的,是你今天之內趕到了啊。”

“現在想想,當初的約定,就像是我跟諸神打了個賭呢。幸運的,我贏了……哈哈。”狂笑一通,風王子再幹一罈,“痛快!”

“風前輩,你沒事吧?”上面的話聽著字字清晰,串起來就讓人不明所以,晨星不由疑惑問道。

“你以為我醉了嗎?”乜斜晨星,風王子咧嘴笑著,“不可能的,一千年來,我喝了多少這天香蜜露,什麼時候醉過!”搖搖晃晃的揮舞雙手,一個趔趄,便差點跌入酒罈。

反正醉了也沒人看見,晨星心道。

“為什麼使用魔法不需咒語,只要念頭一轉即可?為什麼進攻的魔法不能使用?為什麼只有你能接觸虛空斬?一直以來,你都不奇怪的麼?”

“噗……”晨星將口中酒猛噴到火上,暴起好大的焰花,“你……你怎麼知道的?”驚訝的看著風王子,晨星實在難以理解。這些事,一直是自己的心病,知道其中一項的都寥寥無幾,更別說這樣的如數家珍。

“呵呵,不要吃驚。還不明白自己是誰,有事不清楚也很正常……”又是晨星難以理解的話。

“難道前輩知道答案?”晨星急切的問道。

“唉!天機……”風王子嘆口氣,卻又猛搖頭,自嘲的道,“都已經多活了一千年了,還在乎什麼天機。”

“聽過天地伊始,諸神創世的故事嗎?”風王子問晨星。

“聽過一些,從吟遊詩人那裡,不過都是零零碎碎的……”不明白風王子為什麼問這個,晨星老老實實的答道。

“吟遊詩人……啊?”聽到這個詞,風王子臉上忽然浮現懷念的神色,“都快忘了,當初的夢想,就是做一個吟遊詩人呢,雖然歌還一直唱著。好吧,就讓你聽聽最全的《創世紀》。”陀螺般一旋,風王子變成了吟遊詩人那幅樣貌。

怎麼變成這樣?晨星心中納罕。

不理會晨星滿臉的奇怪,精靈從背後取下馬頭琴,咿咿呀呀調兩聲弦,便開始了表演:

“時空的起點與盡頭,無盡的開始與終結。

在那一片混沌的時代,

在那漆黑卻又剔透的空間,

偉大的存在開始覺醒……

伴隨驚天的無息,

綻放世間最美的煙火,

遠古的虛無與存在睜開了雙眼。

空間迸發了生機,

時光開始了流轉,

之後的以後,所有的一切……

不再寂寞!

只因那最初的開始,

有超越所有的神力。

恆久而穩定——時間的天性,

正因如此,

自誕生之日,

虛神懨懨長眠。

據說,

當他醒來的剎那,

便是一切終結的時刻。

一切都只是開始,

新生的神靈開始了忙碌,

尋找令他們不再寂寞的夥伴。

生命的女神睜開雙眼:

雖還不曾有海,

海樣的眼眸包容一切的仁慈;

雖還不曾有云,

如雲的秀髮飄散著難描的美好;

雖還不曾有水,

水樣的肌膚觸彈即破的嫵媚;

雖還不曾有人,

你自然會知道,

這就是——世間最美的定義!

生,爾後死;

或長或短,

或快或慢;

除了最偉大的存在,

那一切的起點,

逃脫,無可企盼。

漆黑的神祗握緊了鐮刀,

寒冷如鐵的雙瞳,

俊美妖魅的外貌,

默默執行,

一切難逃的法度。

森幽的鐮刀,

沒人逃過它的揮動,

除了那,

不忿幽靈的怨怒……

為戰而生,為生而戰;

因戰而死,至死方休。

耀眼的燦爛,

毀滅的悲歌,

戰神,終伴著最光輝的崎絢;

硃紅的戰甲,

烈焰的長槍,

帶著無窮的戰意,

爭鬥不休……

純潔而睿智,

對立的兩面,

如此的和諧。

傳承的精靈,

繼承了純潔,

信仰的法師,

得到了睿智。

也許還因寂寞,

也許只是宿命,

虛空劃破長天。

於是,寧靜虛無中,

碎塵凝成大地,

汗水化為明星;

女神揮一揮手,

大地蔚藍如空,

生命,於焉誕生……

祝福了戰的權利,

生的勇氣,

戰神輪迴轉生。

諸天神祗,默默守護,

弱小的眾生。

雖然微小,有時愚昧,

往昔沉睡夢裡,

他們有著,無限能力……

攀上無法企及。

然而,脆弱的世界,

無法承載,強大至極之力。

於是,諸神詛咒:

在新生的世界,

無論誰,

只要超越限界,

千萬枚天雷,

將把他無情毀滅!

除非,

那意識超越了生死,

擁有羽化的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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