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有死無生
“弟兄們，我是張自忠！”
看著自己面前，密密麻麻，雖然參差不齊，但氣勢如虹的兩千多名士兵，穿著士兵軍裝的張自忠，猛的握緊了自己的拳頭，中氣十足的說道。
“總司令好！”
戰爭期間，所有的戰士都儘量壓低了自己的聲音，不過站在張自忠身後的蘇陽，卻是仍舊看出了這些人眼神之中的熾烈！
不是此去一別，後會無期的悲哀，而是慷慨赴死，有死無生的壯烈！
當然，這其中還有對指揮官的無限崇敬！
“今天，我張自忠，決意帶著你們這群熱血兒郎，去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張自忠眼神掃過了自己的這群忠心赤膽的部下之後，接著說道：“什麼大事呢？那就是，我打算帶著你們，去掏他板載聯隊的後門！”
“掏板載聯隊的後門！”
應和著張自忠的喊話，兩千餘名國之重器，異口同聲的說道。
“我知道，當然你們也知道，咱們現在做的是件什麼事情！”張自忠在隊伍前方，一邊來回踱步，一邊說道：“你們，包括我在內，在度過這襄河水之後，便有可能在也不會回來，現在，我給你們一個機會，如果有不願意一同跟我打這一仗的人，你們現在可以馬上退出行伍，我張自忠絕對不會怨你，還雙手奉上十個大洋，作為你回家的路費！”
迴應張自忠的，是死一般的沉寂，蘇陽看著這群熱血中國郎，看著這群將生死置之度外的中**人，猛的鼻子一酸！
此去經年，後會無期！
而張自忠，同樣是被這肅殺的氣氛，深深的感染到了，伸出自己的右手，對著兩千餘名士兵。張自忠發自內心的行了一個軍禮！
“國家已經到了如此地步，除我等國之利器為之赴死，別無其他辦法！”扯著自己已經稍顯嘶啞的嗓子，張自忠猛的大喊道：“王力貞。李庭！”
“到！”
“有！”
被張自忠喊道名字的兩名團長，應聲出列！
“帶上你們的兵，子彈給我上膛！”張自忠迎著微風，命令道：“全速前進，橫渡襄河！”
……
七七事變。標誌著中華民族全面抗戰的開始，張自忠當時作為國府代表，曾經駐留在北平八日，九死一生，當時的他，或許從來沒有想到，正是這短短的八天，卻是讓他背上了‘漢奸’的罵名！
自那以後，張自忠便暗自發誓，就算是用自己的鮮血。也要洗刷這恥辱，所以有了後來的臨沂會戰，所以有了隨棗會戰，所以有了最後的南瓜店！
這位二次世界大戰之中，盟軍犧牲的最高軍事將領，最後也是履行了自己的誓言，戰至最後一絲氣力，壯烈殉國！
而此時此刻，這樣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就站在自己的身邊。指揮著自己的兵，全速橫渡襄河！
蘇陽一時間生出了一種很模糊的真實感，儘快他此時此刻身處的，是一個由時空電梯虛幻出來的空間！
“蘇參謀。呆愣著幹什麼？”輕裝簡從的張自忠，正一臉認真的指揮著兩千人渡河，回首卻看見，蘇陽正呆愣愣的看著自己，不由的一愣，而後疑惑的說道：“怎麼。這幾天沒休息好？要不要回總部歇著去？”
“報告總司令，屬下精神的緊，屬下不需要回總部！”張自忠說話雖然是用著正直的語氣，但是話語表達出來的意思，卻是不滿和呵斥，蘇陽繼承了前任的所有一切，自然對於張自忠的黑化連結的通透，當即便報告道。
“對，現在你需要的就是這種精氣神！”張自忠認真的說道：“大戰在即，給我卯足點精神頭，要不然連你自己到時候是怎麼死的，都不會明白了你！”
“是，屬下知道了！”被張自忠這麼一訓斥，蘇陽的上額頭不禁的透出了一層冷汗，不過他並不打算伸手抹去。
“伯言啊！”看著蘇陽這副恭謹的模樣，張自忠不由的嘆了口氣，而後又是伸手拍打了一下蘇陽的肩膀，別有深意的說道：“你一定要活下去啊！”
“總司令，你……”張自忠說出這樣一句話，讓蘇陽不由的一驚，蘇陽驚訝的看著張自忠，心裡竟然生出一個驚恐的念頭！
張自忠這次，或許就沒打算再次回到襄河西岸了！
“行了，別說了，趕快跟上部隊吧，等度過了河，就要跟日寇短兵相接了！”張自忠側過頭不再去看蘇陽，而是邁開了腳步，跟隨上了部隊，再次向著東岸挺進！
………
五月七日，襄河西岸！
“哎，長官，你咋來俺這裡了啊！”在****的一處戰壕之內，一個說著陝西口音的老兵，捧著乾硬的白麵饃饃，走到蘇陽身邊，對著蘇陽笑呵呵的說道。
“哎，老哥，都這時候了，哪裡還有什麼長官不長官的呀！”同樣啃著乾硬滿頭的蘇陽，對著髒兮兮的老兵咧嘴一笑，而後抬頭朝著不遠處的方向撇了撇嘴，接著說道：“總司令這都到一線了，我們這些當參謀的，當然也得跟過來呀！”
“唉咦，是滴呀是滴呀！”老兵在戰壕裡席地坐下，而後對著蘇陽說道：“俺這也當了兩年兵了，晉綏軍當過，中央軍也啃了一個月的軍糧，侍奉過這麼多長官，從來沒有見過跟咱們總司令這樣似的，都這麼大官了，還親自跑前線來！”
“是呀！”蘇陽盯著張自忠的背影看了一會之後，便收回了自己的眼神，轉而看向了自己眼前的這個老兵：“老哥，家裡，沒啥惦記了吧？”
“沒惦記，沒啥惦記啦！”老兵長嘆了一聲，而後笑道：“俺從家裡參軍的時候，俺家婆姨的肚子裡，已經種上種子啦！俺老王家有了後，俺就啥也不惦記了！”
老兵單純的一笑，而後意味深長的說道：“有這樣的上官，俺就算是死球在了這裡，俺也沒啥不滿足的啦！”
蘇陽聞言，心裡又是一顫！
對呀，將有必死之心，則士無貪生之念，有這樣的長官，就算是身死在這襄河西側，又能如何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