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萬丈,徐風送來絲絲涼意,將身上的汗水吹散到風中。土狗和二耗子一家乘著拖拉機而去,就剩下江皓然和藍姐兩人。
某些情愫讓藍姐暫時不想回到車裡,這些情愫你們以後就會明白了。她的心境就像是重回某一刻,那麼不真實,但她渴望是真實的,她在自欺欺人地享受其中的美妙,臉上的笑容有些虛浮了的,心裡卻是嘲弄。就像某個婦人的老公有了外遇,她佯裝什麼都不知,她佯裝她的老公依舊深情地愛著自己,她去跟他散步,看著悽紅而美麗的夕陽,她就覺得這是一生中最美的時刻,在幸福流走之前。
美麗的大自然是她想象的空間,蒼翠欲滴繁茂的草,密密相疊的蔬菜葉子,身邊忽高忽矮,忽遠忽近的蜻蜓,等等。因為是虛幻的成分在這裡,藍姐的心情飄然起來,空氣變得甜蜜,一天的勞動使她徹底放鬆下來。她不去注意某人的臉,只覺得這個身影是格外熟悉的。
她不問江皓然的意見,任性地朝著一棵長著上百年的老樟樹的地方走去。那顆老樟樹孤立在田間,它長得很高大,按理,這棵樹在雷雨天是很容易被雷劈的,它卻一處也沒被劈到。它的樹枝粗大,彎彎曲曲的,像伸出的手。
江皓然不做聲,在後面跟著。既然這位從大城市來的客人還想在田間走走,那就陪著她了。藍姐的身影很美,他也有些被吸引了,迷迷糊糊的,就覺得感覺還不錯。
藍姐在老榕樹邊一塊長滿柔軟雜菜的田裡躺下,江皓然也很自覺都跟風了。
兩人看著藍色的蒼穹,閒散的風散漫的飄動。
“天空真美,你……?”很多話在藍姐心裡,卻沒有說出來。
“你想說什麼?”江皓然問,嘴裡叼著一棵青草,翹著二郎腿。
“沒什麼。”藍姐立即答道,“這裡很不錯,吹吹風再走吧”
“嗯?嗯。”
這樣看了很久,直到天比較黑了,他們一直都沒有看彼此,卻聞著彼此的氣息,感受著彼此的存在。
如果……如果……該多好!但人生總是有缺憾的。很多情話在心頭,說不出口。他沒有辦法去親吻她的嘴,卻能想象其中的美妙。蒼天弄人,前世不能,今生也不能。唯有如此,平凡的人生才會有刻骨銘心的時刻。
“噗噗”有東西飛到老樟樹上了。
“是什麼東西?”藍姐問,從田裡站了起來。是一隻很大的鳥,她的尾巴很長,羽毛極為鮮豔。
“是一隻野雞。”江皓然依舊躺在地上漫不經心地說,這種鳥他見過幾次。
“哦,很漂亮。”藍姐評價道,“它怎麼會飛到這裡來。”
江皓然笑了笑,“它想來給你加餐吧”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想法。這裡離山林不遠,飛來一隻也正常。
“野味吃過不少,野雞還沒碰到過。”藍姐也想嚐嚐,但又猶豫道:“長得這麼漂亮,吃了怪可惜的。”
“可惜個啥子。”江皓然不以為然,“誰叫人類站在食物鏈的頂端。況且,野雞山裡多得是,不屬於瀕臨滅絕的物種。”
“行吧,那我順便驗驗你的槍法,給你的手槍隨身帶了吧?”藍姐問。
“手槍?沒帶呢。誰把那東西戴在身邊。”江皓然說道。
“叫你帶著,你就得帶著,知道不?”完全沒有預兆地,藍姐發火了。
女人真是奇怪,“好吧,我下次帶著。”
“要一直帶著。”藍姐聽這麼一說也消了氣,“這是為了你好。”
說著把自己的手槍拿了出來,對著老樟樹上的野雞,就想扣板。
“大姐,別開啊。”江皓然連忙叫道。
藍姐疑惑地望著江皓然。
“快收起來,你不能用這玩意打鳥,被人聽到你的槍聲要被嚇死的,還有銅的子彈頭也是夠嚇人,更何況這裡是寧靜的農村。”
“那……”藍姐覺得他說的對,自己疏忽了,可是野雞怎麼辦?
“藍姐,別失望。我明天帶你去山裡面打獵好了,家裡有專門打鳥的傢伙。”江皓然說道,自己閒了好久,再說打獵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真的嗎?”藍姐睜大了眼睛。
“當然。”
“要不,今晚就去。”藍姐很期待,說完之後她有點後悔了,一般人問不出這種話。
“大姐,晚上黑得路都看不清,怎麼打獵?”江皓然不願暴露自己的夜間視力。其實他不清楚的是蕾姐和他屬於同一類人。
事情和錢都交給村裡人去做,第二天,江皓然專門陪藍姐打獵。他從牆上取了專門打獵的工具——鳥銃,同時帶上黑火藥和鐵砂。其實,使
用鳥銃就屬於非法持槍了,但這地方比較偏,鳥銃就偶爾用來打打鳥,打打山野,村民都覺得還好。以前搜過幾次,很多人家的鳥銃被搜了去,村上只有兩把藏得好,倖免於難,江皓然家就有一把。
藍姐一看這傢伙,說道:“這不是小米加步槍吧?”
“這個不是,是民間自制的,用的不是子彈。”江皓然解釋道。
兩人一路向山裡走去。
“用你這和用手槍不是一樣的。”藍姐又說。
“當然不一樣了,你等會一聽就知道,這用的是黑火藥和鐵砂,聲音和普通槍聲有很大區別。”江皓然振振有詞,“這玩意,別人一聽就知道有人在打鳥。”
“好吧”關於槍,藍姐摸過的不少,這鳥銃確實第一次見到,“鳥銃怎麼用?”
江皓然一邊走,一邊跟藍姐說了鳥銃的用法。
進到山裡,腳下的雜草雜木已沒過膝蓋,江皓然在前面帶路,行駛得非常緩慢。關鍵得四處尋找野雞的下落。
走了快半個小時,江皓然停了下來。這裡長著一大片桃金娘,很多青草,然後還有松樹。江皓然給藍姐使了使眼色,一隻野雞就落在松樹上,它並沒有察覺到人的到來,況且野雞這玩意也很少見到人。這隻野雞就停在樹梢,開始朝四面展望,站在制高點,一覽無餘。它也許是在找食物,也許是在找配偶,也許是在察覺危險。
此時江皓然和藍姐都撲倒在地。江皓然在裝黑火藥和鐵砂,藍姐也爬了上來,在江皓然邊上。
江皓然找好姿勢,瞄準發射,樣子看起來挺專業的。
“碰!”地一聲,像放了一個很痛苦的屁。野雞的羽毛飛落了一根,然後野雞慌忙地逃了,看起來一點都沒受傷。
“打偏了點。”江皓然笑著說道。
“給我試試。”藍姐說,拿過鳥銃,按照江皓然剛才的動作,很快裝好了黑火藥和鐵砂。她站起來,把槍拿在胸部位置,瞄也沒瞄,一槍打出去,馬上聽到另一聲,“碰!”
江皓然心想著,藍姐,你這是浪費我的彈藥嗎?
但,不可思議的是,那隻在飛的野雞脫離預定的曲線,開始下落。什麼?居然讓藍姐打中了。
“你的槍法得好好練練。”藍姐說。
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