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兒的目光從水面上挪開,移到鄭奇臉上,口中喃喃念道:“戰天變!戰天變!戰天變!”“夜兒,你怎麼了?”鄭奇關切的問道。
夜兒彷彿失神了一般,只是自顧自的唸叨著,念來念去,總是那三個字,“戰天變!”境域神使隨時可以出現,不管夜兒為何會變成這樣,還是先穿越滅殺之路再說。
鄭奇飛上前去,拉住夜兒的手,帶著夜兒投身衝向黑色的水面。
“不可!”夜兒彷彿驚醒一般,陡然用力一甩,把鄭奇扯離水面。
“滅殺之路的滅殺之焰已經開啟,進入者必死無疑。”
“什麼?什麼滅殺之焰?”“你仔細看,水面下是什麼?”鄭奇定睛看去,在漆黑的水面下,隱約可以看到一股股波動的水紋。
水紋很古怪,色澤也是墨黑,可形狀卻彷彿一道燃燒的火焰。
“這就是滅殺之焰嗎?有什麼威力?”“滅殺之焰只有一種威力,那便是,進入者必死,不論是人,還是神,乃至是戰天變!”“不可能吧?戰天變不是無可銷燬的嗎?”鄭奇疑問道。
夜兒咬了咬下脣,繼而閉上美目。
她似乎在做艱難的決定。
不久,她陡然睜開雙眼,雙眼精光四射。
她伸出玉臂,纏上鄭奇的脖子,豐潤的雙脣吻了過去。
“夜兒!”鄭奇輕聲呼道。
“吻我,吻我之後便你會明白一切。”
鄭奇目注眼前絕美的俏臉,一陣心動,思及上一次接吻的美妙,不由得想起那段屬於辰的記憶。
有時,因天賦傳承的緣故,他有種與上兩代戰天變同屬一個人的錯覺。
雙脣交接。
一股溫潤柔軟的觸感從脣上傳來,繼而蕩人心魄地香甜絲絲縷縷,連綿不絕。
就在鄭奇為此而迷醉不已時,突然腦海一陣冰涼。
一段塵封的記憶開啟。
一個體形瘦弱,氣勢巨集大的男人,矗立在高空之上,帝王般俯視腳下無盡的荒漠。
那是絕望荒漠,一萬年前地絕望荒漠。
在這荒漠中並不存在致命沼澤,也沒有所謂的雲中城。
男子突然抬起手,一根湛藍色的絲線從指縫間滑落,落向荒漠中。
繼而他抬手向地麵點去,隨著一片轟鳴聲,幾片荒漠的空間間隔被打破,它們串聯起來。
湛藍色的絲線落下,掉落在這片新形成地荒漠裡。
不知過了多久。
乾涸的沙土下湧出泉水。
空無一物的荒漠里長出野草。
致命沼澤緩緩成形。
那湛藍色的絲線應該就是海洋之心。
鄭奇如是想道。
後面的景象越發離奇。
男子平伸雙臂,雙手平攤,掌心向上。
彷彿雙掌抬著一個無形的重物。
他雙臂向上舉起,動作緩慢且凝重。
不多久,地面傳來轟隆隆的巨響,一座座山峰如雨後春筍般從地面下升起。
鄭奇以當事者的角度看這一事實,還是情不自禁地駭然動容。
從來都是破壞容易建設難,以他此刻地實力毀滅這片山脈,並不太難,但要他構建山脈。
卻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務。
山峰一座座拔地而起。
其中五座尤為高大。
他看出來了,那五座高大的山峰正是五老峰。
那麼。
這一片以人力構建地山脈,豈不正是鎖神仙境?男子構建山脈後,從空中飛落,來到五老峰的中心,伸出食指向地下一點,地面下凹,形成湖泊。
他飛臨湖泊的中央,閉目凝神,許久之後,額頭上汗水滴落,之後,他才凝重的拍出雙掌。
無聲無息中,一片漆黑的火,自雙掌中湧出,緩緩注入平滑如鏡的湖面下。
破開空間,構建山脈,似乎都沒有此刻的舉動辛苦,他額頭上的汗水不住地滴落。
汗水滴在漆黑地火焰上,被焰舌一舔,瞬間消失不見。
那焰火彷彿溝通著另外一個空間,將一切吞噬掉。
不知過了多久,男子完成了構造,腳下的水面業已變成黑色,迥異於周圍地湖水。
他艱難的站直身軀,粗喘了許久,才再一次飛上空中。
剛飛起,遠處飛來五道人影。
或許記憶太久,這五個人影的面目模糊不清,只能感覺到他們對男子十分尊敬。
“你們決定了嗎?”“為了這個世界,我們願意犧牲一切。”
五人齊聲答道。
“這種犧牲遠比付出生命還要沉重,希望你們認真考慮。”
“辰,不要勸了,我們都已經決定。”
一人代表五人給出堅定的回答。
男子黯然的點了一下頭,“好。”
他豎起右手,五指分別叉開,指頭上繚繞著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色澤與此刻五老峰上的光束一模一樣。
他五指輕彈,指頭上的光束飛射而出,落在五人的眉心處。
“我賜予你們開啟滅殺之焰的能力,你們可以用它毀滅戰天變。”
轟,景象煙花般爆開,記憶的潮水漸漸退去,鄭奇眼前重現五彩繽紛的光點和漆黑的水面。
夜兒彷彿經歷一場大戰,嬌軀上下香汗淋漓,眼簾無力的半睜著,痴情的望著他。
“滅殺之焰……已經啟動。”
“我知道。”
鄭奇喟然長嘆,他想不到辰會留下這麼絕的一招。
這個世界,能殺戰天變的唯有戰天變。
辰這位上代戰天變,確實有實力殺了他。
“這個傢伙為什麼要這麼做?”只看到滅殺之焰的形成,沒有看到後面的。
此刻滅殺之焰被啟動,也就是說那五個人,萬年前的老古董,一定還有活著的,並且不知躲在什麼地方。
要想進入魔界,或者從鎖神仙境裡逃出去,只有打敗啟動滅殺之焰的人。
果然,最終還是不免一戰。
鄭奇抱著夜兒,飛向湖畔,在高空中,他沉聲說道:“出來吧,我願意與你一戰。”
聲音不大,卻綿延不絕,傳遍整個山脈。
山脈寂靜,無人應聲。
鄭奇把夜兒放在湖邊,又把裝有人和魔獸的兩個匣子掏出,交給夜兒保管。
之後,他飛入空中,戒指般的如意珠變化,一柄巨斧瞬間成形。
他舉起巨斧,向一座較小的山峰砍去。
一聲巨響,整個山峰幾乎化為粉末。
“出來,不然,我毀滅這裡的一切!”同樣是戰天變,辰可以賜予你們力量,我鄭奇為何不可以將之奪回!鄭奇叫陣的時候,夜兒強忍身軀的疲憊,把兩個匣子開啟,將裡面的人和魔獸都倒出匣子。
“你們很快就要恢復體形,彼此站開一點,免得相互撞在一起。”
聞言,可以飛的,都飛入空中,不能飛的慌忙四散,拉開彼此的距離。
一座山峰被毀,動靜極大,沒有過多久,隱藏在山脈各處的守境神使紛紛從空中飛來。
他們止步於五老峰外,並沒有踏入其中。
鄭奇望著這些神使,問道:“境域神使呢?快點讓他出來,我趕時間。”
他氣惱辰的做法,彼此都是戰天變的受害者,應該彼此理解才對,有什麼理由對他這位下一代戰天變下狠手。
想殺我,哼!守境神使們沒有回答,一個個如臨大敵般,緊握著聖兵守在各個入口通道處。
鄭奇收回如意珠,右臂擎天,運轉魔法,口中喝道:“滅!”右臂虛斬而下。
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自地下傳來,周圍的山峰劇烈的搖晃起來。
那些山峰修長秀美,如此搖晃一番,大部分折斷倒塌。
不過片刻,整個鎖神仙境除了五老峰,再無一座山峰矗立。
圍觀者,無論韓煥希等人,還是那些守境神使,無不震驚駭然。
“辰可以建,我就可以毀!若再不出來,我就把五老峰夷為平地!”鄭奇冰冷的聲音傳播出去。
夜兒低下俏首,對著身下的暗影,輕聲說道:“他發怒了。”
“這事放在我身上,我也會發怒。”
暗影回答她道:“戰天變者即可怕,又可悲,這一點感受最深的理應是戰天變者本人。
理應是最瞭解他的痛苦的人,卻特意設計害他,他當然憤怒了。”
“五老峰是維持滅殺之路的關鍵,他會不會一怒之下摧毀五老峰?”夜兒擔憂的問道。
“不會,小奇是一個理智的人,不會做出那麼過激的事,他只是以此逼對手現身。
現在我擔心的是,存活下來的老傢伙有幾個,他們都有什麼樣的通天手段。
還有這漫天飛舞的光點,似乎不是簡單的裝飾。”
五彩光點越來越多,幾乎佈滿整個鎖神仙境。
此刻,即便山峰倒塌,處處狼藉,在這美麗的光點下,鎖神仙境依舊如仙境一般美輪美奐。
人和魔獸都在忙著彼此分離,人和龍人還好一些,畢竟體形不大,那些超階魔獸就麻煩多了,它們無一不是巨大的體形。
鄭奇來的方向,沒有守境神使把守,它們循著這一方向分散開來,算是躲在後方。
隨著鎖神仙境的最後一處被彩色光點充填,空間中陡然吹起一股微風。
微風帶著暖洋洋春意,所過之處,受縮魂密域影響而縮小的人和獸,無不恢復原先的體形。
原本空位一物的原野,瞬間出現大群人類和魔獸。
此景象壯觀之極!縮魂密域消失後,湖泊中一道水柱沖天而起,接著一聲長笑隨著水柱衝入空中。
“哈哈,哈哈,滅殺之陣完成,本境域神使要執行滅殺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