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雯說:吃死,是最幸福的死法。所以無論何時,只要面前有食物,她都一副窮凶極惡的吃相,好像真打算塞飽了下去勁扁閻羅王似的。
我沒那麼能吃,應該說我的食量還算正常。舒雯的海吞才進行到一半,我就已經吃不下了,只好挫敗地縮在一邊看書。不知不覺讀了出來,蝸牛的話在樹葉的盤子裡嗎?那不是我的。別收下。醋的酸味封在罐頭裡嗎?別收下,那不是真的。金戒指裡有一個太陽嗎?謊言。謊言和痛苦。葉子上的白霜,潔淨的/大鍋,絮叨地噼啪作響。在阿爾卑斯山九座黑sè的山峰上自己與自己對談。鏡子裡是一場困惑/大海擊碎了它的灰sè的眼睛——愛情,愛情,我的季節。(普拉斯《郵遞員》)
髒兮兮、燈光又昏暗的小飯館裡,旁邊搭桌的人奇怪地轉過頭來看了看,然後繼續唆麵條。舒雯把喝空的碗往桌上用力一剁,我才意識到自己這個舉動在旁人眼中有多酸,合上封面發現又是沈陌的書,怎麼搞的,幾次隨手抓來打發時間的都是它,可是這首詩真不錯,我看不懂,只覺得好聽。
愛情,愛情,我的季節。
謊言。謊言和痛苦?
回去的時候舒雯嫌我慢,拽著我走。我樂得步伐虛浮地跟在後面。心情真的很不錯,讓沈陌負疚和痛苦的答案就在我的身邊,住在樓上——這個事實簡直就像催化劑,讓我本來已經平靜下去的八卦本xing又蠢蠢yu動。
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在廳裡等集合。人陸陸續續地下來,領頭的那男生清點一遍後吼:“還有誰沒來?”
“傅憑瀾還在睡。”跟她同房的女生揮著手,“她今天不去了。”
“昨天又跟男朋友講電話講到深更半夜吧?”頭領不等了,膀子一甩,“出發!”
舒雯跟著邁了兩步,發現我原地不動,沒好氣地停下來,“喂,你不會是想留這兒吧!”
我拍拍她,“你去,我留下。”
“什麼?”
“隨便替我編個什麼理由,這點事難不倒你。”
“你狠!你有種!”舒雯憤憤然拂袖而去,“晚上回來要照實彙報!漏一個字剮了你。”
回房間等到大約12點,外面傳來有人開門的聲音。這層樓的住客都是n大學生,如果說還剩誰,那只有我和傅憑瀾。
把揹包甩到肩上,我拔了插在牆壁上的鑰匙跟出去。她正在等電梯,看見我,有些意外,我也就自然地打招呼:“喲,怎麼,沒去兵馬俑?”
“你也是啊。”她的聲音輕輕淡淡,和麵容一樣嫻靜優雅。
“早上去了趟郵局,寄東西。”走進電梯,我主動按了鈕,“回來換衣服找地方吃飯,願不願意一起?”
她猶豫了一下:“好吧……但是吃完飯後我有別的事情,所以,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