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神符的來歷,你應該已經從那位託福家的大小姐口中聽說過了。”
“……是的。”
依莉莎提供的資訊,從李乘風腦中迅速流過——
神符是由傳奇法師盧卡斯·斯匹伯格創造的五顆神格與能量的結晶,一度封神的他處心思慮地竊取了坎特拉大陸五位主神的部分力量及神格,創造了神符,意圖一舉超越五大主神,登上神上神的位格。
他的企圖被識破後,被五位主神連手剝奪了神格,驅逐回物質界,神符也被擊碎成五塊碎片,隨之流落人間。
傳說中,統一全種族的超帝國的建立,就是得益於神符的力量。
“那不是傳說,是事實。而這個冤魂盆地,就是超帝國的鍊金術士們,利用‘聖者之魂’的力量,開發獸化兵的實驗場。”
“獸化兵!”聽到這個字眼的李乘風,雖然不能理解其深層涵義,但本能地聯想起了眼前的半人馬怪物大軍。
“你想的沒錯。”愛絲姬摩繼續說道:“超帝國的鍊金術士,希望結合野獸的優點,創造出絕對受控的超級戰士。這些半人馬的怪物就是這麼來的,鍊金術士們把包括它們的各種獸化兵放養在這個盆地中,讓它們相互競爭、殘殺,他們則在一旁觀察、記錄,方便進一步調製改造。”
聽到這裡,李乘風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等等,你後面講的這些東西,似乎跟我要找的東西關係不大了。倒像是在暗示我什麼?”
愛絲姬摩的聲音停頓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響起:“我從你的記憶中瞭解到,在你的家鄉,有一種養蠱的方法,就是抓來各種各樣的毒蟲,放在一個密封的容器中,等到它們相互殘殺,只剩下最後一隻的時候,就算大功告成。”
李乘風如墮冰窖,用僵硬的聲音說道:“你是想說,這個盆地,就是一個能進不能出的密封的大蠱盆,根本無門離開嗎?”
“有門。”愛絲姬摩肯定地說道。“但是,因為沒有鍊金術士的cāo縱,每一百年才能儲夠啟動一次的能量,而一次最多隻能透過三個人。”
李乘風呆住了。
他終於明白了愛絲姬摩的意思:
不要衝動啊,小子。你除了自己,拯救不了任何人。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
“呵呵呵,”終於,黑髮少年發出一陣乾澀的笑聲。“真是的,琉璃你有話直說就好,何必繞這麼大個彎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麼會不知道量力而為。”
“你心裡,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當然。自己的命最重要,我才不會去做傻事!”
“那你現在在做什麼?”
“啊!”
李乘風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已經衝進了兵荒馬亂的古城中,前後左右都是虎視眈眈的半人馬怪物,自己右手的寶劍,還在滴血,左手……左手裡軟軟的是什麼東西?
李乘風下意識地捏了兩把,轉過頭來,發現自己左手握著一隻少女的柔夷,沿著手臂往上看去,熟悉的低胸公主裙,熟悉的白金sè垂肩短髮,熟悉的金紅sè眼瞳,惟一不熟悉的是,少女另一隻手牽著的東西。
“那是誰?”
“我的弟弟。”
李乘風呻吟一聲,抱怨道:“我討厭小孩子。”
冷不丁的,變成小蛇的愛絲姬摩仰起脖子在他耳垂上輕輕咬了一口,輕斥道:“你也一樣。”
李乘風痛並快樂地笑了起來:“好姐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那你自己看著辦吧。”愛絲姬摩的聲音有了些生氣的味道,但到最後,她仍然不忘提醒少年一句。“門在祭臺上。”
“我知道了。”
在簡短的答覆聲中,李乘風揚起手中的寶劍,刺進一名半人馬戰士的心口,後面的半人馬戰士舉錘攻來,狠狠砸向他的頭頂,被他劍光一拖,劃破了手腕,鐵錘在空中蕩了個圈,兜轉回去,把自己主人的腦袋敲了個粉碎。
“‘小羅睺’李乘風在此,擋我者死!”
羅睺,為東方神話中的九曜星君之一,是一旦出現便會搶奪太陽和月亮的光芒,引發ri蝕月食的大凶之星。
李乘風劍法展開,如游龍似蛇吻,虛虛實實,快慢並聯,把“先發制人,以柔克剛”八字要詣發揮到了極致,生生從包圍圈中殺出一條血路,和倖存的四大護衛一起,護著姐弟兩人,向城中心的黑sè金字塔奔去。
短短几百米的路程,敵人如cháo水般一**湧來,殺之不盡,只剩左拳可用的戰士威伯,和內傷未愈的中年管家,挺身斷後,接連沒於亂軍之中。
最後,還是靠著縮水版的構裝巨龍,不斷髮shè麻痺、衰弱、石化、火焰、冰凍等各種魔法shè線開路,一掃就能放倒一大片,剩下的五個人方才勉強衝到了金字塔下。
把三個礙手礙腳的婦孺推上階梯之後,李乘風略鬆了一口氣,一邊衝著那名身形時隱時現的刺客叫了一聲:“看好她們三個!”一邊縱身後躍,寶劍一閃,就像落雷一般地砍倒了一名剛剛衝上臺階的半人馬戰士。
“現在,到我的個人表演時間了。”
全身浸在鮮血中的黑髮少年,散發出來的氣勢像魔王一樣震攝了敵人。聚集在金字塔下的半人馬戰士紛紛後退,心臟被一股巨大的恐懼感所攫住,食yu和鬥志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癟下去。
沒有人知道,李乘風現在體內已經是賊去樓空,連一絲一毫的內力都沒剩下,對於先天真氣小成的他來說,這實在是差到不能再差的局面了。沒有三個月以上的調養,難復舊觀。
他之所以拼命到現在還硬撐著不倒架,就是為了和愛絲姬摩賭一口氣,賭自己有能力打破她的預言,創造奇蹟。
“說到底,你只是不肯首先認輸罷了。”愛絲姬摩幽幽嘆息。“男人的面子,真的那麼重要?”
“面子那種東西,隨便怎麼都好。”李乘風吐了一口氣,同時也吐出了微量的血。“我只是覺得,這件事,我有責任,能夠多救一個人,也是好的。”
“你不是說,自己的xing命最重要嗎?”
“當然沒錯。”
“如果現在我不幫你,你要怎麼死中求活?”
“死中求活?求什麼活,我還沒死呢!”
李乘風近乎狂妄的自信,讓擁有萬年智慧的琉璃龍後極端不解,她想不出來在這種情況下,李乘風還能有什麼辦法演出大逆轉。
“好吧,如果你能在不借用我力量的情況下,打破眼下的困境。那麼,今後三個月內,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呵呵,好姐姐,你知不知道,一個女人,而且是像你這樣美麗的女人,對我這種血氣方剛、經不起**的男人做出這種承諾,有多危險嗎?”
“如果你能向我證明你的強大或智慧,那麼,你要對我做什麼,又有什麼關係?”
“這還真是……”愛絲姬摩的坦蕩,反讓李乘風鬧了個大紅臉。“刺激,姐姐,你的這番話,真他喵的太刺激了!現在,就讓你看看我壓箱底的法寶吧!說起來,那還是你送給我禮物啊!”
“我什麼時候送給你……”
愛絲姬摩疑惑的聲音在中途就消失了,她終於發現自己忽略了什麼。
“上來啊,你們這些廢物點心!我可愛的小吸血鬼,可是已經餓了很久了!”
李乘風把左手抬起到胸前,原本白淨的面板,漸漸地,從手腕到手肘,有一條墨黑的紋路浮現,似雙頭龍般纏卷在手臂上。
“現在,出來享受你的貢品吧!”
龍紋活了,咆哮著,扭曲著身軀衝出少年左臂,變成一杆造型奇異的雙尖墨槍,在李乘風手中飢渴地震顫,似yu擇人而噬。
它是曾經封印著奇蒂拉神格與力量的咒禁之槍,如今雖然二者都已經消失不在,但漫長歲月的浸yin,讓它也貪戀上了血肉的滋味,並樂於同主人分享。因此,當李乘風在愛絲姬摩的指導下,將它封藏在自己左臂中時,給了它一個形象的新名字。
吸血獠牙!
挺槍重新衝入敵群中間的黑髮少年,卻似皁雕追紫燕,猶如猛虎啖羊羔。槍挑劍砍,左衝右突,所到之處,屍體如骨牌般層層倒下,竟是越殺越有jing神。手中那杆雙尖墨槍,吸飽血後,更見鋒銳。
殺到後來,金字塔附近莫說見到活物,就連還在城中活動的其它半人馬,也得到訊息,遠遠繞開了這處地方。
沒了對手的李乘風,正在按劍四顧,忽聽到金字塔頂上一聲慘叫,急抬頭看時,不知被什麼東西吸成木乃伊的刺客乾屍,枯葉般飄落身前。
再往上看,一位xing感佳人俏生生地玉立在高塔頂端,輕風徐來,吹動她身上的輕紗,曼妙的身材盡顯無遺。臉上蒙著的蟬翼面紗,不僅沒有讓她的**力稍減半分,反而更增添了神祕的魅力,讓人忍不住要有一親芳澤的願望。
但是,最吸引李乘風眼球的,還是她右手的那支碧玉法杖。散發著與其鮮活sè澤截然相反的幽幽死氣,和凜凜神威。
“琉璃姐姐,如果依莉莎那小妞沒有騙我的話,我記得‘聖者之魂’的外形是魔法杖沒錯吧?”
“啊,沒錯。”
“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興奮的心情,如高漲的cháo水,漸漸漫過李乘風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