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吉它彈唱
天已黃昏,夕陽將所有的一切映得金黃溫暖,孟可妍看著窗紗裡繡進來的光,開始神遊。不是皇宮不夠氣派,也不是太后不夠吸引人,就一個原因,她餓了,很餓很餓,早上就吃了兩口,午餐不知道怎麼就在路上度過了,現在她看著窗外的夕陽,都覺得那是一個煎蛋,恨不得咬一口。
好不容易,如嫣上來稟報:"太后,時候不早了,傳膳吧!"聽了這話,孟可妍怎麼看她怎麼漂亮,就連她的頭髮絲這會在她眼睛裡也是美的。
太后看看窗外輕笑:"看看,一說就忘了時辰了,珏兒別走了,吃了再去。"她回頭對如嫣說:"今天落日很美,就擺在清音閣吧!"接著用茶清了清口,搭著慕然珏的胳膊出了屋。
孟可妍跟在慕然珏身後亦步亦趨,心裡十分開心,就要有飯吃了,她總算能慰藉自己的肚子了。不多時,到了一個建在水上的樓閣,左右有曲廊可通,跨水接岸,後面又有竹橋暗接。孟可妍細看,這水榭四面有窗,青瓦紅梁,梁中寫著三個字--清音閣,孟可妍想起讀過的《紅樓夢》,不禁仰頭看著匾喃喃自語道:"居然和藕香榭一個模樣!"上中學時,孟可妍偏愛紅樓,日日將紅樓放在枕畔,時時讀看。
太后正在前方走著,聽到孟可妍的話,回頭問道:"和哪裡一樣?"耳力絕對上佳,孟可妍猛汗,她蚊子般嗡嗡著:"沒有哪裡啊!"多嘴,回去一定要用膠條把嘴沾起來。
太后沒聽清,又說:"你只管說,不用怕!"她以為孟可妍被嚇到了,哪裡知道她是嫌浪費時間。
孟可妍審時度勢,發現說不明白,這位好奇太后是不會放過她的:"可妍幼時見過一個水榭也是這般典雅精巧,那個水榭名叫藕香榭,因此我說我藕香榭一樣!"說編就編,孟可妍覺得自己都能當編劇了。
"藕香?倒是新鮮,是何意啊?"太后繼續問道。
"芙蓉影破歸蘭槳,菱藕香深寫竹橋,"孟可妍『吟』了這一句,又說:"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太后眼睛一亮,笑『吟』『吟』的對慕然珏說:"這孩子的文才不凡啊!我就想珏兒不會收一個一無所長的人的!"說著,她將左手中指上環著的一個琺琅嵌珊瑚的戒指取了下來,遞給如嫣:"賞可妍了!"
孟可妍心裡長嘆一聲,又跪下:"太后,可妍不過隨意說說,不敢再領!"太后隨身之物,一定非貴即寶,絕對不是等閒之物,不能隨便要,這點孟可妍也是知道的。
如嫣走過來將戒指放在孟可妍手中:"太后賞了,姑娘就別辭了!"她順手將孟可妍挽攙了起來。
孟可妍嚮慕然珏,看到他微微頜首,才接了過來,又對如嫣福了一下身子道:"謝謝姐姐!"她鬱悶的快死了,雖然愛財,可她也知道這東西是不能換錢的。
終於看到桌子上擺滿美味佳餚,孟可妍眼中紅心直跳,她的目光以百米奔跑的速度直奔飯桌,可是她的身體卻只能跟在太后和慕然珏背後龜速的挪移,她恨不得飛起一腳將前方兩人踢飛,可惜,這隻能想想。
好不容易,挪到了飯桌前,太后和慕然珏一左一右坐下,孟可妍這才想起來自己的身份就是到了飯桌前也是沒的吃的,她真想對月狼嚎,眼角溜到巡邏的侍衛,她連忙壓下了嚎叫的衝動,餓暈小事,被『亂』刀砍死就不划算了。
太后和慕然珏蜻蜓點水般吃了兩口,就丟下碗筷又說起了話,孟可妍卻腹如火燒,在她的目光就要和桌上的飯菜擦出火花時,太后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如嫣,先別收桌子,你陪可妍姑娘一起吃點吧!"哇,在孟可妍聽來,這話不異於仙樂,真是悅耳動聽。
慕然珏也笑著說:"對啊,可妍,吃點吧!吃完給太后彈一曲。"他對太后說:"這個可妍,可不一般,曲樂書畫樣樣都會一點,就是啊,那一筆字可真是不能入眼!"他呵呵的笑起來。
孟可妍根本沒理他的話,只是不停發揚"穩、準、狠"的特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桌上的菜掃進肚子裡,只是吃得太快,她根本不知道有什麼味道,她生怕如嫣說一句飽了,她也就不好再吃了。
吃到八分飽時,孟可妍才反映過慕然珏的的話:"彈一曲?彈?彈什麼?肯定不是彈簧!"她的腦子有些『亂』,更不知道擱嘴裡的是什麼了。
飯畢,孟可妍剛擦擦嘴站起來,慕然珏就手一招,阿良出現了,他的手裡捧著……孟可妍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吉它?竟然……竟然……真的是吉它!"孟可妍的眼角有點溼,這許久了,沒有看到過一樣以前的東西,在她就要忘記那些的時候,卻看到了--這個吉它。
孟可妍沒等慕然珏吩咐,就接過吉它,試了下音,就坐在欄杆上抱起吉它,左手壓弦右手撥絃唱了起來:
"青春的花開花謝讓我疲憊卻不後悔
四季的雨飛雪飛讓我心醉卻不堪憔悴
輕輕的風輕輕的夢輕輕的晨晨昏昏
淡淡的雲淡淡的淚淡淡的年年歲歲
帶著點流浪的喜悅我就這樣一去不回
沒有誰暗示年少的我那想家的苦澀滋味
每一片金黃的落霞我都想緊緊依偎
每一顆透明的『露』珠洗去我沉澱的傷悲……"
她輕輕的『吟』唱,聲音宛轉柔媚,竊竊私語般訴著女兒心事。只是唱時她一直歪著頭盯著湖水,手不曾停歇,誰都看到,她的目光那樣茫然。
"在那遙遠的春『色』裡我遇到了盛開的她
洋溢著眩目的光華象一個美麗童話
允許我為你高歌吧以後夜夜我不能入睡
允許我為你哭泣吧在眼淚裡我能自由地飛
夢裡的天空很大我就躺在你睫『毛』下
夢裡的日子很多我卻開始想要回家
在那片青『色』的山坡我要埋下我所有的歌
等待著終於有一天他們在世間傳說
青春的花開花謝讓我疲憊卻不後悔
四季的雨飛雪飛讓我心醉卻不堪憔悴
糾纏的雲糾纏的淚糾纏的晨晨昏昏
流逝的風流逝的夢流逝的年年歲歲……"
一行清淚順著臉頰,跌落在衣襟上。這首歌是孟可妍在中學時就抱了吉它百唱不厭的,對她,這不是一首歌,這是她生命的一段,一段血肉相連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