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死還是嫁?
記得中國古代著名詩人陶淵明在詩篇《輓歌》中曾這樣寫道:"親戚或餘悲,他人亦已歌。 死去何所道,託體同山阿。"
想想,生與死,不只一線之隔,有時,甚至是一念,只一念間,一個人就已經灰飛煙滅,孟可妍靜靜的跪在那裡想著,她想自己從那個世界消失,也不過如此,只怕早都被遺忘了,認識的尚且如此,那些不認識的,就更無知無覺了,無非是在報紙是看到一句話:"一名女警在執行任務中失蹤,下落不明!"心地善良些的會嘆息一聲,更多的人會一掃而過,腦子裡根本沒有反映。
孟可妍輕輕的笑了,泰山與鴻『毛』,對她而言,都是空的,她渴望的來生,是一塊石頭,風吹日晒卻無痛無悲,時間如河,自己卻靜靜沉在河底,慢慢風化。
眼光又回到金冊上,孟可妍的心一跳,"如果自己做了貴妃,"她情不自禁的想,"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她彷彿看到了自己翹著二郎腿,臥在美人榻上,閉著眼,旁邊有人喂著剝了皮的葡萄,她一下口水橫流,,手剛要伸到金冊前,她聽重重的一聲咳嗽,回頭,菊心正怒目而視,彷彿看到了她想的畫面,她吐吐舌頭,收回手老老實實的跪好。
"小心把你吃成豬,別忘記還有那麼多嬪妃等著分男人,分那個雄『性』動物,你會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菊心惡狠狠的說。不愧是她的丫環,跟了她這些時日,就已經知道她腦子裡轉的什麼小九九了。
孟可妍打了個哆嗦,眼前出現了麗貴妃獰笑的臉,還有數個看不清面容的美女伸著尖尖的指甲,厲鬼般撲過來,她忍不住向後退了退,離那金冊遠遠的。
菊心撲哧一笑,看看孟可妍的動作,她就知道孟可妍想了些什麼,她暗自偷笑。可是,當她順著孟可妍的目光一同落在白綾上時,她的笑容凍結了。對菊心來說,死,一直就在不遠處等著她投懷送抱,她習慣了隨時有去無回,因為,從五歲起,她就一直被灌輸了視死如歸的意識,雖然,她一直無家可歸。
孟可妍的目光雖然落在白綾上,可她的心思卻隨著秋風開始漫遊,她想,就是死,也不用上吊吧?做為一個美女警察,應該飲彈而亡。
此刻,她才想起那個幫她保管東西的張氏,不知道鄭清楠是否來得及將她帶走,從聽說王爺的問題後,她就交代要轉移張氏,說的時候,她覺得自己一下變成了地下黨。她沒想到,這麼快,自己就要真的成地下黨了----在地下生活的鬼魂,可不就是地下黨嘛!
孟可妍開始在心裡詛咒那些害她要淪為地下黨的人,先是太后,她默默罵道:"女人何苦為難女人,竟然『逼』嫁,用心何其毒也,不知道嫁人是女人一輩子的事業嘛,咒你,咒你生兒子沒屁眼!"想到這裡,她眼前跳出皇上抱著屁股狂跳的情景,不禁黑線滿頭,"好吧,換一個,咒你天天摔跟頭,摔的滿頭包!"她不禁樂了起來,好象真的就會這樣似的。
還有皇上,孟可妍也要咒:"好端端的跑太后來這裡做什麼,雖然她是你媽,也不用跑這麼勤快嘛!來就來了,看到美女不會矜持一點啊,居然主動套近乎,又跑『操』又講民主,咋你就那麼多么蛾子啊!"等等,她猛的停下,"不對,這好象在說自己!"她歪著頭想了想,"重來重來,做為皇上,晟國之帝,看到美女就藉口拜師,泡妞也要用新鮮點的花招嘛,拜師認姑姑這種,楊過幾百年前就玩過了啊!"有點跑題,她趕緊收回來:"好好的居然給太后說中意,中意什麼就中意,我咒你這輩子再也遇不到中意的人!"她忿忿的擰緊了眉頭。
慕然珏,孟可妍一想起這個名字的心就疼,她抬起頭,看著在秋風裡瑟瑟擺動的翠竹,她發現竹葉的邊緣都已泛黃,已然有了枯萎的痕跡,她長嘆一聲,果然一葉知秋啊,春華秋萎,這個規律,任是天王老子也逃不了,既然如此,早些晚些也不必計較了,想到這裡,孟可妍一把抓起白綾,站起身向四周張望。
大家嚇了一跳,一個小太監忙忙跑出了院子,菊心也站起來:"小姐,你莫要急,咱再等等。"她趕忙勸孟可妍。
孟可妍也不答話,繼續張望,菊心也跟著她四下看,半晌才小心翼翼的問道:"你在找什麼?"依規矩,領了白綾,進屋往樑上一搭,踩凳子把脖子套進去,踢翻凳子,再晃幾晃,然後吐舌斷氣,就算齊活。可孟可妍卻提著白綾四下尋找,菊心有點不解。
"歪脖樹啊!我找歪脖樹!"孟可妍理所當然的回答,還斜眼掃了菊心一眼,似乎在說她智商太低。
菊心又小心翼翼的說:"宮裡沒有歪脖樹,那種樹就是長出來也會被挪出去的!"開玩笑,御花園的級別,豈能是棵樹就能進來的,更何況歪脖樹這種殘疾樹。
孟可妍大驚:"沒有樹我怎麼死?"想了一想,"那別人都是怎麼死的?"難得,她也會不恥下問。
菊心狂汗,居然還有不會死的人!她暈倒:"宮裡的人,一般用房梁!"這算什麼啊,上吊培訓還是『自殺』輔導?
孟可妍這才反映過來,她嘿嘿的笑起來:"我第一回死,沒經驗,多包涵啊!"她看出菊心快要氣暈了,連忙解釋。可這話說完,她又覺得不對勁,有第二次死的嗎?她陷入了沉思--"啊,有的,有人死幾次也死不了,在現代看過新聞,有人選擇吃安眠『藥』,結果是假『藥』,沒死成,又割腕,時間太短被人發現,送到醫院輸血,又沒死成,後來跳樓,被別人的晾衣架掛了一下--殘廢了!反正就是死不了,"想到這裡,她點點頭,"這種人,應該是很有經驗了!不過,都是失敗的經驗!"她提著白綾走向屋裡。
菊心跟在孟可妍身後,小聲的問:"小姐,你當真要死?"不怪她,任是誰看到一個人,扯著白綾,沒頭蒼蠅般『亂』轉,嘴裡還不停唸唸有詞,都不會相信這是一個即將自縊的人。
"當然要死,我不死難道你死不成?"孟可妍沒好氣的回答,死都不讓人清靜,她鬱悶不已。
菊心不相信這個貪吃又貪睡、傻頭又傻腦的小姐會突然不怕死了,關鍵時刻的退縮讓她象個象小老鼠,看到風吹草動就會嚇的無影無蹤,此時她卻大義凜然,視死如歸,讓菊心吃驚不已。
菊心不知道,孟可妍想了半天,覺得與其天天任人宰割,提心吊膽,不若一死了之,一了百了,她想死未嘗不是一個好的解脫方式,因此她決心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