崧榆感覺自己像是身處混沌之中,身體和意識都似乎被封存了,他費了極大的力氣,才勉強從朦朧中清醒過來。
刺眼的光線射入眼中,眼睛有短暫的刺痛。適應了後,崧榆就發現,混沌不是他的錯覺。周圍的蟲鳴鳥叫確實是模糊了很多,更讓他不適的是,明明不是很遠的植物,卻怎麼也不能如以前那般清晰。
崧榆眼神放空了一瞬,恍然大悟。哦,他的尾藤已經被扯斷,已經成為了一個廢人。眼中有些酸澀,卻沒有淚水流出。後悔嗎?沒有,只是很不甘,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到頭還是一場空。整天在這無邊無盡的綠色中,真是太無聊了。
“嘎吱”一聲,後方傳來樹枝被踩斷的聲音。崧榆心裡一驚,心驚自己的感知度竟這麼低,有東西離他如此之近都沒察覺。
崧榆還來不及轉身做出防禦姿勢,後方就傳來一道驚喜的聲音:“你終於醒了,身體怎麼樣?還疼不疼?”
聽到熟悉的聲音,崧榆頓時鬆懈了下來。他這才想起,在東方秋要殺自己時,就是這道聲音的主人死死保護自己,他現在能活下來,也是他的功勞。
崧榆心頭感激,對著硫生微微笑了笑。雖然他並不開心,但笑容還是一如既往的讓人如沐春風,心生愉悅,只是,眼底卻多了抹淡淡的憂鬱,笑容也無法掩飾。
硫生欣喜地轉到崧榆正面,摸摸他的額頭,又摸了摸崧榆的尾椎部位。崧榆頓時一個激靈,溫柔陽光的偽裝維持不住了。
崧榆用力拍掉了硫生的手,怒斥道:“你做什麼?”乾淨漂亮的眉毛皺成了一團,眼神中透出殺意。
硫生像是這才發覺自己逾越了般,立即收回手,厚著臉皮解釋道:“你昏迷了整整三天了,總是發熱,我想探一探你的體溫。”他才不想承認,在他昏迷期間,自己已經吃他豆腐吃習慣了。
崧榆眉頭舒緩了些許,眼神中殺氣斂去,一是因為硫生的話,二是因為他知道,現在的自己不是硫生的對手。如果沒有硫生,自己能不能在野外躺上這三天都是個問題,恐怕早就被獸物吃了。甚至即使他現在醒來,也定是無法在野外生存的。
只是,沒有尾藤遮掩,崧榆感覺渾身都不自在,身體最脆弱的器官完全暴露在外,讓他很沒安全感。尤其是面對著一個對自己心懷不軌,為達目的不折手段的獸人。
硫生見崧榆臉色好轉,道:“你後面傷的挺嚴重的,我給你上過藥了,不過你身體恢復的好快啊,現在連疤痕都沒了。”
崧榆也摸了吧身後的傷處,問道:“多久好的?”
“啊?”
“我問,我的傷口多久才好。”
硫生想了想,道:“第二天就開始結疤了,第三天早上就只剩一片疤痕,今天是第四天,已經一點痕跡都沒有了呢。”
崧榆聞言沉默了下來,低垂著眼簾不知在想些什麼。
硫生想起初次見到崧榆,那時他被季陽偷襲,崧榆只是幫他舔舐了傷口,一頓飯時間傷口就痊癒了,才讓他第二天沒被季陽指認出來。
現在崧榆自己需要幾天才痊癒,他應該很傷心吧。
硫生心疼了起來,偏開話題道:“你餓了嗎?我去捕獵吧,吃多了身體就好了。”
崧榆沒回應,硫生又說了一遍,他才彷彿聽見了硫生的話,淡淡地點了點頭。
硫生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道:“你自己待在這裡不安全,你是想待在樹上,還是想和我一起去捕獵?”
崧榆頗為意外地看了眼硫生,突然道:“你為什麼這麼照顧我?你以前不是說討厭我嗎?……難道,是因為對東方秋死了心,而我和東方秋同是植人,所以將對他的愛意轉移到了我身上?”
硫生急了一下,心裡還有些生悶氣,立即反駁道:“當然不是,你和他完全不一樣,再說又植人又不止你和東方秋。”
硫生心裡吐槽:還不是你先勾引我的,搞得他主動貼上去一樣。不過這話他絕對不會說出來。他又何嘗不知,崧榆只是逗逗他而已。而他現在交付了真心,還得從頭開始追求。
唉,想想就委屈。
崧榆抬手,“你不必解釋,謝謝你救了我。既然你喜歡我,而我也不討厭你,如果你不嫌棄我現在的身體的話,不如湊合一起過了如何?”
“啊?”
硫生愣了一瞬,繼而狂喜,不敢相信崧榆就這麼同意了,感覺就像是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到了,砸得他頭腦暈乎乎的。
心裡因為被懷疑的氣悶也瞬間煙消雲散了。硫生連連點頭,還不忘表白:“我是真的喜歡你的。”
崧榆凝視著硫生的臉,明明還是那麼莽撞的小貓,那麼隨便的話語,卻意外讓他的心暖了起來。
崧榆覺得這樣還不錯,慣性地揉揉硫生的頭髮:“那你快去捕獵吧,你這幾天沒吃好吧,看起來瘦了。”
硫生惱羞成怒地扭開頭:“不許摸我的頭,我已經成年了。你想吃什麼?我去抓。”
“我?”
“是啊,你都好幾天沒吃肉了。……我只給你餵了些野果。”硫生不知想到什麼,臉色發紅。他低下頭,根根豎直的黑色劉海垂下來,遮了大半臉。
也是,他現在無法從靈氣和陽光中獲得能量,必須和獸人一樣進食了。崧榆臉上的笑充滿了悲涼,輕聲道:“我隨你就好。”
硫生樂顛顛地去捕獵了。
兩人填飽了肚子,天已經暗了下來。
硫生道:“我們找個洞穴吧,過些天雨季就要來了。”
崧榆湊近了硫生,目光流轉,魅惑地道:“天色已晚,該做別的事了。”
“什麼?”
崧榆舔舔嘴角,低頭吻了下去。
硫生愕然地睜大眼睛。和崧榆相比,自己果然還是太嫩了,怪不得被他吃得死死的。
硫生心有不甘,仗著自己現在力氣更大,一個翻身壓住崧榆,佔據了主動權,更加火熱的回吻回去。
“唔!”崧榆悶哼了一聲,眼中罕見地露出了驚慌之色,“你……你欺負人。”
硫生得意地把崧榆壓得更緊:“你還不是一樣欺負我。我們公平競爭,誰力氣大誰在上面,還是很公平的。等你能壓住我了,我絕不抱怨。”
“哼,可惡!”崧榆惡狠狠地剜了眼硫生。
崧榆偏開頭,放鬆了身體,悶悶地默許了硫生的進入。
他怕是好不了了,但為了不讓硫生得意忘形,崧榆沒告訴他這點。
一度春風之後,兩人算真正修成正果了。
之後,兩人走出了迷霧森林,在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定了居。再後來,崧榆意外的肚子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