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在手裡還只是件很大的無袖上衣,季陽穿上後竟然成了背心連衣裙,衣服下襬已經到了大腿中部。
季陽臉頰發熱,有些不自在,覺得自己太彆扭,乾脆拿掉了葉子,弄整齊衣襬,就當裙子穿了。
活了十幾二十年,這還是他第一次穿成這樣。季陽只覺得風吹褲襠毛飛揚,呸沒安全感。不對,是裙底。
東方秋的衣服季陽穿在身上非常寬鬆,有點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覺,但上好的布料和合理的設計讓這件衣服在他身上穿出了清新自然的風格,休閒不束縛,簡約大方。
但是,衣襬下兩條纖細筆直的腿卻很容易令人浮想偏偏,情不自禁地想順著筆直的腿往上看。
東方秋看著季陽微微愣神,然後臉上出現了懊惱的表情。
這件衣服已經是幾百年前的款式了,布料是他自己的頭髮編織的,那時才剛興起穿衣風潮,他新奇之下就同意了東方靜的提議,剪了一大截髮絲給她做衣服。
穿著衣服很不舒服,做好後他也只是偶爾穿一穿,畢竟他自己身上就披著大量藤蔓,沒必要再遮遮掩掩,沒想到穿上身竟然是這種效果。雖然他穿起來剛好到尾巴根部,和季陽穿上的效果有一定區別,但想起每次穿衣服都會被旁人多看兩眼,東方秋就把自己和季陽的形象拉近了。
東方秋又忍不住看了季陽一眼,只覺得穿著這件衣服的季陽真好看。
再一細看,發現季陽的臉也更好看了,雖然還是那個模子,但現在水靈了不少。若把季陽比作一株植物,那麼之前他是乾枯無光澤的,像是沙漠中憔悴忍耐這的脆弱生命。現在淋了雨水,變得容光煥發,生機勃勃,猶如新生一般。
季陽喝了水,臉色好了不少,嘴脣也恢復了水潤,只是臉太瘦了,小小尖尖的一張臉,一點也沒少年人的嬰兒肥。
東方秋想起季陽吃東西時的飢渴,猜測他以前應該經常缺乏食物,便想給他找點好吃的。
“我出去一會兒。”
季陽點頭表示知道,見東方秋又眯眼看他,立即反應過來,回答道:“我知道了。”
“嗯。”東方秋滿意地嗯了聲,還站在原地。
季陽疑惑地看著東方秋,不是說要出去嗎?
東方秋到底還是不放心,怕季陽偷跑出去。
東方秋這一千多年來每隔兩三百年就會有人類出現在禁地周圍,因為每次都是被他以強硬手段帶走,所以那些人對他極為恐懼,避之如蛇蠍。東方秋並不太在意,在森林裡看得緊,回來就放家裡。那些人基本都是趁他不注意就遛了,除了東方靜,不過她那時可能也想逃,只是心有餘力而不足吧。
對於逃掉的雌性東方秋並不擔心,這裡沒有凶猛野獸,跑掉的人不會有危險,只是出去找一找,見他們被獸人收留就不再管了。
不過這次東方秋卻擔心季陽跑掉,覺得被季陽依賴著的感覺挺好的,他想放在身邊。小傢伙一來就暈倒,倒被沒自己嚇著,對自己似乎沒其他剛來的雌性恐懼,大概他最怕的是泥巴吧,那傢伙居然為了進食化作植形。
對此東方秋有些莫名的慶幸。
東方秋猶豫片刻,長了根手指粗的尾藤,一圈圈地纏繞在季陽左手腕上,打了個繁瑣的死結。
“想待在哪裡?”東方秋問。
季陽被問得有些緊張,眼睛飄到院子裡的石桌,隨手往那兒一指:“那裡。”
東方秋便牽著季陽走到石桌旁,把綁住季陽的尾藤連根扯下,發出的細微崩響聲讓季陽身體抖了抖,一定很疼。
季陽還沒反應過來,也沒發覺東方秋這次綁自己的藤條有什麼不同,直到藤條的另一端被鎖在了樹枝上,季陽才明白了東方秋的意思。
心微微的疼了一下,自己到底還只是個寵物,在他眼裡自己就像家養的一條狗一樣,所以他理所當然地把自己鎖在了樹上。
東方秋拍拍季陽的腦袋,低聲道:“我很快回來。”
季陽點頭,這次沒發出聲音。
東方秋也沒介意,轉身走了出去。
烈日炎炎,焦灼了**在陽光下的地面。樹蔭下非常涼快,但季陽習慣了高山上的寒冷,還是覺得很熱,胸口又有些發悶了,便趴在了冰涼的石桌上。
又餓又難受,最讓他不舒服的是手上的藤條,讓他心情煩躁。
懶懶地趴在桌上,時間久了季陽就開始無聊地弄藤條。右手不能用力,就用牙齒咬,沒咬松藤條,反而覺得手腕被勒緊了。
季陽更加難受,坐起來咬,藤條卻似乎有主觀意識,越拉它越緊。
季陽急了,手勒得發疼,本來只是無聊著咬,現在不掙不行了。可藤條卻怎麼也咬不斷,明明就食指粗細。季陽又嘗試了一會兒,確定這藤條越弄就越緊,就再也不敢動了,著急地看向院子門。
東方秋怎麼還不回來?他不是說只出去一小會兒嗎?
接下來的時間對季陽來說過得格外的慢,手腕被勒疼了,整隻手都漲紅了,腫脹得難受。
東方秋一進院子,就接收到了季陽著急期盼的目光。
“東方秋!”季陽喊了聲,站了起來。許久沒吃東西,季陽站起來頭就一陣暈眩,身體晃動了一下,靠在了石桌邊上。
東方秋連忙大步走過來,扶著季陽坐下,“快坐下,不舒服?”
季陽輕輕搖頭,抬起手給東方秋看,“手疼。”
少年纖長秀氣的手紅得發紫,手背上紫紅的血管明顯凸出,清晰得觸目驚心。
東方秋看清季陽的手腕身體頓了頓,眼中失落一閃而過。果然還是想逃開嗎?還以為季陽不會呢,他明明不排斥自己。
大概多少還是有些害怕吧,東方秋也不介懷,日久見人心,季陽慢慢會了解自己的。
東方秋把幾個樹葉包裹放在桌上,兩手扯斷了藤條。
季陽收回手就在身上蹭,促進血液迴圈,這時鼻子裡突然鑽入了一股肉香。
肉!
季陽眼睛一亮,聳了聳鼻子,目光落在了桌上的樹葉包裹上。
季陽嚥了咽口水,喉結上下滾動。
東方秋嘴角不禁翹起,看了眼季陽,開啟樹葉,露出了綠葉包裹裡金燦燦油光光的烤肉。
‘咕嚕’一聲,季陽的肚子發出了響亮的歡呼。雖然烤的是他不認識的動物,但看起來聞起來都超棒,一定超級好吃。
季陽頓時餓得胃都**了,卻不敢輕舉妄動,艱難地移開黏在食物上的目光,渴望地看著東方秋。
東方秋微微一笑,把烤絨鼠推到季陽面前,“吃吧,剛烤好的,因為等食物所以拖了些時間。”
季陽眼中頓時迸裂出驚喜的神情,不可思議地道:“全都是我的?”
東方秋回以柔和的一笑,季陽連忙抓住烤肉,大咬了一口,手被燙疼了也不鬆開,烤肉在手裡顛了顛散去手心的熱度。
好好吃,太好吃了。食物含在嘴裡,季陽簡直開心得想哭,嘴巴都因分泌了過多唾液而發酸。
多久沒吃肉了?上次吃肉是在過年,分了巴掌大的一塊五花肉,不過之後的幾天吃剩菜都很有油水,運氣好還能找到一整片肉。
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年弟弟偷偷給他的豬蹄,養父母都捨不得吃,都留給了他們的獨子。他卻吃了半個,和弟弟想做賊一樣躲在後山啃。豬蹄軟糯鹹香,肥而不膩,那是他吃過最好吃的食物,更讓他欣喜的是,弟弟對他的好,原來弟弟對他也是有感情的。
在季陽心裡,被人關心愛護是最幸福的事,哪怕弟弟大多數都是欺負他,他也因弟弟偶爾的好而付出相應的感情。如今,有個對自己更好的存在,就算對方不是人,而且只拿他當寵物,季陽也抑制不住地歡喜。
吃著吃著季陽眼睛就花了,喉嚨有些哽咽,食物很容易就堵在了喉嚨裡,吞得季陽喉嚨疼。
東方秋把包裹放回臥室,回來就見季陽快哭了,連忙跑過來,關心地道:“怎麼了?卡住了?”
季陽搖頭,嘴裡塞了太多食物讓他說不出來,大口大口咀嚼,嘴裡騰出空間後啞著聲音說:“好吃,謝謝……謝謝你。”
東方秋放下心來,拍拍季陽的頭:“喜歡就好,我還怕你無法咀嚼,專門選了肉質較嫩的絨鼠。慢點,別噎著了。”
季陽先是點頭,而後猛地抬頭,驚道:“你聽得懂我的話?”
東方秋一偏頭,微微放大的瞳孔中帶著顯而易見的疑惑。
東方秋仔細分辨季陽腦中傳來的資訊,就在季陽以為東方秋聽不懂時,東方秋肯定地點了點頭。
季陽愕然地張開嘴,連吃的都忘了。
“快吃,待會兒就涼了。”東方秋托起季陽捧著食物的手。
季陽又埋頭苦吃起來。
肚子稍微有了飽感,季陽吃速慢了下來,見東方秋站在旁邊看自己吃,猶豫了又猶豫,還是把烤肉聚到東方秋面前,說:“你吃嗎?那半邊我沒動。”
東方秋有些欣喜,季陽對他和那些雌性總歸是有區別的。
“我不吃,你吃,不夠包裡還有肉脯和涼果,放外面容易變質,我放在臥室了。”東方秋表情柔和,手指向一間屋子。
季陽下意識地往屋子裡看去,胸口酸酸漲漲的。罷了,寵物就寵物吧,只要東方秋一直對他這麼好,那他也不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