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天的星點照亮了夜路,草地上都覆上了一層幽幽的光輝。這裡的天空沒有月亮,卻比地球清朗的夜空要明亮得多。
季陽慌里慌張地跑了一大段路,肺部開始發疼了才停下狂奔,兩條腿機械地走著。
季陽腦子亂哄哄的,臉上的熱度怎麼也退不下來,東方秋的臉時不時的跳入他腦中,趕也趕不出去。
季陽哭喪著臉看了看天空,被星海的浩瀚震撼了一下,心也跟著寬廣了起來。
季陽深深地嘆出一口氣,揉了把臉。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回家後該怎麼過還怎麼過吧。
季陽走到學院,學院還沒開門,買早點的都沒出來,只有稀稀拉拉的幾戶人家開了門,準備做生意了。
天矇矇亮,路的前方有個模糊的獸人身影,他遠遠的看見季陽,大喊道:“季陽,你怎麼這麼早?”
離得太遠,季陽看不清,走近覺得有些眼熟,想了想才想起來這是和硫生同班的一個獸人,是一個長著翅膀的大灰狼。
季陽對他印象稍微多一些,因為很多獸人被他拒絕幾次後就沒再送了,這個人卻鍥而不捨地討好他。
季陽禮貌卻疏離地對他打招呼:“你好……悠翔。”季陽頓了一會兒才想起他的名字。
獸人聽見季陽叫他名字眼睛登時清亮,明顯很驚喜,尾巴都甩出聲了,笑呵呵地道:“好巧啊,你吃飯了嗎?給你吃果子。”
獸人說著卸下了肩上的麻袋,從裡面找了個很好的紅果子出來,侷促地遞給季陽。
季陽這才注意到獸人的大麻袋,好奇地看了眼。他本來不想要悠翔的果子,為了和他搭話就順手接住了,問:“你摘這麼多果子做什麼?”
悠翔不好意思地撓撓灰色短髮,朗聲道:“我拿來買到集市去,我現在每天去學院,早上要找些東西換錢當生活費。”
悠翔第一次這麼和季陽說話,心跳得很快,賊亮的眼睛不時瞟向季陽的臉,發現他臉頰酡紅,頓時更加欣喜。季陽一定是害羞了,他也對自己有意思了吧。
悠翔話中的詞都是季陽常接觸的,季陽很容易就聽懂了,問:“為什麼?你家長不給你生活費嗎?”
話音未落季陽就後悔了,也許人家家庭特殊,他這麼問可能會讓悠翔難堪。
悠翔卻驚愕地愣了下,反問道:“他們為什麼要給我錢?”
“啊?”季陽更加疑惑了。
悠翔想起季陽是植人,頓時釋然,解釋道:“我們獸人雄性在十歲就獨立了,我一直都是自己養自己,今年快成年了,所以去學院補習,準備成年後的野外歷練。我小時候整天忙於生計,也沒存多少錢,現在就只能每天早上賺生活費了。”
說著悠翔露出了自信的笑容,道:“不過我成年後就會存到錢了,快了。”
季陽聽懂了大半,恍然大悟道:“這樣啊。”
季陽出來時水也沒想起喝,說了會兒話覺得口渴,用手擦了擦果子咬了口,果子清清潤潤帶著甜味,水分足,在口渴時吃非常潤喉。季陽覺得好吃,又大咬了一口。
悠翔頓時更開心了,尾巴呼呼地扇著,又挑了幾個大的給季陽,季陽拒絕了。
季陽看了他一眼,隨意道:“你不是去賣果子嗎?走吧,我和你去看看。”
反正還沒到上學時間,瞭解一下這裡的市場,到時候賺點錢給東方秋定做褲子。
“啊!真的嗎?好啊,往這邊。”
悠翔激動地扛起麻袋,想拉季陽的手,季陽躲開了。季陽心裡覺得這裡的人果然熱情,就像東方秋說的那樣,有些動作過分親密了。
季陽突然想起硫生舔東方秋的嘴巴,說不定那次也是誤會呢,因為獸人真的很熱情奔放啊。想到此處季陽微微愧疚,如果是誤會的話,硫生被東方秋說的時候不知有多尷尬啊。不過這還真是……喜聞樂見呢,2333……
悠翔有些尷尬,見季陽面無異色,也跟快就滿不在乎地忽略了。
悠翔微微激動著,帶季陽走到了一個大型菜市場,就是季陽經常來買菜的市場。
季陽看了看菜市場的貨物,又看向悠翔道:“我也想試試,果子太重,有沒有輕點的?野菜他們要嗎?”
悠翔立即反對道:“不行,野外太危險了。”
季陽堅定地道:“我決定了,你只管告訴我就好了。”
悠翔又勸了幾句,季陽明顯不耐煩了,他只好鬆了口:“有家藥店收新鮮藥材,價格高,你可以試試,就是不太好找。不過藥材白天也收,稍微安全點。”
季陽眼睛一亮,開心道:“謝謝你。”
季陽又在悠翔的帶領下找到了那間藥店,詢問了藥店老闆後季陽就決定採藥來賣了。
最後,兩人一起進了學院門。
季陽和悠翔並排走著,突然感到道一股危險的視線,立即左右看了看,果然有人正盯著他。
“悠翔!”不遠處傳來了小幽脆生生的聲音,聽著很是悅耳。
小幽小跑著來到了悠翔身邊,狠狠瞪了季陽一眼,順手去牽悠翔的手,想給季陽一個下馬威。
結果悠翔很不給面子的揮開了小幽的手,心虛地看了眼季陽,見他淡淡然的,心裡失落了一下。
“小幽早。”悠翔不鹹不淡地道。
小幽的臉頓時更黑了,用力跺了跺腳跟了上去。
季陽見兩人相熟,對悠翔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然後就走開了。
悠翔看著季陽的背影,頓時對身邊的小幽感到心煩。都怪這個黏人精,好好的機會都被他給毀了。
“還沒看夠嗎?”小幽冷冷地道,他隨著悠翔的目光看到季陽的背影,眼神變得陰狠。
沒了季陽的存在悠翔瞬間換了個人,不耐煩地對小幽道:“我不喜歡你了,也請你別在纏著我。”
“向來都是我甩別人,我喜歡你是你的福分,你別給臉不要臉!”小幽的臉氣到扭曲了,憤怒地瞪著悠翔。
悠翔瞥了小幽一眼,譏諷道:“你以前在我面前可不是這樣子,真不知道我以前怎麼會看上你,居然沒看穿你的偽裝。”
“你!”小幽突然想起硫生對自己的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隱去了難看的表情,道:“你還不是一樣,要不是你整天討好我我會看得上你?哼!你要是等我厭煩你就算了,可你偏偏要先喜歡別人,我不會讓你得逞的,我不會放過季陽,你等著瞧吧!”
小幽放完狠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悠翔鄙夷地“切”了一聲,說了句“那你也得有那個本事”,然後撇開頭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季陽坐在課室裡,一靜下來就想起了東方秋,想著想著臉上又熱了起來。
季陽的課桌已經做好,就擺在六寶後面。六寶見季陽在發呆,邁著小短腿跑到了季陽身邊。
“季陽,你在想什麼啊?”
季陽低頭看了眼六寶,心不在焉道:“沒什麼。”
“可是你的臉紅了唉!”六寶很天真地道。
“哪有!”季陽怒道,恐嚇地瞪了六寶一眼。
“真的有啊,不信你問別人。”六寶無辜地道,說著還叫自家哥哥作證,“三哥,你看看季陽是不是臉紅了?”
“你!”季陽連忙捂住小傢伙的嘴,順勢把他擼到了自己腿上,按得緊緊的。
六寶屁|股一碰到季陽的腿就立即彈了起來,羞惱地大力掙扎。五歲大的幼獸力氣不小,季陽差點按不住他,不得不鬆開捂著六寶嘴巴的手,雙手按住他的身體。
“唔唔!放開我。”羞憤地大喊:“你這不知羞恥的雌性,快放開我啊!”
季陽對六寶說的“雌性”皺了皺眉,直覺覺得這個稱呼不對勁,還有“不知羞恥”這幾個字也好像很不好聽。季陽心想這大概是罵人的話吧,手下也就越發的狠了,把六寶按得死死的,佯裝惱怒道:“小小年紀就學罵人,快跟我道歉,道歉我就放開你。”
“噢噢噢,六寶被雌性抱住了噢!”
“哈哈哈……”
課室裡的幼獸們看見六寶被季陽摟住都哈哈大笑起來,六寶羞憤欲死,可又怕掙扎過猛傷到季陽,怎麼也掙脫不了。
“放開我!”六寶奮力掙扎,尖利的爪子在季陽手臂上劃出了幾道帶血的印子。
季陽有意躲避六寶的手,見全課室的小屁孩都起鬨了,也不好意思再鬧,打算放開他。
“嗷唔!”
六寶掙脫不開,嘴裡發出了幼獸的嘶嚎聲。
“好了好了,你不再亂說話我就放開你。”季陽也被六寶弄得夠嗆,喘著粗氣道,正要放開他,手中的人卻突然一彈,六寶的身體迅速縮了下去,變成了一個毛茸茸的小獅虎獸。
季陽:“呃……”
季陽目瞪口呆,愣愣地看著自己腿上的小獅虎獸。
六寶獸化後身體只有土狗大小,衣服還套在身上,褲子卻鬆鬆的落了下來。
臥槽!小屁孩居然變成野獸了!
這還是季陽第一次見到獸人獸化,頓時感覺整個世界都不真實了。
“嗷唔!”六寶在季陽腿上一蹬就跳了下來,卻因四肢被褲子纏住,直接頭著地地撲在了地上。
季陽嚇了一跳,心急地大喊了一聲:“六寶!”
六寶剛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腦袋還暈乎著,就被季陽捏著脖子起了起來。
季陽對上六寶的眼睛,關心地詢問:“你沒事吧?摔傷了沒?”
“嗷唔嗷唔!!”六寶更加無地自容,大聲嘶吼,拼了命地撲騰,終於甩開了季陽的手,撲閃著稚嫩的翅膀跌跌撞撞地飛跑了。
季陽追了幾步,大聲喚道:“六寶!”
課室裡的下屁孩們快笑瘋了。黑歷史,妥妥的黑歷史啊!見證黑歷史發生的他們是多麼幸運啊!
六寶的大哥大寶走過來,憋著笑道:“季陽別擔心,摔一跤不會有事的。”
“哦,這樣啊,謝謝。”季陽這才舒了口氣。
大寶說完撿起弟弟的衣服衝了出去。
上課鈴響後,六寶灰撲撲地回來了,衣服皺巴巴的套在身上,走到桌位上,途中看了季陽一眼,又立即彆扭地移開。季陽故意逗弄六寶,六寶也不理睬,氣鼓鼓的,不吭聲。
季陽無奈地嘆氣,這年頭,小屁孩的自尊心也太強了吧,強到讓人羨慕嫉妒。這樣的童年可真好。
再一想起自己的童年,季陽就悶了下來,也懶得理會六寶了。
季陽上午還有兩節實踐課,還未上課就早早走去了教練場。
獸人們都三五成群地混在一起閒聊,季陽靜靜地坐在長有小白花的藤蔓邊,習慣性地**自己的保鏢。
突然,季陽感覺到頭上光線一暗,抬起頭就見一個有些邋遢的大男孩站在自己面前。
“那個……我可以坐你旁邊嗎?”男孩非常緊張,說話磕磕巴巴的。
季陽好奇地咦了一聲,他記得這個人,第一次來這裡上課就是他和自己最後爬到樹頂。這人膽子特小,什麼課都是墊底,經常被大家欺負,平時也沒見他有什麼朋友,簡直混得比自己這個外星人還慘,至少他還有不少人看在東方秋面子上巴結。
只是不知道這人怎麼突然有勇氣和自己說話了,他們應該沒交集啊。
季陽只是遲疑了一會兒,這個大男孩就沮喪地低下了頭,隱隱開始打退堂鼓。
季陽淡淡地道:“可以,你隨便坐。”
男孩驚喜地抬頭,彷彿感覺不到季陽的冷淡,哦了一聲就坐在了他身邊。
季陽鼻子嗅到了一股怪味,明顯是這個人帶來的,頓時後悔起自己的客氣。
季陽臉上依舊沒有表情,不著痕跡地把頭偏到了一邊。
“你……”男孩嚥了咽口水,大著膽子道:“你好厲害啊,我見你剛來時什麼都不會,這麼快就那麼厲害了。”
男孩說完手指緊緊拽住了灰不溜秋的衣角,臉上熱得厲害。
“還好。”
季陽只是冷淡的回答。其實只要掌握技巧,很多運動都會簡單很多,他也只不過是投機取巧,像長跑渡水什麼的他就堅持不來,因為肺部會很難受,依舊和這人一起墊底。
比起這裡本土居民,他的體力還是太弱了,就連五六歲的小獅虎獸力氣都快比他大了。
男孩因為季陽沒像其他人那樣欺負他而有了一絲勇氣,豁出去地道:“我太笨了,總是學不會,你可以教我嗎?你叫我做什麼都行。”
季陽挑了挑眉,看了眼男孩道:“幫我採藥。”
男孩驚喜地睜大眼睛,邋遢的外表下眼睛竟異常的明亮。他欣喜地道:“沒問題。”
季陽微囧。於是我這是穿越附帶的金手指到了嗎?可是小弟什麼的,能不能來個稍微給力點的。
鼻子裡總飄來一股股若有若無的異味,季陽屏了屏息,問:“我叫季陽,你叫什麼?”
“我知道你叫季陽,我偷聽他們說的。我叫善春。”男孩羞澀一笑,站起身跑了。
季陽心裡悄悄舒了口氣,偏著頭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二嬸的一顆手榴彈和兩顆地雷,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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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捉蟲,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