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季陽在東方秋的陪同下去了學院。
今天也是院長親自安排季陽的課程,對他的態度異常熱情,反倒讓季陽不自在。
季陽態度淡淡,卻也不失禮貌的迴應院長。
因為身體還沒完全康復,院長安排季陽待在娃娃班裡,只有一節實踐課,是尋找當天學習的植物。
娃娃班也有訓練體能課,因為幼年班大多都是雄性,因此學習內容也是主要針對雄性。
一個個小幼獸化作了獸形,練習在跳躍或飛行中咬住圓球,小雌性們則坐在樹下給雄性們加油。整個場面就像是馴獸場,三十幾頭不同種族的幼獸老老實實的完成各項動作,季陽簡直有種給他們鼓掌打賞的衝動了。
而這些課程,也是季陽的休息時間。季陽看了一會兒,就走開了。
上課時間中,學院安安靜靜,課室與操場不時傳來教學聲。
季陽無聊的閒逛,不知不覺走向了學院的後院,一片半封閉的樹林,也就是高年級實踐課學習地點。
季陽看著和自己同歲數的獸人的學習,覺得有點意思,就找了個好地方,爬上了一顆樹葉茂密的矮樹上,默默的看著獸人們學習,看著他們歡笑。
下課鈴聲響起,獸人們歡呼一聲,樹林瞬間熱鬧了起來。
季陽收回目光,躺在了樹杈上,不時撥動一下手腕上的小江,嘴裡叼著一根樹葉,舌尖嚐到了淡淡的苦澀。
還要玩一節課才有他上的課程,季陽打算繼續在這裡看獸人上課。
不知何時,有腳步聲漸漸靠近。季陽隨意望了過去,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拉扯一個身形高大,有毛絨耳朵的獸人往他的方向走來。
季陽正無聊著,就興趣淡淡的仔細瞧了眼,發現果然是見過的,這個人正是之前看不起自己,還在樹上鄙視自己的人,好像聽人叫他‘小幽’來著。
好巧不巧,兩人悄悄摸摸地走到了季陽所待的矮樹附近,沒有發現樹上的季陽。
嘖,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正常。季陽撇了撇嘴,卻下意識的隱藏了起自己。
季陽因為幼年被家暴,使得他能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從而躲避養父母的注意,減少被施暴的次數。因此,連感知敏銳的雄性獸人,在不注意的情況下也沒察覺季陽的存在。
地面長著茂盛的灌木,陰涼又隱蔽,從外面無法看清裡面有人,而季陽身在高處,能從枝葉縫隙中看見他們被遮擋物分成一塊塊的身影。
高大的獸人明顯不耐煩,帥氣的臉死死板著,扯了下嘴角沒好氣道:事實上,在今天之前,小幽就找過他幾次,他也是不耐煩小幽的糾纏,才耐著性子跟他走了過來。
小幽很少被人如此無視,臉色瞬間難看起來,卻很快的,臉上又帶上了笑容:
小幽從灌木中的石頭下找了把銅製剪刀出來,剪刀尖端帶著乾涸的血跡。周圍放著大量乾枯的香容草,完美的掩蓋住了剪刀上少許的血腥味。
高大的獸人身體猛地一震,瞪大眼睛看著小幽:
季陽也因為獸人不正常的聲音往下看了眼,只看到黑耳獸人表情震驚,似乎還帶著驚恐,他往四周看了眼。
季陽收回目光,心煩的想,這兩人什麼時候才走啊,真吵。
小幽媚惑一笑,粉嫩的嘴脣勾起一抹迷人的笑弧,老神在在道:
眼見對方眼睛危險的眯起,小幽又立即道:
硫生?
季陽猛地抬頭,心臟頓時繃緊,急急往下方看去。硫生,原來這個人就是硫生。
只看了一眼,季陽就收回了目光。太過直接的目光很容易被對方發現,尤其他們是能變成真正野獸的人。
硫生感覺到什麼,往季陽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幽怕真的惹惱硫生,語氣柔和了些:
硫生被小幽的聲音拉回注意,冷笑一下,以雌性反應不過來的速度奪下了他手中的剪刀,大手一捏,剪刀就被他捏成了一條廢銅。
小幽先是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而後暴怒,青蔥細指幾乎戳到硫生鼻尖,壓低了聲音怒道:
硫生淡笑著退開一步,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隨意扭捏廢銅,努力把它們捏得更緊更小,輕鬆地道:
小幽精緻的臉龐扭曲起來,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硫生終於把廢銅揉成了緊實的一團,嘴角一勾,好心情的道:
硫生在心裡冷笑,想要要挾他,這個愚蠢的花瓶還不夠格。
小幽心頭火燒得更旺了,卻很快調整了自己的表情,哼了聲;
說完,小幽跺著重重的腳步陰沉著臉走了出去。
季陽靜靜的伏在樹幹上,聽出小幽貌似敗給了硫生,心裡直道可惜,不過有人給硫生找不痛快還是讓他心情很好。
季陽偷偷看下去,從濃綠枝葉縫隙間,看見硫生把什麼東西放進懷裡,心情算得上愉快的走了出去,這點從他輕盈的腳步就能看出。
季陽突然對小幽恨鐵不成鋼了,真是沒用!
硫生處理了帶血的廢銅,然後向教師請了假,找到了在學院附近等待季陽的東方秋。
東方秋喜靜,正在一處僻靜的樹林晒太陽,見硫生過來,眉頭皺了一下。
硫生甩著尾巴跑了過來,頭頂黑色的貓耳被陽光照得發亮,開心地道:
東方秋有些詫異,一想在樹林半身染血的季陽捂著嘴咳嗽的畫面,東方秋就怒氣橫生。
硫生愧疚的看著東方秋,將早打好腹稿的話真誠地說出:
東方秋眼睛眯了眯,想起歷屆族長送來的卷宗裡,確實有這麼一條懲處。傷害雌性在任何部落都是最嚴重的罪行,因為雄雌比例太過失衡了,雌性是很珍貴的存在。
見硫生確有悔意,東方秋也不忍自己看著長大的獸人遭受被逐離的下場,便冷冷的道:
言外之意是讓季陽親自打回來。
硫生上前幾步,離東方秋又近了些,這讓他心情很好。
由季陽動手確實會輕很多,而且東方秋不確定季陽是否下得了手,他也不捨得季陽累著自己,他的傷還沒完全好。既然硫生這麼說,東方秋沒有猶豫就甩出了尾巴,霎時間尾藤暴長,粗長的主尾重重的拍在了硫生腰部。
硫生痛呼一聲,喉嚨裡發出了野獸本能的嘶嚎。硫生身體被抽飛,在落下前又捱了一鞭。
一時鞭打聲不斷,空中飄落下衣料碎片,被鞭打的人卻無法落下,每每在身體下落時下一鞭就如約而至的落在身上。
硫生叫聲悲慼,彷彿是故意一樣,東方秋下手卻絲毫不留情。很快,硫生支撐不住,身體突然獸化,身上的衣服也終於完全粉碎,雪花般飄搖落下。
季陽還是隻上半天學,一出學院門,就看見了東方秋綠色的身影。
季陽眼睛一亮,朝東方秋奔去:“東方秋。”
院門口熙熙攘攘,東方秋看見了季陽,卻只能站在原地等著。
季陽順著人流擠了出來,發現東方秋懷裡抱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跑近了發現竟然是一頭黑貓。
季陽一怔,腳步頓了一下,愣愣地看著東方秋和他懷裡愜意的弭貓。
“季陽。”東方秋笑著走過來,季陽乾巴巴的笑了一下,問道:“這是……硫生?”
心在聲音發出的同時,不受控制的繃緊了,季陽聽見了自己緊張的心跳聲,彷彿要撞破他的胸腔。
硫生和東方秋到底什麼關係?從硫生對東方秋的態度就知道不簡單。東方秋要帶他回家了嗎?還有東方秋真的一點也不在乎他欺負過自己嗎?
黑貓發出了一聲愜意的貓叫,在東方秋懷裡舔了下前抓,金色的眼睛看向季陽,眼神帶著濃濃的得意和挑釁意味,只是微微發紅的金色眼睛,和隱約溼潤的睫毛,讓他看著有些莫名的可憐兮兮。
然後,在季陽的注視下,硫生抬起頭,快速地在東方秋嘴脣上舔了一下。
季陽:……
‘嘭’的一聲,硫生的身體被摔在地上,地上揚起一陣浮塵。
硫生髮出了一聲可憐的哀號。
東方秋狠狠皺了眉頭,用手擦拭自己的嘴巴,眼神冰冷的掃了眼趴在地上裝可憐的弭貓。
季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