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爺笑得純樸,笑得自然:“我有不少漢家朋友,又在街上討生活,說得多了,自然就熟練了。來,小夥子,坐下,兩位姑娘也坐下。”
葉槐微微一笑,他果然沒看錯,這老大爺也不是普通人。湘西這地方苗寨多,有苗寨的地方就有蠱,還有人養小鬼。養過小鬼的人,身上永遠都留有印記。
坐下一邊吃涼粉,一邊和大爺閒侃,老人的皺紋裡,有風霜,還有智慧。葉槐靜靜聽著,偶爾『插』上幾句,聽著老人講過去,講現在,講將來,話語神『色』間,透著幸福。偶爾,林建新也會『插』上幾句,老爺也樂呵呵的,並沒有因為她的身份是鬼就鄙棄她。
聊了一會兒,老媽打電話來說她們出苗寨了,讓葉槐去苗寨門口會合,葉槐起身,付錢告辭:“大爺,我要走了,很高興能和你聊聊,收穫很多,再見。”
老大爺不肯收葉槐的錢,葉槐還是留下了錢,靠這個營生的,總不能白吃人家的,畢竟只是萍水相逢。臨走時,老大爺道:“小夥子,帶著這兩位姑娘,有很多地方你不能去的,去了主人家會不高興的,遇到獨門獨戶的地方,那不是養蠱的就是養小鬼的,也不要去,免得引起什麼誤會。”
“好的,謝謝大爺。”
葉槐道謝走人,老大爺說的這些,導遊也曾說過,不過不像老大爺說的這麼詳細。看林建新若有所思的樣子,葉槐笑問:“林姐有什麼收穫?”
林建新道:“街邊擺小攤兒的大媽並不比千金小姐卑微,開寶馬的金領也不比趕驢車的大爺高貴,都靠自己的一雙手吃飯,心安理得就好。”
葉槐呵呵一笑:“不錯,覺悟挺高。”
林建新白他一眼,嘆道:“想不到活著的時候還不如死了明白。”
葉槐道:“那是你整天關在寫字樓裡,只看見和你一樣西裝革履的人,接觸的太少。我從小在鬼門關長大的,見過的太多,生活越困苦的越容易滿足,生活越順暢的人,反而不容易滿足。我牛叔最愛說的一句話就是都是死人,誰還管你生前是貴是貧。”
林建新讚賞的點點頭,葉槐只是笑,看來孫明駿說得對,一塊兒出來旅遊一趟,培養一下感情,溝通一下總是好的。是不是在山清水秀的地方,心情都會特別好呢?林建新就沒繼續板著冷臉嚇人,溫和了不少。
“哥哥,姐姐,你們說什麼?薇薇聽不懂!”
薇薇『舔』著一顆棒棒糖,烏黑的大眼睛裡全是疑問。林建新苦笑道:“薇薇,對你說過多少次,棒棒糖不要『舔』著吃,又不是小狗狗。”
薇薇被說得滿臉的委屈,拿著棒棒糖,眼巴巴看著林建新,不讓她『舔』著吃她就不知道如何下口了。可憐的林建新也沒做母親的經驗,也不知道該如何教育孩子,只能笨拙的自己親身示範。不過,顯然薇薇不懂她的良苦用心,含著手頭,眼巴巴瞅著被林建新拿走的棒棒糖,很乖的道:“姐姐,薇薇這裡還有棒棒糖,那個薇薇吃過了,兩個人吃一個,哥哥說不衛生。”
“……”林建新瞬間呆住,滿臉的尷尬,如果她還活著,肯定臉孔暴紅。葉槐忍不住哈哈大笑,這倆兒姐妹還真是挺可愛的!可愛的女孩子……不知道逐月現在在做什麼?她好嗎?開心嗎?會嘴角微微勾起的輕笑嗎?
葉槐十九歲這一年,知道了相思的滋味,很甜,很苦,很澀,有些酸,勾人胃口,即使明知道吃下去會難過,還是忍不住一嘗再嘗。逐月,很想你,你知道嗎?
“走吧,跟上大部隊,去下一個景點!”
把薇薇架在脖子上,和林建新一起飛快的趕去和大部隊會合,到了寨子門口,卻見老媽正坐在石階上歇息。葉蘇蘇見到葉槐來,不由吼道:“臭小子,讓你跟著進去你不去,讓你等著又到處『亂』跑,你還以為你媽是年輕時候,還有精力到處找你啊?你媽老了,知道不?快向等你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們道歉。”
老了?!
這兩個字在毫無防備的時候撞入葉槐心中,撞得他心口生疼,盯著老媽看,眼角、額頭,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有了皺紋,面板還是那麼白皙,但顯然已沒有年輕時候那麼充滿光澤感和緊緻感,鬢角甚至出現一些灰白,原來在他不知不覺的時候,媽媽真的已經開始老去了,媽媽不再是那個小時候能把他一把抱起,舉得高高的年輕女人了。
一瞬間,葉槐心中佈滿疼痛,在他肆意的、任『性』的享受著媽媽的愛的時候,媽媽已經開始老去,而他也不再是媽媽懷裡抱著的小孩兒了……
“媽,你累不?”
“能不累嗎?逛一天了,唉喲,今晚回去要好好泡個澡,休息休息,年紀不饒人?。”
“媽,我揹你吧。”
“咦?!”
葉蘇蘇很驚訝,愣愣看著平時不太多話,偶爾會和她貧兩句逗她開心的寶貝兒子:“不要開玩笑!”
葉槐滿眼的認真,笑道:“媽你不是說老了嗎?那就說明兒子我長大了,正是該表現的時候,來,孃親大人,讓你看看兒子我強壯不強壯,上來吧,媽。”
葉槐彎下腰,架在脖子上的薇薇被林建新抱了過去,微笑著看著。周圍人見葉槐這麼提議,也跟著起鬨,葉蘇蘇居然有些害羞,不過還是爬到了兒子背上。葉槐穩穩的站起身,衝著導遊『露』出見到她後的第一個熱情的笑容:“走吧,姐姐,去下一個景點,不要耽擱了。”
葉媽媽伏在自家兒子背上,很穩,兒子的背很寬厚,嘴角忍不住勾起一個弧度,原來,在她不知不覺的時候,她的兒子也長成男子漢了,孩子的成長換來的是父母的老去,大抵如是吧。
葉蘇蘇輕輕撫『摸』著葉槐的肩,柔聲道:“兒子。”
“在,孃親大人有何吩咐?”
“原來你真的長大了,為孃的不小心忽視了。”
“沒事,我很享受媽媽把我當小孩兒的感覺,不過,只有我一個人享受不公平,我也要媽媽享受被我照顧的感覺!”
“行,哎呀,我家小槐真的長成男子漢了,不錯,不錯。”葉蘇蘇挺欣慰,欣慰了沒半分鐘,話風立馬一轉,得意洋洋的道:“不過,你就算是再成長,在為孃的眼裡,還是為孃的兒,一輩子要替為孃的做磚、做瓦、做牛、做馬!”
說得斬釘截鐵,笑得無比得意,無比『奸』詐。葉槐一陣無奈,沉默一陣,道:“孃親大人,兒子有個很誠懇的建議。”
“說來聽聽。”葉媽媽一副很慈禧的口吻。葉槐說得巨誠懇:“娘啊,您的言行能不能稍微和您的長相配合一下?從來沒人說慈禧斯文優雅,好歹還有眼神不好的人這麼誇過你!形象,要注意形象!”
“臭小孩,敢埋汰你家孃親大人,找掐!”
……
當天下午,在湘西的山谷中,葉槐頂著青青紫紫的胳膊,迎風大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是我?”
葉媽媽在對面『奸』笑回話:“怎麼著怎麼著怎麼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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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更來晚了,感覺寫得不好,又重寫了一遍,嘿嘿!比較鬱悶的是,第二更時候忘了求票了!?!
話說,我覺得封面不錯唉,好歹也是我家童工妹妹的心血結晶,對小孩子要用鼓勵教育法!
繼續求票票!貌似又被擠下榜了!票啊票,俺需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