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漆的古宅,陳舊且樸素。
古宅邊的古樹上方掛滿了泛著銀光的骷髏,奇怪的是這些骷髏並沒有先前看的那樣陰深,反倒有種親切的感覺。
跟隨在真武背後的帝娜忍不住多看了那株古樹上的骷髏一眼,也不知為何,在那古樹上的一株植物令帝娜不禁感到欣喜異常。那是個從那植物身上長出的骷髏頭,一個雙眼散發著紅光的貪婪骷髏。
“我陪您進去。”見帝娜欲獨自走進房間,真武立即追上前去。
“不用。”帝娜示意道。
“可是——”
“如果我死了,記得給我收屍就行了。”帝娜衝著真武呵呵一笑。
“您說話還真是……”真武被帝娜的樣子嚇到了,不由得在原地連連發寒。
“開玩笑的。”帝娜白了真武一眼,“你太老實了,難怪老被紅色小怪物們欺負。”
“啊,哈?”
帝娜徑自推開無人看守的大門,走進屋內。
屋內陰暗,一絲光線也沒有,僅有那閃著耀眼光彩的金色在角落裡孤獨的跳動。
金冠是如此光彩奪目,一顆又一顆的瑰寶鑲嵌,一條又一條的紋路刻畫,一絲又一絲的哀思潰散。
背過身的雲羅站立在房間最陰暗的角落內,孤獨的身影與這金冠格格不入,彷彿要將那金冠與裝束全部拆卸下來,這人才是原本的雲羅,那個高傲自我、目中無人的雲羅!
“你來了。”雲羅緩緩開口道。
“是啊。”帝娜冷漠的瞪著戴著金冠的雲羅,語氣中帶著沉重的諷刺挖苦意味,“恭喜了,你終於成為地下世界的主人了。”
“我只不過代替我的親弟弟看管這個地方而已。”雲羅的目光澄淨,昔日那帶著恨的仇視早已消失。聽到帝娜的話,她只是無奈的皺眉一笑,雲淡風清般解釋道:“總有一天,閻羅會回來,回到這個地方。而我——我啊,開始有點想念我的黃泉宮呢。”
舉首注目,也僅有在如此沉靜的空間內才能找到令雲羅感覺到舒服的氣息,僅能稍微緩解她沉重的心情。
“那麼你呢?女媧,你又是否開始想念那個地方呢?”許久,雲羅忽然轉過頭,一雙銳利的瞳孔緊盯著身影模糊的帝娜。
“你,你在說什麼呢。我是帝娜,不是女媧。”帝娜被雲羅這一望,心情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放心吧,我對你已經毫無興趣。”雲羅微微一笑,閉上了雙眼,“上善將會告訴你想知道的一切。那麼,就到此為止吧。”
勝負已分。不用多談,雲羅早已知曉帝娜一切。
帝娜不再多問,她決定退離這個陰暗得沒有一絲光線的房間,雲羅孤單的背影,還有這扇將她與雲羅漸漸阻隔的房門,她們終究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你多……保重吧。”帝娜嘆息著,將門帶上。
也許從今以後再也見不到雲羅,又也許她將會淡忘在此處的境遇,又或許她現在無法理解這種奇怪的情愫。至少,至少她現在還記得,參與過這樣的事情,就算是一場夢,當作做了一場奇異的夢境好了。
當帝娜這麼想的時候,全然不知胸前的女媧石耀起一抹異樣光芒。
房門外,全副武裝的真武擔憂地看著退出房間,卻對著房門發呆的帝娜。
真武見到帝娜安然無恙離開房間,不由得鬆了口氣,先前怎麼也沒想到討厭雲羅到極點的帝娜竟然會與她單獨見面。不過這樣也好,雙方皆不用動手,相安無事的結果比任何結局都好。只是,閻羅王那邊…唉……
“女媧娘娘。”真武試圖喚醒陷入沉思的帝娜。
“你馬上要回天庭了吧。”回過神的帝娜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她只是晃了晃腦袋喚醒自己的神志,滿腹心事地走下臺階。
“要送金頂仙子迴天庭,這次的事情也必須與天神大人彙報才行。”真武依舊皺著眉頭緊盯著帝娜的一舉一動,他低著頭顧慮道,“我就沒辦法親自送您回人間了,不過有那位燃燈上善在,我就能放心離去。”
“我知道了。”帝娜點點頭,回望了一眼雲羅所在的房間,之後便不再理會真武,轉身離去。
閻羅殿的正殿,手執孤燈的上善早已準備好一切,僅等待著,帝娜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