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未重,另一劍又被閃躲,再一劍被輕鬆擋住。
閻羅根本不是雲羅的對手。
然而就在過分自信的雲羅準備出手還擊的時候,誰也料想不到,這柄剛硬之劍,在一碰觸到雲羅指尖之時便化成了繞指柔,一條白絹順著雲羅的手腕向上竄去,一直向脖頸繞去……
舊事重演,白紗繞頸。
雲羅再無還擊之力,癱坐在地,若水想上前幫忙,卻被緊隨而來的金頂一擊,連摔八九米之遠。
“若水——”妖擔憂叫道。
“別去。”靈攔住妖,將他拉到一旁,小聲勸道,“現在出手太早了。”
“可是——”現在換妖擔心起來。畢竟與若水相處過多年歲月,任憑誰都會心生不忍,現在不出手幫忙豈不是太過絕情?
靈似乎看出妖想出手的意圖,她將雙脣湊到妖耳邊低吟了幾句,妖便失去自我意識一樣,停住手中的動作。
雲羅眼前的世界都陷入混沌未解的恍惚,比死還要絕望的痛楚正將她的神志一路路拖下更深的深淵……
思緒迴盪,愁緒萬千。
就在雲羅被處死那夜……
“為什麼?這是我的王位,為何要讓閻羅來繼承——”
死一般了無人跡的夜晚,雲羅淒厲的叫喊被夜硬生生壓下。
“你別無選擇。”年輕的暮色面容堅定,毫無商量之地。
“女媧!一定是女媧那女人教唆的!”雲羅忽然回想起某天女媧來訪之後,母親看待她的眼神變得更加怪異。
自從她成年後,母親就再也無法左右她的思想。她已不再是那個孤獨無助,被貶斥著永無停歇的學習的幼女。
她是雲羅,已擁有這個國度最強大力量,甚至連自己的母親也幾乎壓制不住的力量。
可現在,她卻越來越孤獨。擁有這力量又如何?紛亂的上古已被女媧平息,眾族鼎立之勢已無,這樣強大的力量反倒成了眾矢之的。
既有女媧,何有云羅?
啪——
這一巴掌仍如此絕情。
流放的詔書比即位詔書來得更加迅速,雲羅不必多看,也知此書作者為誰。
“就算是憨厚老實的兄長,也難保為了皇位痛下殺手。”雲羅冷冷一笑,將手一揮,詔書掉落火盆,燒他個猛烈灰燼。
一絹白綾,雪白得刺眼。
雲羅看著那絹白綾,本已平靜的心情變得澎湃洶湧。
幾名身穿白衣的男子抬起面無表情的腦袋,語氣鏗鏘有力:“奉女媧命令,送公主殿下下黃泉。”
“是嗎?”雲羅情不自禁瞄向空無一人的陰暗道路,殊不知心中仍在等待母親回心轉意的到來。
帶頭的男子看穿了雲羅的奢望,他禁不住冷笑連連,嘲笑著:“不必有所期待,女王陛下親自將封印之力交予此白綾。從今起,你血盡之後,與凡間再無瓜葛。”
雲羅揚起臉,眉頭緊鎖得躍動,一臉高傲:“我若不去,你能耐我何?”
“那就恕我等不再客氣。”帶頭的高大男子迅速抓起白綾衝向雲羅,一絹白綾繞頸而去。
唔……
難以呼吸的痛苦,哽咽在喉間的不甘,淚水滑落。
為何啊,為何,母親將她視為萬惡,兄長聯合女媧對付她一人,身邊信任之人全部背叛?
“為何要這樣對待我——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垂死強掙扎之人總比活著之人來得痛苦,儘管有了求生的慾望,卻斷了生存下去之路。
[也是在這條陰陽相隔之路,我那難已平復的怨氣沖天,導致一切悲劇的發生……
女媧,以及為了我求情的伏羲……]
“那個,那個死女人她,哭,哭了……”帝娜驚訝萬分,記得當初掐住雲羅脖子的時候,她也是這副充滿無助的表情。
帝娜不敢往下想去,當初,女媧真的是在旁人挑唆下做出這樣殘忍的事情麼?
“現在正是時候!”一旁觀看許久的靈揚起奸邪的笑意,乘著雲羅驚恐無力之際奪走了她手中的女媧石。
乘著在場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妖與靈迅速消失在黃泉方向。
“地獄小鬼,你們在做什麼?”
“我們的目標只有女媧石。”妖帶著歉意的聲音迴盪在整座黃泉山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