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閻羅與金頂早已等候多時。
兩旁鬼差們一見到帝娜與真武踏足進入,這才將手中鮮紅的燈籠掛於橫樑之上。
滿殿皆是燈火洋溢的豔彩,這才有格外一番喜事色彩。
帝娜將視線往外望去,偶然發覺,殿外大雪紛紛,一地潔淨雪白,與殿內張燈結綵的模樣相差甚遠。
真是別有一番對照的諷刺呵!
帝娜的視線轉向殿堂中央的兩位新人,掩著半透明蓋頭的金頂仙子,容貌自然不必多說,而最讓帝娜感到驚訝的莫過於成年之身的閻羅了。
一頭烏黑如墨的髮絲,一對碧綠如珠的深邃雙眸,一抹絕對誘人的硃色紅脣,一卷鮮豔如血的紅綢,一身極盡奢華的紅紗婚衣。
那身形,那姿勢,那裝扮,簡直是——
“絕世美男子——”大咧咧的帝娜絲毫掩蓋不住心中沉溺多時的疑惑,脫口大叫。
“啊?女媧娘娘,您說什麼?”跟在帝娜身後的真武顯然沒有反應過來,一臉錯愕。
至於在場眾人,倒是很配合的閉口不談,而當事人——閻羅,最先是有些困惑,最後變成了理所當然的自信笑意。
摸了摸發燙的臉龐,帝娜尷尬的連聲咳嗽,悄悄跑到真武背後小躲。
[呃?拂扇去哪裡了?]
也因為如此,帝娜這才發現本該跟隨在閻羅身邊的拂扇不見了,取代而之的卻是金頂仙子那極不協調的高貴身影。
[一個陰冷至邪,一個溫和致陽,雖然看似調和,可總欠缺點默契哦。]
這時,一鬼差神色匆忙的出現在閻羅身邊,低聲說道:“閻羅陛下,找不到拂扇的身影。”
閻羅聞言,眼中立即起了波瀾,而隨即他便搖了搖頭,低聲道:“放任她去吧,沒關係。”
高聳入雲的黃泉山,浩瀚延綿數千裡之長,奔騰的黃泉越發咆哮著淹沒一陣又一陣下落的白雪。
也不知拂扇立於山頂有多長時間,髮絲已沾滿一層厚厚的白雪。
她已無力改變什麼,僅能遠遠觀望著在眼中渺小虛無的閻羅殿,雖然看不見閻羅殿發生的情形,可一閉上眼都能知曉裡面正發生的事情。
[心有不甘又能如何?]
拂扇揚起頭深呼了口氣,再睜眼,雙目早不帶任何情愫。
“女媧石——”拂扇頓了頓,雙眼呆滯,“真的能夠長生不老嗎?”
“長生?”雲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意有所指道,“你想要的是長生還是永恆?”
拂扇喃喃言語:“長生……與永恆有差別麼?”
雲羅直截了當,冷笑而答:“對你而言或許沒有差別,可對那人來說卻是天差地別。別忘了,閻羅為了長生而不惜毀掉自己,借你之手引來女媧轉生,真相已呼之既出。”
拂扇蹙著眉,憂鬱的淚珠始終在眼眶中打轉:“我還是難以相信。”
雲羅似看透拂扇的心思,帶著半勸的意味道:“為何不自己試一試這長生的滋味?”
拂扇依然蹙著眉,一雙幽眸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古老且又熟悉的建築。
雲羅搖了搖頭,提議道:“要賭嗎?”
“你和我?”拂扇看了雲羅一眼。
“是的。”雲羅點了點頭。
拂扇垂放於身側的拳頭緊緊握住,像似下定了決心一樣,她掀開遮掩在面部的宮扇,一臉嚴肅無情的堅決:“那,可以開始了麼?”
“當然可以。”站於拂扇身後的雲羅顯得有些好笑,看來絕了情的女人比任何人都要心急呵,“閻羅殿的……任何一個人……我都不會讓他們活下來——”
拂扇不再說話,她高高舉起手中的宮扇,揚起一陣又一陣洶湧的狂風,一陣又一陣暴雪從天而降,壓住氣勢凶悍的黃泉河水。
這是黃泉河第一次結冰,銀白色的冰層順著黃泉源頭一直往下,一路下走,無論是渡船者還是停駐河邊的動植物無一列外,全部與黃泉化為厚實的冰層。
閻羅殿。
婚事正進行到一半,地面忽然激烈搖晃,宛如地震一般的震動令殿內的魂魄被迫消散,帝娜也好,真武也罷,全部跌坐在地。
帝娜緊抓住殿內的柱子,吃力地大叫:“發生什麼事情了?”
“我也不知道啊。”真武慌忙變成烏龜的模樣躲進龜殼內,“我先躲再說。”
“喂——臭烏龜——”
“看來開始了。”閻羅示意了金頂仙子一眼,雙眼迸出興奮的色彩,“我們走吧。”
“好。”金頂點點頭,尾隨閻羅向外走去。
“我們也走!”靈見狀,也拉起妖的手,遁散於沉祕的空氣中。
“呃?他們要去哪裡?”帝娜皺起眉,好奇地看著眾人消失的方位。
不久,帝娜想到什麼似的,慌忙抓起躲在龜殼內的真武向外衝去。
“我們也走,玄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