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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鐵匠-----迷幻之森04幻象之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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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幻之森04幻象之牆

艾索米亞鐵匠比爾在迷幻之森中迷路了。

他一邊小跑著,——事情緊迫,他想要儘快回到拉拉他們身邊,——一邊咒罵著這該死的樹林。

這一帶的地勢起伏很大,不時要爬坡、下坡。

蓬勒木和少量的其它樹種生長在一起,它們伸展的枝條交錯著,像勾肩搭背的親密朋友似的。

地面上茂密的亞利亞爾草在樹蔭遮蔽下,顯出了更深的綠色。

整日遊蕩在森林中的風似乎也因為夜晚的來臨而有了力氣,不時發出“嗚嗚”的叫聲。

土地在他腳下無盡的延伸著。

諾大的森林,竟然連一隻鳥都沒有遇到,空空蕩蕩的。

比爾發現自己迫切的想聽一聽鳥兒的鳴叫聲,即使只是路過的候鳥們發出的那種尖銳的、要刺破耳膜的啼叫聲。

風聲只會令這幽深的祕境更顯寂寥罷了。

又越過一座高崗,比爾停下來,喘了一會粗氣,抹了抹汗。

夜晚悄悄的走過去,用它漆黑的大手矇住了鐵匠的眼睛。

因此他只好從口袋裡取出一小塊光之石,把它攥在右手手心裡煉化,從而使他的右手附著上暫時的光魔法。

比爾併攏五指,讓發散的光聚合成一束,照著腳下。

這樣一來,他前進的速度不得不放慢了。

比爾小心翼翼的走下了一個緩坡。

他開始能聽到輕輕的水聲,不禁在黑暗中露出一個難看的苦笑。

他猜測自己又回到了起點,和強盜們發生戰鬥的那條小溪。

果不其然,一個強盜的屍體出現在他狹小的視野裡,同時他踢到了另一個。

比爾停下腳步,用右手的光束四下照了照,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比爾無聊的數了一下,有九具屍體。

沒錯,還有一具被釘在對岸的樹上,但在夜裡他看不到那邊。

他對自己狂暴的力量感到驚訝,又得意起來。

那麼,小溪那邊就是來路。

他記得很清楚,他是跨過了小溪後才和強盜們打起來的。

比爾搖搖頭,趟著水過了小溪。

小溪不算寬,如果是從高坡上衝下來,多半能一躍而過。

但他現在已經下了坡,而且他目不視物,只好涉水過去了。

他很快走到了小溪中心。

在走到小溪中央的那一剎那,鐵匠忽然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感覺,旭暖的日照,潮溼而芬芳的泥土氣息,濃郁的流質般的丁香花香,甜的怕人的花蜜味兒,無數夢幻般的感覺一古腦的湧了上來,讓他無法一一分辨。

彷彿剛剛跨入了另一個世界。

然而轉瞬之間,一切美妙的感覺又忽地消失不見了,像晨露在朝陽下倏的化為霧氣似的。

他又身處漆黑幽暗的深林,站在冷漬的溪水中。

各種感官的強烈抗議隨之紛至沓來。

他不禁有些茫然失措。

“是錯覺!全是錯覺!這鬼林子!”鐵匠大聲說。

靜夜裡,他的聲音大得嚇人,震得自己的耳朵嗡嗡作響。

他感到自己的舉動很可笑,又繼續向前走。

他的步子很大,兩步就跨出了小溪。

腳板傳來的觸感告訴他,地面與水平傾斜成一定的角度,現在又是上坡了。

鐵匠再次搖頭,努力剋制住回頭望一眼小溪的強烈慾念,大步前進。

可他的腳卻踢到了一團沉重的東西,險些絆倒。

低頭一看,卻是一具屍體。

從衣服判斷,和攻擊他們的強盜是一夥。

“怎麼,這邊也發生戰鬥了嗎?”鐵匠四下查看了一圈,這邊共有九具屍體,——跟小溪那邊的數目相同,多數屍體上只有一處傷痕,像是用巨大的鈍器猛擊造成的,但也有一個強盜死的特別慘,幾乎被打爛了,肉裡還扎著不少樹杈。

所有強盜屍體附近都散落著大量的樺樹葉。

“嗯。”

比爾思索了一下:“好像也是我做的嘛。

兩邊的屍體完全一樣。

……屍體,相同?”該不會就是相同的屍體吧?這個新的想法引起了鐵匠的疑心。

他又仔仔細細的查看了一番。

沒錯,就是那些人。

他記得很清楚,有一個強盜的刀被他用樺樹樹幹打斷了,而那柄斷刀依舊在那兒,在屍體旁邊。

甚至屍體的排列方式也沒有絲毫變化,五具相距很近的,另外四具則離得較遠,比較分散。

毫無疑問,這就是比爾打倒九名強盜的所在。

但小溪那邊的又是什麼呢?比爾用光束向自己的來處照,那邊只有一片空空的草地,連強盜影子也沒有一個,更不要說屍體了。

然而鐵匠非常確信,自己在跨過小溪之前看到的一切並不是幻覺。

他明明跨過了小溪,可又在溪水這邊遇到了相同的場景。

我現在是置身於幻象中?他又想。

他試著踢了強盜的屍體一腳,那個貨真價實。

難道我只是在自己的想象中過了小溪嗎?以為自己過去了,事實上卻是在溪水中央轉身,回到了原來的地方?……怎麼可能!鐵匠完全給搞糊塗了。

這時他想到了那個逃跑時被他用飛鏢擊斃的強盜。

那個人是越過小溪後被他殺死的,因此,他的屍身應該在溪流的另一側才對。

找到這個強盜的屍體,疑問應該就會得到解答。

他打定了主意,開始回憶那個強盜被他擊殺時的位置。

應該是小溪前面第一排蓬勒木中的一棵。

然而,究竟是溪水的哪一邊,他現在拿不準了。

其它屍體在這邊,那麼,他要找的東西應該在對岸。

但在他的記憶中,他發現了強盜們的屍身,然後趟過了小溪,這件事也絕對不會有假。

他的褲腿現在還是溼的呢。

因此如果是要找那個逃走的強盜的話,不必再次躍過小溪。

兩種思路無疑都是合理的。

可糟糕的是,它們又明顯相互矛盾。

他覺得迷幻之森的精靈惡意的扭曲了他的知覺,在他仰望不到的高處俯視著他,嘲弄的笑著。

“鬼林子!”他出聲的罵道,希望鼓起自己的勇氣。

他被強烈的好奇心抓著,知道自己非探個究竟不可,再想罷手已不可能了。

但是,在這座充滿魔法力量的森林裡,他又隱隱的感到自己以往的常識全然失去作用,這種無力感使他感到很不舒服。

這種時候,如果普雷特在就好了。

比爾不知不覺中把這句話說出了口。

不過他馬上又對自己的怯懦感到氣憤。

去!什麼普雷特?總是嘲笑人的傢伙。

這次就是要靠我自己的力量搞定一切!我比爾的智慧是無窮的!普雷特和格斯拉兩個傢伙只有仰望的份!當我不費吹灰之力的打倒了兩位數的強盜,又憑藉超然高絕的智慧破解了迷幻之森的迷題回到營地時,嗯,他們正在被強盜團圍攻,是我及時趕到,這才救他們脫離險境,——可愛的小天使拉拉一定會雙手攥拳,滿臉陽光的看著我說:“比爾好厲害!”然後我揮一揮手說嘿,這沒什麼!對!這才是適合我名匠比爾的歸來方式!普雷特和格斯拉,為了保護拉拉而被強盜們打成重傷,每個屁股都中了十幾鏢。

但他們英勇的表現只能做英雄歸來的墊場!“兩個跟班!兩個跟班!”比爾重複著這句話,走到了坡上,開始逐個調查第一排的蓬勒木。

兩岸的樹林他都不會放過,因此索性就近開始。

不過在他潛意識中,他倒很希望在這邊的樹林中一無所獲。

理由很簡單,如果除了“那一具”,眾強盜的屍體都在河岸這邊,那麼只要認為他在對岸看到的屍體都是錯覺,是弄錯了,一切事實就都可以得到解釋。

而若“那具屍體”偏偏在這邊找到了,那可就更加難於理解了。

他寧願承認自己看走了眼,也不願去面對更加複雜的迷題。

歸根結底,他對他自己的頭腦的信心,比不上對師兄普雷特的。

其實,如果比爾肯花費一兩塊純質魔法石僱傭艾拉的話,他的疑問多半在十秒鐘之內就能得到解答。

而且她只要拿了錢,還能保證不嘲笑他。

光線越來越暗了,但比爾心疼他的光之石,不到萬不得已不肯再用。

他費力的搜尋著,很確定自己不會錯過一具屍體那麼大件的東西。

最終他沒有發現任何一具釘在蓬勒木上的屍體。

沒有!比爾高興的想!一切都解決了!——只要在對岸發現那具屍體的話!然後只要順著那個方向繼續前進,就能回到我追蹤強盜、設定陷阱的地方!比爾興高采烈的跑下了坡。

因為太興奮,沒有注意腳下,而光之石的效果又越來越差,他被一具強盜的屍體給絆倒了。

他爬起來,心裡幾乎有點感激。

被絆倒的事實再次告訴他,這邊的屍體不是幻覺。

然後他三步並作兩步,飛快的趟水過河。

他這次跑得很快,沒有感受到上次那種美妙而強烈的幻覺。

比爾急不可耐的衝上高坡,想證實自己的猜測。

可無情的現實衝破了聰明的鐵匠的美好願望——比爾又在小溪的這一邊發現了屍體,同樣的屍體,九具,鈍擊致死。

排放的位置也沒有改變。

他確認了之後,右手的光芒迅速黯淡,隨著比爾曾經高漲的情緒一起低落下去。

他被迫又取出一塊光之石,對右手進行煉化。

這次他惱恨的拿了一塊大的。

“煉化!”比爾賭氣的大喊道。

他的右手一下子放射出耀目的白光,像攥著個小太陽似的。

他回過身,向小溪對岸照了照。

那兒只有高低起伏的野草,影子在比爾右手的光芒裡瑟瑟抖動。

“胡扯!”比爾憤怒了,高聲罵道,也不管沒有談話物件的事實;“就在那兒!我剛剛絆倒了來著。

怎麼可能什麼都沒有呢!”烈脾氣的鐵匠大踏步衝進小溪向回走,溪水被他憤怒的步子濺起一米高。

他幾步跨過小溪,回到原地。

他發現自己又處在九具可憐的強盜屍體中央,屍體上無一例外的留著樺樹造成的傷痕。

他飛快的回頭,像是要抓住盯梢者似的,用右手向對岸照。

那又是一片空場,而就在十秒鐘之前,那邊也擺著九具屍體!他又往復的跨過小溪多次,每次結果都是相同。

強盜的屍身總是擺在他身邊的一側,對岸空空如也。

一切事實表明,他只是在原地打轉兒!鐵匠的怒火越積越高,他狠狠的踢了最靠近小溪的強盜屍身一腳,把屍體踢得翻了個個。

現在那可憐的受害者的腦袋已經浸在水裡了。

而加害者依舊怒火中燒,立刻開始了下一次的渡河行動。

當比爾再次越過小溪,回到圓周上的一個出發點時,一個意外的發現使鐵匠發熱的頭腦迅速冷卻:屍體擺放的方式改變了,最靠近小溪的一個強盜,原本臉朝上的,現在卻趴在小溪裡。

“這是我乾的!”比爾說,“剛剛我踢了它一腳!果然!我一直在原地打轉兒!”他又返身往對岸走。

這次他多了個心眼,把一塊炎之石撂在岸邊。

十秒鐘之後,他果然在“小溪對岸”發現了它。

炎之石在一片荒草中間靜靜的躺著,發出熒熒的橙光。

這已經證實了一切。

這條小溪像是隻有一個岸!每當有什麼——人或者物品——渡過小溪時,在途中就會被一種莫名的力量扭轉方向,使其回到出發點!比爾最初的想法是正確的,但卻因為不合乎常理而被他推翻了!冷靜下來的比爾變得非常謹慎,他決定再作一個試驗來驗證自己的推斷。

比爾小心的把炎之石揀了起來,輕輕投向對岸,讓它落在他看得到的地方。

炎之石在空中畫出一道柔和的曲線,落在小溪那邊的草地上。

炎之石滾了兩下,陷進草裡不見了,而晶石留在空氣中的橙色的殘跡到此方始消逝。

“幻覺!”鐵匠一拍額頭,開心的叫道。

炎之石扔得不遠。

對岸也沒有那麼深的草叢,足以掩沒那塊晶石的光彩。

鐵匠閉上眼睛,靜靜的等待了片刻。

他在心中默默的數數。

當他數到三十的時候,他睜開眼睛,開始在身邊尋找起炎之石來。

他差點錯過了它。

它就躺在鐵匠的腳邊,橙色的光芒在溪水萌發出來的、看不見的霧氣中飄溢。

比爾把炎之石放回口袋,無聲的感謝它的幫助。

他知道,他已經看穿了迷幻之森的祕密。

迷幻之森多年以來一直被稱為人類的禁地。

為什麼這座叢林中的一切都那麼相似,都彷彿似曾相識?為什麼在帆船上看到過的大型動物,在林中卻一隻也找不到?一切都已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迷幻之森並不是一座叢林。

而是被數道幻象之牆分割開的數個小世界。

他們,意外闖入的旅行者們被幻象之牆限制在狹小的林帶內,而迷幻之森的原住民,劍猿,魔法豹,獨角獸,卡拉鳥等等則居住在牆的另一側,時刻注視著他們。

他們找不到任意一隻大型的動物,每天以野菜果腹,卻又經常感到被某種視線注視著,就是這個原因。

“它們”一定可以隨意的穿越幻象之牆吧?比爾想。

可是我卻不能。

每當我撞在幻象之牆上的時候,就在不知不覺間被反彈回來了。

很明顯,沿著這道小溪,溪水上空就有一道幻象之牆。

小溪的這邊是一個大下坡,小溪看起來又很窄,任誰都會想借著衝勁一躍而過吧?這時人的意識往往集中在溪水對岸落腳的地點,實際上卻是緊盯著牆呈現給他們的幻象。

每當有外來者注視著“牆”的時候,牆就會呈現出幻象,而幻象的內容是觀察者心中認為最可能看到的事物,是人心的對映。

大多數奧德幻象的原理不都是如此嗎?當我向它投出火炎石的時候,它便讓我陷入短暫的錯覺,讓我“看到”晶石落在那邊的草叢中,掩蓋它被牆反彈回來的事實。

但它卻無法維持幻覺,因而火炎石的光芒很快的消失了。

同樣的,當我向那個逃走的強盜射出飛鏢的時候,飛鏢也被幻象之牆反彈回來了,但牆卻欺騙了我,讓我以為那個強盜被我射中了。

這是我當時的願望吧?!哪兒那麼容易就射中呢。

事實上他逃走了,因此才找不到他的屍體。

飛鏢應該還留在這裡的某個地方吧?那支帶著我的血的飛鏢?鐵匠開始搜尋那支飛鏢,他咬牙從臀部裡拔出來用來擲強盜的那支。

飛鏢還是發生了作用,雖然鐵匠在射出它的時候,怎麼也想不到他會再回來找它。

搜尋很艱難,目標實在太小了,又是在午夜。

鐵匠就要放棄的時候,卻在靠近第一排樹木的草叢中發現了它。

那是一支烏亮的銳利的短鏢,上面帶著一絲乾涸的血跡。

如果它曾經射中過一個人類胸口靠近肩膀的位置,——比爾的想象中,它正是穿透了強盜的左胸,——附近應該有大量的血跡才對。

事實證明,這支飛鏢所飲過的人血,只有比爾屁股上的。

那個該死的強盜則逃脫了。

“全都明白了!”比爾高興的大喊道。

被高昂的鬥志壓抑在神經深處的疲倦一下子湧了上來,輕易的把他擊倒了。

比爾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後大叫著跳了起來,屁股太疼了。

他把受傷的事給忘了。

“師兄!”比爾舉著右手,把光之石的光芒盡情的投向漆黑的夜空。

白光在它無盡的路途中迅速的發散,最後形成了一塊三角形的大幕。

普雷特不在這兒,不過正因如此,比爾才會叫他師兄。

他回味著自己在今天的這次冒險中的作為,意識到由於自己的不自信和僥倖心理,以及暴躁的情緒走了很多彎路。

否則他一定能更快的發現幻象之牆的存在。

“如果是你的話,肯定早就看到‘幻象之牆’了吧?”你太自卑了!普雷特的面貌出現在夜空中,這樣說道。

比爾先是嚇了一跳,繼而他笑了。

因鬍子燒掉一半而變得可憐兮兮的矮人臉露出了“原來如此”的笑容。

他知道,那是幻象之牆送給他的幻覺,是他心中的期望。

想不到那牆竟然一直築到天空中去了。

……比爾休息了一會兒,恢復了部分體力。

在回去找拉拉他們之前,他打算再試著探一探幻象之牆的究竟。

他不想強求一定要再有所發現,但他覺得自己還有時間,他有信心這次回去時不會迷路。

光之石的力量已經耗盡。

不過比爾不想再次藉助晶石的魔力。

它使他能夠“看到”,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暗夜中,但他看到的卻盡是假相。

這次比爾要用自己的心靈去感受。

矮人臉鐵匠緩步走進溪水中。

他閉著眼睛,向前伸出雙手,活脫脫的像一個盲人。

他想要穿越那奇蹟般的魔法牆,想要觸控一下那邊的世界。

我已經知道一切了!他在心裡說,你別攔著我,那是徒勞的!四周一片黑暗。

但是當比爾向著前方邁出第一步時,他開始聽到奇怪的鳥叫聲。

那是卡拉鳥的叫聲。

在做遊俠的時候,比爾曾經見過這種鳥。

他不知它離得有多遠。

比爾試著又向前走了一步。

他感到周圍的溫度忽地升高了不少,一陣溫和的風拂在面頰上,暖暖的,有些發癢。

他用力的嗅了兩下,聞到一股甜膩的似曾相識的花香。

這時他的雙腳已經離開了冰冷的水底,踏在軟綿綿的草地上了。

比爾不敢睜開雙眼,他害怕只要一睜開雙眼,自己就會被魔力從這個魔幻的仙境中趕出去。

這種擔心不無道理,因為幻象之牆正是對目標的視覺發生作用。

雖然看不到,他卻堅信自己身處在從來沒有見過的美妙世界,甚至超過他的所有美夢。

這才是真正的迷幻之森。

忽然有一陣輕柔的腳步聲靠近了比爾。

他側耳傾聽,知道那腳步聲是來自於某個四蹄動物。

遊俠對野生動物的瞭解遠遠超過常人,對魔獸的認識則僅次於狩魔獵手。

那隻動物進兩步,退一步,好像有點膽怯。

而比爾也不敢走動,只能像一株植物似的等在原地。

那隻動物終於來到了比爾身邊。

鐵匠站得很直,向前伸著兩手,保持著可笑的姿勢。

他感到那隻動物偷偷的舔了自己的手一下,它的舌頭溼漉漉的,並不怎麼熱。

不過,也可能是因為林地悶熱而混淆了他的感覺。

鐵匠笑了,向前探了探手,想摸摸那動物的頭。

可是一陣疼痛從手指尖閃電般的傳了過來。

他被它咬了。

比爾忍不住“啊”的大叫一聲。

立刻有一股強烈的驟風迎面向他撲來,鐵匠巨大的身軀被輕輕鬆鬆的舉離了地面,向後送去。

他知道不好,本能的抓住了那隻動物的頭,死死抱住不放。

僅僅過了一個瞬間,也許一秒都不到,比爾又回到了寒冷的溪水中。

他整個人站得很穩,剛剛被暴風吹走的感覺一點也找不到了。

比爾睜開眼睛,確認了自己的獵物,它被鐵匠從迷幻之森那頭扯了出來:那是一隻白色的鹿。

鹿用受驚嚇的眼睛看著鐵匠,掙扎著。

可是一隻普通的鹿怎麼敵得過鐵匠的神力呢。

比爾抱著鹿回到了草地上。

他回想著剛才夢幻般的感覺,反覆告訴自己那些都是真實的,並非幻想。

他懷裡的俘虜證明了一切。

鐵匠得意起來,哈哈大笑。

“食物!”他看看鹿,流著口水說。

食物哀鳴了兩聲作為迴應。

***迷幻之森東部林地的守護者,老樹妖恩特不情願的醒了過來。

它知道,有外來者突破了幻象之牆,雖然很快就被排出。

他已經沉睡了五百年,變得太留戀安靜祥和的睡眠了。

自從五個世紀之前,遇到了那個小個子的人類之後,一切工作就變得非常簡單。

那個人類的發明,奧德魔法幻象之牆,簡直太有用了。

那個不但是奧德幻象魔法中的極限,而且還參透了人心,幾乎是人類無法突破的結界。

恩特知道,即使是奧德神也無法創制出如此有針對性的魔法,只有“他”才可以。

“他”是個非常有趣的人。

即使在睡眠中,它有時也盼望著與“他”的再次相見。

難道這一天終於到來了嗎?老樹妖抖動著身體,無數片形態各異的黃葉簌簌的落下。

世界上很多樹種都是在老恩特的夢中誕生的。

迷幻之森如同它的子孫。

它熟知森林中已有的一切,也能感知森林中正在發生的一切。

它很快就感應到了迷幻之森的外來者。

那是兩撥人類,彼此間懷著強烈的敵意。

它決定先把他們分隔開,觀察一段時間後再作決定。

恩特一邊調動著靠近提亞丘陵帶的幻象之牆,讓牆壁橫在兩夥人類中間,一邊向它的忠實部下,魔法豹族群發出了命令,它准許它們穿過牆,到人類那邊去,用魔法豹的準則衡量他們,對他們做出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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