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偉倫醫院。
陳醫生一臉沉重,吩咐護士照顧好葉倩,悄悄的跟葉超打了一個眼色,示意出去說話。葉超點頭,叫葉倩乖乖呆一會,跟陳醫生走了出去。
“老葉…那個……你……你要有個心理準備……”陳醫生悲傷道,又看了看葉超的反應,生怕他受不住打擊。
葉超深呼吸了一下,“老陳,有什麼你就直說吧……我受得了!”說完眼神黯然了下去,出賣了他的傷心。
“小倩的化驗報告最後結果出來了……她得了名叫Huntington’Disease的絕症。”
葉超腦袋轟的一聲,倒退幾步,無力的扶著牆,掙扎了幾下,臉色刷白,暈倒了過去……
“老葉……老葉……!快來幫忙,把他扶進去。”陳醫生著急道。
片刻,葉超朦朧有些清醒。陳醫生遞給他一杯熱水,“老葉……身體要緊啊!”
葉超眼裡閃出淚光,突然又想起葉倩的笑臉,心裡劇痛,把放到嘴邊的水又放了下來。
陳醫生:“老葉,這件事,我還是建議你不要講給小倩聽。因為病人情緒異常會病情惡化!我怕……還有,這個病潛伏期一般還算長,短時間內不會暴露出什麼。現在暫時用藥物來緩解一下病情。”
葉超隱隱約約的聽完陳醫生的吩咐,只是一個勁兒的點頭。
陳醫生嘆息的搖搖頭,眼裡裡泛起淚花。
葉超:“小倩還有多長時間……?”
陳醫生:“一年到兩年……”
“能治嗎?”
“能…要去美國才能治,那裡醫療技術發達,不過幾率只有4%。”
“如果失敗了呢?”
“她會永遠閉上眼睛……”
週一。北泉以108:56大勝二中,打破了十一年來廣東省高中男子籃球聯賽所有比賽的最大分差。林宇翔得到36分,13個籃板,11次助攻奪得該場比賽的MVP。佔臣風40分,奪得得分王,其中單場連中9個三分球也創造了大賽記錄。北泉終於也名正言順的成為了北泉建校以來第一支打進八強的球隊。
而林向藍依然被林躍禁錮,拒絕了幾次陳凡的約會,林躍知道後偷看了她的日記,一時怒火攻心給了她一記耳光。林向藍擦擦嘴角的血跡,卻沒說一句話,沒掉一滴眼淚。每天被關在房裡,絕食三天,終於支援不住暈倒在床,甘寧心痛不已,林向藍卻倔強的始終不說一句話,甘寧望著林向藍逐漸消瘦,逐漸虛弱的身體,以淚洗臉。林躍卻心腸鐵硬,一方面討好陳凡家人,一方面心計要讓林宇翔這個毀壞自己女兒前途的窮光蛋永遠消失,好讓林向藍徹底死心,自己的發財大計高寢無憂。
市中心偉倫醫院。葉超抱著昏迷不醒的葉倩一路狂奔……
陳醫生勘察了一下狀況,命令馬上要進行手術。
葉超在急症室著急的轉了一千多個圈。
三小時後,門上燈光一暗,手術結束,門開啟,葉超馬上跑過去。
手術尚且成功,但只是暫時控制,陳醫生還找不出病情突然惡化的原因。
葉倩也終於知道自己得了絕症。哭暈了幾次,傷心欲絕,卻像變了另外一個人……只是偶爾某人的笑容一閃而過,忽然雙眼通紅……卻又努力讓自己不再去想!如橫屍走肉……
慶功宴在當天晚上,地點是“真愛KTV”。
“乾杯……!”眾人站起,相互碰杯,一飲而盡。
派對有很多人,除了籃球隊所有男同胞外,還有劉明,秦紫,露西。葉倩沒有出席,林宇翔把林永傑的電話憤怒一摔,說不去就不去!說完感覺自己失態了,馬上撿回電話重新撥打過去抱歉,那頭已是忙音,林宇翔疑惑,也生氣了,狠了狠心,把電話還給林永傑。
秦紫不會喝酒,猶豫良久,舉杯不定。林宇翔看見,溫柔一笑,“我來吧……”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秦紫愛意氾濫,雙眼發痴的望著林宇翔,像再見一個朝思暮想的情人。燈光陰暗,林宇翔覺察不到。抿脣一笑,轉頭繼續慶祝。
一群大男人像歷盡滄桑,在愛情的風浪尖口處徘徊了幾百個輪迴,竭撕底裡的拉大喉嚨放聲高唱傷心
情歌。
“兄弟姐妹們,哥今天高興,給你們唱一首情歌……!”肖健明顯已經醉的差不多了,臉上泛著紅暈,大叫道。
眾人一呼百應,拍手叫好……
“那……獻醜了!”
楊晨坐在電腦前,按照肖健的意思,點了一首《你怎麼捨得我難過》
肖健清了清喉嚨,蓄勢待發,底氣充足,醞釀良久,語出嚇人,“對你的思量(思念),是一點又一點(一天又一天)……”
肖健果然沒有說謊,說獻醜還真的獻醜,音調十個音走了九個。唱著唱著,居然越來越興奮,手還不住揮動,聲音越扯越大。看樣子已經完全到了忘我狀態。
一旁的歐志城厭惡的捂住耳朵,但瞬間又想起肖健的Yin·威,又生生的把手放下來,只好儘量的尋找別的東西做,轉移注意力,不然這樣下去肯定不能活到明天。
肖健曲罷,還想再來一首。被林永傑拼死阻止。說了一些“你的唱功了得,把機會留給年輕人吧,不然祖國後繼無人”的話。
肖健讚賞的拍拍林永傑的肩膀,“說的很好!那好吧,留給他們吧……”肖健惋惜道。
林永傑擦擦額頭上的冷汗,強拉著肖健坐下來,見肖健已經沒有再去危害眾生的意思,也放心了,馬上轉過身和露西聊了起來。
外國女孩性情開朗,不像中國婦女那般含蓄保守,林永傑不知,以為露西對他情有獨鍾,特別熱情,此時正聊得心花怒放,不可開交。
肖健突然酒性發起,一把把林永傑扯到身邊,林永傑猝不勝防,像小鳥依人一樣直奔肖健的懷抱。
林永傑雞皮疙瘩灌滿全身,跳起來。
肖健卻一本正經道,“姐妹,你喜歡露西?”
“是啊!怎麼了?”林永傑似乎想到什麼,又打了個激靈,“你……該不會喜歡上我吧?”
“白痴!”肖健一拳錘到林永傑胸口上,“跟你說正事呢!那個露西之前有男友沒?”
林永傑疑惑肖健怎麼突然間問這個低俗的問題,現代人不是都說什麼只在乎天長地久,不在乎曾經擁有嗎?
但是,男人始終還是男人,這個所謂低俗的問題,林永傑早就向佔臣風打探清楚了!露西決定是初戀!
但男人始終還是一個死要面子的虛偽動物。
“為什麼這樣問呢?有,沒有又怎樣?我喜歡的是她現在,而不是她的曾經……”林永傑已經感覺完全像個情聖,在對肖健諄諄教誨。視線不時望別處,眨了眨眼睛,出賣了他這句話的虛偽。
肖健肥手一鬆,頓了頓,說出了他這輩子說過的最富哲理,最意味深長的一句話,“我覺得啊……挑女朋友就像做科學發明,別人做過的,就絕不能再做,不然不但做的時候做得心裡不踏實,搞不好還被之前那個人反咬一口!賠了夫人又折兵,還耗了精!”
林永傑驚為神作!此乃神句!各種比喻用得形象生動,無與倫比。這個真理像種子一樣,在林永傑的心裡慢慢萌發……
佔臣風一直沉默的一個人坐在一角喝著悶酒。林宇翔隨手拿了罐百威,走到佔臣風身邊坐了下來。拉開蓋子,灌了一口。
打趣道:“怎麼了?我們的風王子(新聞雜誌頭條對佔臣風的稱呼)”
佔臣風:“沒事……在想些事情”
林宇翔:“能說嗎?”
“老大。”佔臣風對上林宇翔清澈的眼眸,道,“我好像真的愛上了她……”
“誰?上次提過的那個女的嗎?”
“嗯!我知道一見鍾情比較荒唐,但是我真的……那種感覺,絕不是一時興起!”
林宇翔搖頭嘆息,“那你找到她了嗎?”
“沒有……我一直在找,她身上有一種若有若無的古丁花香……”
“古丁花香?”林宇翔心裡一震,葉倩的身影掠過眼前。
“老大!你怎麼了?”佔臣風見林宇翔突然間發呆了,問道。
“沒什麼……呵呵,希望你能找到她……”林宇翔牽強一笑。眼神裡閃過一絲黯然。內心卻翻起波瀾洶湧,奇怪……為什麼會有種心痛的感覺?
酒過中旬,所有人都有些醉意。
林永傑酒酣胸膽尚開張,抿了一口酒,膽子也壯了。看看也有些醉意的露西,陰暗的燈光下映照她有些紅暈的臉,顯得愈發誘人。此時不上更待何時?告白成功了就將錯就錯,失敗了就當作酒後失言!這是男人最無恥也是最高境界的表白方式,看來“酒”這個東西不但能解愁,還能解情。
林永傑眾人皆醉他獨醒,走到露西面前,雙眼灼熱的望著她。
露西一臉疑惑。對著林永傑的目光。
林永傑依舊望著她,試圖用真摯的眼神去打動她。
露西突然身體反常,感覺腹部有東西想要溢位,猛的向前傾去。林永傑內心狂喜,以為狩獵成功,露西終被收伏。於是也微微向前傾,準備迎上佳人的香脣。
兩人身體越來越近,露西突然用力一推,快步跑進廁所,吐得一踏塗地。相信一半是因為醉酒,一半是被嚇的。
林永傑一頭栽在沙發上,革命尚未成功,天才仍需努力。暗發感慨,躺在那裡微微入睡。
秦紫已經感到有些醉意,看了看錶,很晚了,要回家了。
這麼晚一個女孩子回家不安全,但放眼一看一群人醉的醉,睡的睡。
林宇翔喝的最少,自然是最清醒的。許國安擺擺手,示意林宇翔送秦紫回家。
秦紫緊張的看著林宇翔,見林宇翔點頭了。心裡頓時心花怒放。
一路上很靜,月色朦朧,街上行人甚少,街道上幾盞陰暗的路燈搖搖欲墜。
秦紫打了一個寒顫,縮起身體,搓著手心還不時往裡面吹氣。
林宇翔馬上脫開外衣,披到她的身上。
秦紫心裡一暖,臉紅了起來。
秦紫的身體越來越靠近林宇翔。
這個時候,又在夜深,四處無人,孤男寡女。是男人都會幹一些壞事。
也許因為有些酒性,林宇翔不受控制的輕輕擁抱著秦紫。
秦紫的身體像被電擊一樣,因為緊張而微抖。頭慢慢的靠在林宇翔的懷裡。
林宇翔的呼吸漸漸的沉重,秦紫微微抬頭。迎上林宇翔海水一般深邃的眼眸。
秦紫白哲的臉龐,醉人的臉蛋,清澈如水的眼眸,清晰可見。紅潤的櫻桃雙脣相信所有男人都會情不自禁的想要吻下去……
林宇翔看得發呆,好美……酒性又起,緩緩的低下頭,貼上秦紫的雙脣。
秦紫閉上眼睛,雙手緊張的抓住林宇翔的衣服。
願時間能在這一刻停止。讓這一剎那能夠永恆……
那通電話以後,林宇翔再也沒有見過葉倩。
有人說她轉學了,有人說她出國了……
林宇翔向林永傑要了電話撥打過去,對方是忙音。
兩個星期後,週三。葉倩突然出現,卻變了個人。
林宇翔把話在嘴裡醞釀良久,最後吐出一句,“你……你去哪了?”
葉倩沉默,停下收拾東西的身體,僵在半空中。
“你要走了嗎?”林宇翔問。
葉倩沒有說話,吝嗇極了,連冷漠都要收回,彎腰繼續收拾。
林宇翔不說話,看著葉倩忙碌的背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熟悉的古丁花花香。
“嗒……嗒……”一本筆記本的簿面上出現了幾滴像水一樣的無色**,葉倩忙用手擦乾。繼續倉促收拾好最後的幾本書本。抬頭快步走出教室。
林宇翔跟了出去,一直跟到校門口。
門口一輛豪華的奧迪早已開啟車門。
透過褐色的車窗,裡面英俊帥氣的青年依晰可見。那人下車,微笑向葉倩招手。
林宇翔苦笑。笑容卻像月光下的白露,有一種落寞的憂傷。更像在自嘲。
葉倩走近車門那一刻,忽然像想到了什麼,緩緩轉身看了看。
林宇翔熟悉的笑容映入眼簾。
距離太遠,她看不到他眼裡氾濫的淚花。
葉倩發瘋似的猛然轉身,掙脫開那個人的懷抱,逃進車裡。
車門關上。消失在路的盡頭。
日光漸稀,惦記不起時間的方向。只是可惜了有些話,在那些無光的時間,終究如塵埃般,一無所有地消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