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孟憶谷攤躺在太師椅上,無力的嘆著氣,不斷的扭動著身子,還真的難為他竟然在那個窄小的椅子上這樣折騰。
“你在做什麼啊?練功?”顧冰路過大廳無意間看見椅子上那不斷扭動的身子,停下了腳步,斜倚在門旁,抱著膀子捏著下巴故做思考的問道。瞄見孟憶谷迴轉頭望向自己,顧冰“哎呀”一聲站直,滿是欽佩的語氣說道:“孟兄弟實在是厲害,這樣都能練功,實在佩服、佩服!”雖然顧冰用伸出的大拇指來顯示他話語中的誠懇度,可惜,那嘴角流露出的戲謔的笑容卻把他的內心的想法忠實的表露出來。
“顧大哥!”孟憶谷看見顧冰欣喜若狂的撲過來,對顧冰那充滿著善意的嘲笑的話聽而不聞。
嗯?顧冰看見孟憶谷如此反而頓時在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照以往的經驗——不對,應該稱之為教訓更加恰當一些——來看,此刻的孟憶谷絕對沒有什麼善意,絕對在準備著什麼陰謀,否則絕對不可能如此“熱烈”的歡迎自己,還是小心為妙!顧冰提醒著自己,看到孟憶谷撲過來的身體,急速的扭轉著身子躲避。
孟憶谷飛撲過來的身形“啪”的一聲停了下來,滿臉的委屈狀:“顧大哥,幹什麼啊,那麼躲著我……我有那麼可……我有那麼惹人嫌嘛?”孟憶谷瞪起他那不大的眼睛看著顧冰,似乎只要顧冰說一個“是”字,他馬上就會上演“水漫金山”的壯觀場面。孟憶谷暗自做著鬼臉,為自己慶幸著:汗,好險啊,好險就把“可怕”兩個字說出來了,那不就明擺著自己知道自己在顧大哥心中是個“魔鬼”的存在,那以後還怎麼玩啊……
看見孟憶谷瞬間停下卻站的穩穩的身體,顧冰一愣,心中暗暗的吃驚,要知道在高速的連貫的動作中很快的停下來,是隻要有一些武技功底的人就可以辦到,甚至說普通人也是可以做到。不過其間卻有著細微的差別,比較起來,有武技功底的人絕對在停頓時所花費的時間比那些只是普通的人要短,可是——象孟憶谷這樣瞬間停下,且身形絲毫不見晃動,卻是很見功力啊!更讓顧冰詫異的是,才幾天的功夫而已啊,孟憶谷的功力的進展就這麼明顯,而且還絲毫未見過他打坐練功,怎麼能不讓人驚訝……
“看來顧大哥是真的覺得我孟憶谷非常、十分的惹人厭煩,所以才不屑於和我接觸,難怪顧大哥要展開身形避開……哎……”孟憶谷自怨自艾的說著,後來還頗似閨中怨婦般的重重的嘆著氣。看著顧冰渾身打了個冷戰,一副受不了要嘔吐的樣子,孟憶谷心中大笑,嘿嘿,就要這樣,總不成真的讓我這個堂堂的男子漢大豆腐如那女兒般的哭出來吧,有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啊,裝裝樣子可以,豈能真的哭出來。嘿嘿,顧大哥,這個就是對你不及時的接我的話、勸解我的報應!稍是得意的望著顧冰,整個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顧冰還能怎麼樣?只能無奈的笑,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任由著眼前的小子任取任奪,心中卻渾然生不出一點厭惡之意,更為甚者,明明知道眼前的小子作作的委屈、難過的樣子,自己還是管不住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讓他得逞。也許是為了看他耍詐得逞後賊賊的卻讓人感覺有如陽光般燦爛的笑容吧,那正是自己說缺少的,所以才如弟弟般的寵溺著他,任由著他戲耍自己……
“不是吧!顧大哥,顧大哥……太,太……過份了啊,不至於討厭我到連話也不願意說的地步吧。我也不過就是不小心的讓顧大哥答應請醉仙樓兩頓,噢,不,三頓,還有……”孟憶谷扳起手指一個個的快速說著。
“停,停,停……”顧冰聽著孟憶谷那飛快的語速,不由得做投降狀,讓孟憶谷趕緊停下他的敘述,那是連他自己都不願想起的“悲慘”過去啊。很想不透,孟憶谷平常一副懶洋洋的樣子,說起話來也是慢吞吞的,尤似有氣無力的模樣,可是這個時候,戲弄人或者調侃人的時候卻偏偏一句快似一句,說的你暈頭轉向續而在稀裡糊塗的情況下答應讓自己後悔萬分的條件——當然,孟憶谷的這些條件只是一個個的惡作劇而已,無傷大雅,所以大家也就任由他玩耍。
“哇,三個字,顧大哥,你終於說話了,雖然只是三個字,一字千斤重啊!哇,哇!”孟憶谷滿臉的激動的叫著、感慨著,就差點沒有跪倒在地感謝上蒼了。
“好了,有什麼事情直說吧,不要再……嗯,這樣……”顧冰哭笑不得的制止住孟憶谷,不過手指了半天,卻發覺自己根本沒有辦法找一個貼切的詞來形容出孟憶谷此時的形象……
孟憶谷聽見顧冰的話,沒有爽快的如顧冰所說的立刻提出自己的要求,反而一臉賊笑的湊近顧冰:“嘿嘿,顧大哥……”只是盯著顧冰的臉,眼珠滴溜溜的亂轉著。
顧冰看見孟憶谷如此,心中更是惶惶不安——要知道孟憶谷雖然不會提出什麼讓人違背道義啊,或者是什麼讓人陷入危險什麼的要求,可是對顧冰來說這樣反而更加可怕,比讓他領兵打仗、廝殺對壘,更讓他覺得可怕!也不知道為什麼孟憶谷腦子中會有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整人方法,總是弄得人涕笑皆非,生氣也不是,不生氣也不是——就像前一陣,只不過是“不小心”的嘲笑了他一下,就被他陷害請大家吃醉仙樓,要知道醉仙樓可是整個暮墜城裡最豪華的酒樓啊,還被他說成是什麼“將就吃吃而已”,弄得自己措手不及,最後還是靠著自己是城主手下的親信,寫下欠條,才得以擺脫出醜的命運……
誰知道就在顧冰不安戒備的時候,孟憶谷忽地面露痛苦之色,猛地撲到他的身上,緊緊的抱著他,趴在他的肩膀上低聲的嚎叫著:“顧大哥,救救我吧,救救我吧……我……我好無聊啊!”
顧冰本來在全身的戒備著,卻因為看見孟憶谷的臉色在瞬間大變而愣了一下,就在這一愣間就被孟憶谷迅疾的抱住了身子,耳邊傳來孟憶谷那狀似極其傷心的低嚎聲。顧冰聽了孟憶谷的話後,第一個反應就是仰天長嘆,抱怨自己前輩子造了什麼“孽”,竟然在懷中這個小子無聊的時候自動送上門來讓他戲耍,早知道剛才就不停下來自以為是的想嘲笑一番他了……等等,懷中……顧冰霍地一把推開孟憶谷,一副寒戰的表情,雙手使勁的拍打著自己的衣服,彷彿沾上了什麼不乾淨似的……
“哈哈哈……”孟憶谷看見顧冰此時的表情動作不由得捂著肚子大笑起來,“呵呵……呵……呵,顧,顧大哥,呵呵……你的,你的反應好好玩啊……哈哈……”孟憶谷在笑聲中辛苦的“擠”出這句話後,再也忍不住的笑倒在地。
“好,好玩……”顧冰咬著牙指著孟憶谷,“你……”你了半天,可是還是不能對著眼前這個暴笑在地的人真正的發脾氣,半晌兒後,自己回想剛才的一幕,自己也忍不住的跟著輕笑出聲,一時間庭院中被無盡的笑意包圍著……
顧冰卻不知道孟憶谷的這一個稍帶惡意的小小的玩笑不打緊,卻使得他在之後的很長的時間裡,被城主府中上上下下的人用著奇異的眼光打量著他,無數的竊笑聲從偶爾在他身邊經過的婢女口中撒下,甚至到後來在他在城中處理一些城防事物的時候,那些手下也無不望著他無緣無故的輕笑,著實讓他不解。半年後,他實在受不了如此詭異的情況再在自己身邊蔓延下去了,因為那時連城主孫無苟大人在看見他的時候,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顧冰隨便的抓了府中的一個護衛,“嚴刑逼問”下才得知事情的緣由——原來竟然是孟憶谷那一抱種下的禍根!當時,孟憶谷緊緊的抱著顧冰並且把臉埋進了顧冰的肩膀之上低聲說話,這曖昧的瞬間被府中的一個正巧經過的婢女看見,又不小心的被她傳播開去,導致了林林總總關於他的謠言的產生,才會使得幾乎半個城的人對他如此異態——想也是啊,在這個虛幻大陸上,雖然是有著男男戀情的存在,但是那只是在虛元帝國之外的其他的國家才會隱隱聽說,如今卻盛傳自己城中的城主的親信,大家平常可見的顧冰顧護衛竟然是那種“難得一見”的稀奇人物,心中雖然都不太相信這些是真的,不過心理作用下,望向顧冰的視線還是異樣的……顧冰知道事情的真相後,簡直氣瘋了,無奈那時“罪魁禍首”早已經藉機“潛逃”走了,使得他追債無門,只能仰天空自悲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