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站在院中,身邊來來去去走過什麼人,他無心理會,只覺得神志恍惚,勉強凝聚神思,卻心火衝腦,火流盤在額心衝不出去,隨著氣血又繞回心頭,像鐵箍一圈圈纏緊,纏得他想……殺人……
拂袖轉身,他嚥下喉頭腥氣,提氣縱身,鳶飛戾天。
回到斤竹客棧,避開部眾入房,驀地,腦後一聲細微的異響,彷彿蚊蟲震翅,他偏頭一讓,一根細若毫毛的金針釘入牆磚,只剩半截在外顫動。
僅這偏頭的一瞬,另一支金針出現在他頸脈邊。握針之人只將金針輕輕捏在大拇指與中指指尖處,手勢隨意,然而,只要此人輕輕一送,金針立即刺入他的穴道。
閔友意盯著牆上顫抖的針頭,身後那人盯著他。
半晌——
“庸醫。”
身後之人揚起輕快的笑,“你推門時竟然沒發現我在房內。”
“老子為什麼要發現你在房內。”
閔友意口中的“庸醫”——也就是厭世窟主曇,笑嘻嘻收了金針,一手伸向他,“手來。”
將手伸過去,閔友意任他號脈。
“誰讓你受傷?”
“貝蘭孫。”瞧他神sè不變,閔友意猜也知道自己的傷無大礙。就這麼保持一人號脈一人抬臂的姿勢,兩人同時向桌邊移去。
閔友意道:“你什麼時候到的?”
“大概一個時辰之前。”曇笑眯眯地收回手,說出的話無關痛癢,“這次的傷又是為了哪位姑娘……或夫人?”
“你管老子為了哪位……哪位夫人。”
曇聳聳肩,點頭,“我可不會理你為了哪個女人,只是……我尊要來了。”
“我尊?”恍惚迷離的眸子終於清醒了些,閔友意輕聲一笑,勾起曇散落在肩上的一縷發,在指間繞了繞,慢慢將他拉向自己,“現在還早。”
任他卷著頭髮向懷裡拉,曇無意掙扎,直到身子側傾成無法端坐的角度後,他歪身一倒,不意外地與某人撞個正著。
悶哼之後,某蝴蝶咬牙,“喂,老子有傷。”
“死不了。”
“你離老子遠點。”
“是你拉我過來的。”
“……你說我尊來了?”
曇動動身子,神sè一正,“我尊的脾氣你知道,越是不可能,他就越要贏。不過……”他拍拍閔友意的肩,“如你所說,還早,明天是五月一ri,我們還有三十天。友意,這次勝負機率如何?”
閔友意未答他,眼睛盯著對面的磚牆,若有所思。
“窟裡很好奇,你這次怎麼還沒動靜?”曇用手按按他中掌的胸口,尋思片刻,又將手搭上他的脈腕。拈脈細切,指尖遽然感到一下短促的異跳,他凝眉。
咦,脈相這麼奇怪……緩緩離開被自己當成棉被的胸膛,曇一手拈脈,一手捂脣,皺眉沉思。
“誰說老子沒動靜。”閔友意yu抽回手,卻因腕間異常的堅持而頓住。再抽,還是不放。無奈,他瞪向曇,卻不想迎上兩道含趣的視線,那趣味令他火大,“老子只是真氣岔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