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閔友意這一掌不留情面,他們定會出手。我佛慈悲,斷不能眼見樓太沖命喪於此。
幸好,閔友意手下留情。
留情?
錯,閔友意並不打算留情,只是,勁氣攻出的一剎,他瞥到鍾邊微微探出一片衣角。
——淡黃羅紗,是名姑娘!
——是姑娘便傷不得!
翻身落地,他不看樓太沖,直衝鍾後,旋步一轉,一張呆怔的小臉落入雙眼,竟然是……
瞪著表情無辜的女子,他大吼:“阿——閃——”
這一聲“鬼哭狼嚎”震得群雄心頭齊齊一跳,莫不將視線移向鍾後那名叫“阿閃”的姑娘。
“奴……奴家在這兒……”遠遠柱邊傳來一聲怯怯的柔音。
鍾後,怔呆的女子終於回神,愣愣道:“我叫長孫淹……”
“我知道你叫長孫淹。”
“……啊?”
閔友意雙肩一垮,“還啊?淹兒,你知不知道你的小命差點就沒了。”
這話眾人聽得明白:若不是看到她在這兒,他不會手下留情。
“我不知道……呀!”她怎麼知道自己的小命這麼容易就沒了,這兒又不是懸崖,她不過是走近些,想看清楚點……他的眉已經皺成八字了,有些話她還是放在心裡好了。
“嚇死奴家了……”阿閃提著裙子跑來,“長孫姑娘,你要有個三長兩短,夜多窟主會要了奴家的命啊。”
長孫淹懵然無知地被阿閃拉到一邊,回頭,見樓太沖依然站在銅鐘邊,視線正向她望來。彷彿狹路相逢,樓太沖的眸sè因阿閃那一聲“長孫姑娘”而晃了晃,對上一雙黑茫茫的眼,若有所思。
找個不礙事的地方停下,長孫淹不解,“阿閃,就算我有三長兩短,也是閔公子打傷的啊,他應該責怪自己,為什麼會要你的命?”
阿閃張張嘴,似正思考怎麼回答她這個問題,場中,閔友意的聲音已先一步響起——
“我尊,那是我新收的徒弟……”
“嫣,你既有憐人美意,我又怎可煞風景,那鍾,你就省些氣力吧。”玄十三緩緩開口,心思已不在銅鐘之上。
閔友意心知比賽時辰已到,冷瞥樓太沖一眼,縱身回位。
待眾人坐定,寂滅子走出紗帳。
他環顧群雄,聲音不大,卻清晰入耳:“這次窟佛賽事,要從十年前說起……”
“為何是十年前?”坐在他後方的閔友意揉揉耳朵,故意打斷。為什麼那些陳年往事的起述點不是十年前,就是二十年前?聽得他好生沒趣。
“……”寂滅子垂眸,空拳掩脣佯咳一聲,表情不動,繼續道:“這事要從九年前說起……”
他改得太快,眾人一時愣住,倒是長孫淹和阿閃,以為站得遠,視線相對,齊齊“撲哧”笑出來。
聲音不大,在耳力極好的武林群雄耳中,這一聲已夠了。有人衝這邊瞥來一眼,有人冷哼,再看閔友意,似乎很滿意寂滅子改了時間,不多追究,杏花眼也因聽到笑聲向長孫淹所立之處瞥去,似笑非笑,似嗔非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