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兒……”
來人的聲音清泠低沉，帶著一種空透的久遠與懷念。
月瀾放在椅背上的手慢慢攥緊，低垂著眉眼，早知道自己不可能躲得過他，可第一眼就被他看出來還是讓她覺得諷刺。她深吸一口氣，等心情平復了些，才慢慢抬頭，清冷的視線對上了那張俊美熟悉的臉，她彎著嘴角，盈盈含笑：“鳳淵……法師，還是喚我穆側妃吧！”
男子嘴角溫和的笑一凝，清淡的眸仁裡泛起一抹苦澀，望著她冷漠而倔強的臉，嘆息一聲：“穆側妃。”
“……”月瀾咬著牙看著他，他眼底無奈而又寵溺的笑讓她莫名想哭，撇開了眼。
既然無情，何必一往情深？
柳飛妍僵硬地瞪大眼：“鳳淵法師，你認識穆側妃？”怎麼會，一個妖怎麼會認識除妖師？
這不科學！
男子的目光還落在月瀾身上，許久，才收回目光，眸色清冷自制，已經有些不染纖塵的味道：“……有過，幾面之緣。”他考慮著這種說法應該才不會給她造成困擾。
月瀾面無表情地靠在椅背上，眸仁冰冷。
“幾面之緣？我可承擔不起，法師這麼高高在上的人，怎麼可能跟我有什麼牽扯，就算是有緣，那也是……孽緣。”她的話一落，明顯地看到男子的身體一僵。
“……”柳飛妍越聽越疑惑，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可看這女人的表情很顯然是不想看到鳳淵法師的，難道……
她死死盯著她的臉，她抿緊著脣，脣色因為用力而發白，繼續下移，她的手死死攥緊了椅背。
一種可能性突然就躥入腦海，她瞭然一笑，立刻就熱情了起來：“鳳淵法師，不知道現在可以除妖了嗎？”
鳳淵頜首，他背過身去，背上的斬妖劍完全暴露在月瀾的面前，她“騰”地站起身，再也不想呆在這裡，面無表情地哼了哼：“我先出去透透氣。”
柳飛妍眼底閃過一道詭譎，難得沒有阻止：“穆側妃不舒服嗎？那快去吧。”
臉上的笑幾乎能開出一朵花來。
月瀾朝著門外走去，進過斬妖劍下的時候，斬妖劍突然“嗡嗡嗡”地顫了起來，她面色一變，冷漠地歪過頭，盯著那斬妖劍：“想殺了我？”她的聲音太過冰冷，鳳淵如玉的手指一捻，唸了一個訣，斬妖劍立刻就停止了震鳴，無聲無息，他回頭，有些無力地看著月瀾：“……沒有。”
“呲。”月瀾譏諷地笑了笑，意味不明地說出兩個字：“沒有？”
於是不再說什麼，轉身走了出去。
只是她剛走到門口，卻被一道身影堵住了去路，她抬眼，卻在看到擋在面前的這張招搖的俊臉時，面色更加難看，忍不住一把推開他，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墨凌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看她情緒不對，就要轉身跟上去。
卻被柳飛妍眼尖喚住了：“凌。”
只是她出聲之後就後悔了，大堂裡的……是斬妖師啊。
墨凌聽到她的聲音，漫不經心地看過來，可在看到背對著他的鳳淵時，綠眸一眯，四周危險的氣息一掠，帶著一種肅殺。鳳淵也感覺到他不同的氣勢，回頭，目光深深落在了他的身上。打量了許久，才緩緩道：“公子，很……與眾不同。”他選了一個稍微能接受的詞，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這位公子身上，帶了濃烈的妖氣，可自己身上的斬妖劍卻沒有絲毫的反應。
“除妖師？”墨凌眯著一雙綠眸，危險而又無情。
“……紫玉山，鳳淵。”
“哦？”墨凌幽幽睨著他：“淨空第一百六十七代關門弟子？”
鳳淵訝異地看著他，他竟然能直接說出他的身份，“淨空是鳳淵的祖師爺，不知道公子如何稱呼？”
“……”墨凌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墨凌。”
“墨公子。”鳳淵想了想，似乎並未聽過這個名諱。
柳飛妍不解地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句，更是詫異了，難道這個鳳淵法師的是假的，否則，他為什麼根本沒看出來凌是妖？或者……她有些痴痴地看著墨凌俊美的側臉，還是說，凌的妖法已經強到，這些法師根本就看不出來的地方？一種莫名的狂喜席捲了她的心，凌他……竟然這麼厲害嗎？
月瀾恢復了心情很快就回到了大堂，看到裡面一個清俊一個妖孽的男子，眸仁一縮。
走過去坐回到自己的位置，決定把兩人無視到底。
鳳淵看到她回來，莫名鬆了一口氣，視線也忍不住隨著她移動。
月瀾覺察到他的視線，秀美一挑，狠狠瞪過去：看什麼看，跟你很熟嗎？
鳳淵一怔，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無奈的笑。
還是和以前一樣啊，生氣的時候就瞪眼，看起來像極了松鼠，可她怎麼偏偏就是一隻繡妖呢？就算是妖，也應該是一隻松鼠。
顯然月瀾看出來他的想法，他曾經不止一次提過這個，如今看到他露出這麼表情，眸仁一黯，咬著脣惡狠狠地瞪著他，憑什麼他在做了那樣的事之後還能若無其事一般，他知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麼？她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要麼，現在就找到妖怪除掉，要麼，現在就消失……”她怕自己會忍不住親自動手。
鳳淵眼底的神情黯淡下來，他嘆息一聲：“你就這麼討厭看到我？”
“你說呢？”
她倦怠地看著他。他還想讓她說什麼，難道要說自己當年根本不在乎，他要殺她，她還得親自洗乾淨了把脖子伸過去讓他殺？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憑什麼他一副自己才是負心漢的表情？
鳳淵無奈地垮下肩膀：“我知道。”
他轉身看向柳飛妍：“公主，府裡沒有妖怪，還請放寬心。”
月瀾怔怔，終於要走了嗎？
“只是，最近酉城異亂險生，恐不太平，本法師還是在府裡暫住幾日比較保險一些。”
“啊，”柳飛妍一怔，剛開始以為他要走，這樣正和她她意，連忙點頭，看向萱王妃：“王妃，本宮覺得甚好啊，你覺得呢？”
“哦，好好好！法師儘管住下來，住多久都沒問題。”
鳳淵清俊的眉眼依然淡漠，只是細看的話，嘴角還是不自覺地勾起，“那就……打擾了。”
月瀾在一旁看著，傻眼了。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鳳淵嗎？他竟然會主動要求住在這凡塵俗世裡？
是他腦袋抽了，還是她耳背了？
一旁，墨凌眸光沉沉地看著她落在鳳淵身上的目光，微微一眯，有幽光瀲灩，帶著一種複雜的異樣，她對這鳳淵的態度，似乎……很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