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源不斷的疼痛像是針刺一般從脖頸處襲來,她能清楚的感覺到蟒蛇的尖牙磨鋸著她的肌膚,血從身體裡流到蟒蛇的口中,一切的感官如此清晰,她推拒著,卻掙脫不開,而臉色也因為失血越來越蒼白。
“墨……墨凌,你到底在做什麼?”
聲音越來越低,滿眼都是震驚過來的難以置信。
上一刻明明還想救她的人,為何下一刻卻要咬斷她的脖頸?
難道它是要吸**的血?
“唔……”
可她的血並不好喝啊!
她繼續推拒,卻難敵把她整個纏繞起來的蟒蛇的力道大,只能睜大著眼看著蟒蛇身後的孤魂野鬼朝他們聚攏過來,只是怪異的是,纏在她身上蟒蛇周身的綠光隨著自己體內鮮血流到它口中而越來越亮,到了最後,他們幾乎是被綠光環繞起來。
而那些靠近他們的孤魂野鬼一旦受到那些綠光的反噬,則會痛苦的哀嚎出聲。
頓時,整個深山老林裡,詭異的聲音不絕於耳。
而伴隨著這痛苦的哀嚎聲,原本纏繞著她的蟒蛇力道越來越輕,到最後,一道最強的綠光襲過,月瀾直覺地閉上了眼,等她再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是墨凌俊美的臉,冰冷、無情,如今落在她眼裡,更是加了一項,變態!
“該死的,你幹嘛吸我的血?”
“……”墨凌並沒有回答她,他的嘴角甚至還沾著她的血,襯著他的薄脣,妖媚邪肆,讓人發寒。
她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卻因為失血過多腳下一軟,適時,墨凌長手一攬,穩住了她的身形,等她站穩了,卻是帶著她轉身,目光森冷地盯著那些孤魂精怪。
而不知道為什麼,有那麼一刻,月瀾覺得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
她偏過頭看著墨凌的側臉,依然冷酷,可偏偏多了一些……她細細看著,突然訝異的發現,不知何時,墨凌的眉心出現一道血紅色的印痕,淺淺的一道,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你……”
她剛想問出口,就感覺墨凌的左手一揮,強勁的綠光襲過四周,等綠光散去,月瀾睜開眼,卻發現,那些鬼魂精怪竟然都沒了?
“額……它們哪去了?”
墨凌淡淡回頭睨了她一眼,幽綠的眸一眯,薄脣微動,面無表情地吐出四個字:“在你眼前。”
“我眼前?”月瀾愣了愣,四處看了一眼,“哪有?”
“……”墨凌眉眼一挑,並未再回答她,只是鬆開了攬著她腰肢的手,綠袍一撩,席地而坐,如入無境的閉目養神。額?要不要這麼無視她啊?好歹他也剛吸了她的血,給個解釋就這麼難麼?
而且!
現在最重要的是,那些鬼魂精怪哪兒去了?
在她眼前,鬼知道她眼前除了一些草和白色齏粉什麼都沒有啊!都沒有啊!
等等?白色齏粉?
她張著嘴,蹲下身捧起那些齏粉,嘴角抽搐,“那啥,這些不會就是那些……額,‘東西’吧?”
“你說呢?”墨凌連眼都沒睜,“想用本君的蛇身修煉,它們就要有這個覺悟。”
“……”月瀾張張嘴,原本想說什麼,想了想,拍了拍手把那些白色齏粉拍落,自顧地蹭到一顆樹後,離墨凌遠遠的。
太狠了,竟然全部都給打魂飛魄散了。
她還是躲他遠一點吧,指不定什麼時候,他不喝她的血就會也一掌給她解脫了。
一邊偷瞄著墨凌,她一邊小幅度地向後蹭,不積跬步何以至千里?
她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從他視線範圍內消失。
對於她的行為,閉目養神的墨凌不知是沒發現還是假裝不知道,反正他的眼從始至終都沒有睜開。
一步……
兩步……
很好,再接再厲!
三步……
四步……
……
五步……
五步……
……
額,為什麼動不了了?
月瀾回頭瞄了一眼,身後明明就是空地,可為什麼她向後退不動了?
小心翼翼地又回頭看了墨凌一眼,看他沒發現,她乾脆轉過身就要接著跑,只是,她的面前就像是有一個無形的結界一樣,無論她怎麼向前推、擠、挪、撞,竟然都向前不了!
該死!好奇怪!
“你不用白費力氣了,既然當了本君的契約人,你是逃不出本君的勢力範圍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月瀾猛地回頭,死死瞪著墨凌,“你到底施了什麼妖法?為什麼我就是走不出去?啊啊啊!你喝了我的血不夠還想困住我不成啊?放我走!”
“放你走?”墨凌慢悠悠地睜開眼,幽綠的眸在黑夜裡像是上好的水晶石,漂亮到極致,卻也危險到極致,他低冷的嗓音幽幽重複著她的話,莫名讓月瀾打了個寒顫。
“你、你那什麼眼神,我又沒賣給你?憑什麼就不能放我走了?”
墨凌的眼神更冷,“本君剛才放過你。”
“……”
“……可是你又回來了。”
“我那不是……不是……”早知道是這種情況,她就不回來了!“既然回來了,在本君恢復妖力之前,你只能當本君的契約人。”
“契約人?契約人!又是契約人?到底是什麼啊?”月瀾氣得暴暴走,回頭死死咬著牙瞪著墨凌,乾脆蹭蹭蹭地來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說啊說啊說啊,到底什麼是契約人?”
“……”墨凌並未回答她。
只是那樣幽冷地睨著她。
明明是她俯視著他,可他那眼神、那氣勢,莫名讓月瀾矮了半截,不自覺地蹲在他面前,小聲嘀咕,“幹嘛一副我犯了天大的罪過的眼神,不就是俯視你兩眼嗎?至於麼,至於麼?”
這男人的度量真小!
“好了,現在可以回答我了吧?”
不自覺地揪著地上的草,像是揪著某人的肉。
“契約人即是以血養主,等本君恢復妖力了,你自然可以離開。”
“那你要是一輩子不恢復妖力呢?”月瀾忍不住爆發了!
他一輩子不恢復妖力,難道她還要跟在他屁股後面貢獻一輩子的血啊?要不要這麼剝削壓榨啊?
“……”回答她的只是墨凌幽冷深邃的一眼。
……
月瀾蹙然覺得那一刻四周的空氣突降了幾度,她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蛇君大人,大仙,大佛,你行行好,小的我的血一點都不好喝,你再找個契約人好不好?”
“不好。”
某人簡單的兩個字把她徹底打入了冰窖。
她抖著小嗓子“哧溜”站起身,“該死的,還有強迫人當契約人的,老孃偏就不當了,你能咋滴?”說完,月瀾勉強積聚體內那零星的妖力朝著一個方向開始衝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四步!
五步!
“咣噹!”
華麗麗的一聲,月瀾被五步外的結界擋了回來,四腳朝天地仰躺在了地上。
等眩暈過後,頭頂出現了一張臉,一張很俊美的臉,月瀾敢打包票她活了將近三百年從沒見過比這張臉更讓人心肝顫兒的了,可偏偏這張臉,是她現在最不想見到的啊!“啊啊啊!我到底倒了哪輩子血黴了啊?”
不知是她這幅悲痛欲絕的模樣取悅了墨凌,還是她的血的確很好用讓他妖力恢復了不少而蛇心大悅,某蛇君大人竟然勾了勾脣笑了,映襯著那雙流光溢彩的綠眸,差點讓月瀾看傻了眼。
也只是差點,因為緊接著某人惡毒的提醒了她一句話:“契約人,既然要不分時間地點的貢獻契血養主,自然你身上被本君下了封印。這代表著……從此以後,你不能離本君五步開外!否則……”
“否則?”月瀾傻了。
“否則……”
墨凌好心地撩起長袍蹲下身,細細瞧著她的臉,薄脣幽幽吐出兩個字:“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