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瀾嘴角勾了下。
等了半晌，穆天胤身體一側，躺在了她的身邊，嘆息了一聲。
“王爺為什麼嘆氣？”月瀾側過身，單手撐著頭，半斂著眉目瞧他。
“這不是在愁瀾兒的事麼。”
“我的事？”月瀾故作驚訝地輕叫了一聲，“我怎麼了？”
“還不是瀾兒身上的毒。”
“毒？”秦月瀾被毀容是因為身上中了毒？可為什麼她絲毫沒感覺到她體內有任何毒液的成分？
暗自調息，證實了她最初的猜測。
“難道瀾兒沒有中毒？”穆天胤訝異地坐起身，不明所以，“可你當初不是說這半張臉是因為中毒才毀掉的？”
“我告訴你的？”月瀾眯眼。
“自然。”
“……”
月瀾沉默下來，看穆天胤的表情不像是作假，那麼……
就是秦月瀾隱瞞了事實的真相。
手撫上被右臉，指腹下的感覺並不好，突然意識到什麼，她手指冰涼，蹙然抬眼。
這一驚一乍的動作讓穆天胤眉頭隆起，“瀾兒怎麼了？”
“哦，沒什麼。就是想起來，這話的確是我說過的。只是王爺也知道，我受了刺激，很多事情記得不是很清楚了，所以中毒的事……”說到傷心處，她眼底浮上水霧，眼翦眨了眨，落下一滴晶瑩的淚滴，“王爺不必管我了，這也許是命。”
“瀾兒？”
穆天胤的眉頭擰成“川”字，，“沒什麼命不命的，是我欠瀾兒太多了。”
“王爺……”月瀾頭偏到一旁，聲音沙啞，眸底透著悽楚與感激。
只是身處下位，讓她極為彆扭。
可她這樣的反應看得穆天胤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安撫地攏了攏她的髮髻，“瀾兒乖乖的，解藥的事儘管交給本王來辦就好了，本王手下這麼多奇能異士，定能配製出治好瀾兒臉傷的藥。”
“多謝王爺……王爺對瀾兒真好。”
月瀾側過頭，聲音輕糯軟語，腦袋在他胸口上蹭了蹭，乖順至極。
只是垂下的眸仁裡，絲毫沒有笑意。
她的示弱讓穆天胤心情大好，掌風一拂，突然斬滅了房間裡的燭火，黑暗襲來的同時，覆身壓倒月瀾，頭貼著她的耳際輕聲呵著氣，“本王今晚待在瀾兒這……”
月瀾心身體一僵。
在燈滅時她就清楚感覺到穆天胤的打算，可真的聽他說出口，還是愣了一下。
“王爺怎麼想起來今晚留在這裡了？”月瀾的聲音聽不出起伏，只是臉略微撇到一邊，從穆天胤這個角度看，能清楚看到她眼底的黯然，“如果王爺只是想安慰瀾兒不想讓我傷心，那同樣的，瀾兒也不想讓王爺為難，畢竟……”餘下的話她並未說出口，可她相信，穆天胤應該能聽懂。
“瀾兒怎麼會這麼想？我一點都不為難。”
穆天胤的手撫上她的臉，房間裡很暗，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可她聲音裡的猶豫讓他還是自信滿滿，“瀾兒是怪我這些時日對你不好？”
“沒有……”
月瀾聲音更顯沙啞，“妾身的心思，王爺是懂的。只是妾身傷了腿，恐怕……”
“所以，瀾兒這麼乖才更讓本王憐惜。”穆天胤俯身，脣湊到她耳邊，看不到那半面毀掉的容顏，果然效果好了很多。
壓低的聲音帶著磁性，極為悅耳，蠱惑至極，“本王今晚只想陪著你。”
“可……”老孃一點都不想陪你！
“咣噹！”
在月瀾就要推開穆天胤的同時，屏風後傳來的聲音蓋住了月瀾本身的聲音，驚得穆天胤“騰”地坐起身：“什麼人？！”眼底銳利地盯著屏風後，就要下床。
月瀾一把扯住了他，腦海裡飛快轉著，該死的墨凌，他要鬧哪樣啊？
“王爺怎麼了？”
“瀾兒不要動，房間裡有刺客。”穆天胤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輕喃一句。
“啊？”月瀾掩脣驚呼一聲，“怎麼會有刺客？我一直在房間裡，沒看到有刺客啊？”
“這……”穆天胤回首，視線落在她無辜疑惑的大眼裡，窗櫺外的光透過縫隙落在她眼底，極為晶亮，他隆起的眉頭卻並未鬆開，眼底有精光閃過，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還是檢視一下的好，要是真有刺客傷了瀾兒就不好了。”
說完，不輕不重卻恰到好處地拂落月瀾的手，大步朝著屏風後走去。
月瀾臉上的表情褪盡，跳下床榻就要跟過去。
可再腳面觸到冰冷的地面時，她臉色一變，又重新坐回了床榻上。
該死！
她的腿在穆天胤看來還不能動！
只能眼睜睜看著穆天胤走到了屏風後，他掃視一圈，先前蒸騰的水霧擰成的水珠打溼了地面，此刻形成了薄薄的一層水珠，月光反射到正中央的大桶裡漂浮的一層花瓣上，閃著冷豔的光。屏風後並沒有任何人，甚至連一絲人氣都沒有。月瀾一直注意著他的動作，從她這個方向只能看到極小的範圍，黑暗下，並不真切。直到看到穆天胤上前就要撥開水面的花瓣，心一抖，低聲不安地喚了一聲：“啊！”
穆天胤果然愣住，回頭，眸仁在黑色裡有凌厲的光掠過，“瀾兒怎麼了？”
“房間裡太黑了，我怕！王爺，你在什麼地方？”
“我還在屏風後。”穆天胤猶豫了下，回頭看了看水桶裡的表面，又掃了一眼月瀾的方向，眉頭擰了須臾，又鬆開，轉身重新走到燭火處，點燃了燭光。才安撫道：“本王把燈光點亮了，瀾兒就不怕了。本王怕有刺客藏在裡面，還是先檢視一番的好，不然，傷了瀾兒就不好了。”穆天胤說完，重新向屏風後走去。
“那裡不會有刺客的。”
月瀾開口，眉頭深鎖，要是真的讓他拂開那些花瓣就出事了。
她怎麼也想不到穆天胤竟然連這都查？
“可小心駛得萬年船。還是看看好，不然，瀾兒出事，本王會心疼的。”
“……”月瀾牙齒一酸，面上依然不動聲色，餘光一掃，看到不遠處的輪椅，眸光一轉，不經意地從袖口射出一根極細的絲線，纏住輪椅的輪子，向她這個方向拉過來，在捱到床沿時，動作迅速地一偏，落座。
雙手滑動輪子，來到了屏風後。
指尖一動，一道冷光從衣袖間掠過，兩指之間不著痕跡地出現了一根銀針，如果穆天胤真的看到什麼，那她只能先下手為強了。
雖然跟她預期的效果不一樣，可最終讓穆天胤給秦月瀾抵命的結局是不會改變的。
燭光照射在水桶上的花瓣上，不知是風拂過還是錯覺，月瀾明顯感到水層漾起一道漣漪，驚得她的心“咯噔”一下。
側眼看去，穆天胤嘴角已經勾起一抹冷笑。
離得這麼近，月瀾能清楚感覺到他掌心凝聚的內力，一旦發現墨凌，恐怕他就會一掌劈下去。
只是讓她沒想到的是，穆天胤不是用手撥開花瓣，而是“唰”的一聲，從腰間抽出了一把軟劍，寒光一掠，在她還沒反應過來之前，直接刺了下去！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