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關心則亂知不知
確實如申屠雪所料，自“暈倒”後，天很快變黑，可是那一夜，她都“昏睡”著。國師的診斷，她全聽在耳裡：“如夫人這是急火攻心，稍作休息便可無礙。”
之後，申屠釋便一直守在她床邊，握著她的手，一句話也沒說。
元葳苦等著，直到凌晨，再支撐不住，才真正睡了過去。
中午的時候，元葳才醒過來，但床邊已經不見了他的身影，只有鄭宇的那塊玉蝴蝶安安靜靜地躺在她身側。
他將玉還給她了！
元葳握著那久違的溫潤，忍不住淚下，一瞬間分不清是為鄭宇，還是為別的……
率領眾臣前往王陵祭祀的那天，申屠釋遠遠地看了她一邊，便起駕離宮了。
申屠雪過來陪元葳烹茶，見元葳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不禁有些詫異。瑩白的臉上掠過一抹沉思，雪笑著看向元葳：“原以為你和王兄一樣，都是心甘情願地自欺欺人，今日看來，並不全然。”
元葳抬起眼簾，秋水般的眸子在熱氣的陰雲下顯得迷濛，“我只是……突然覺得不安。”
見她眉頭微蹙的樣子，雪沉吟著將茶遞到她面前，柔聲問道：“是替王兄擔心嗎？”
元葳垂下眸子，輕輕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他們在春行宮平靜度過的半天，卻是王陵祭祀頗不平靜的時候。傍晚時分，元葳剛剛出浴，一宮女急匆匆進來，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如夫人，大王……大王遇刺了！”
“啊？”元葳手一鬆，牙梳掉落在地。
宮女紅了眼圈，一時說不出話來：“如夫人……”
“寧瀛，你從哪裡聽說的？”元葳站起身來，一把抓住這宮女的手臂。
這個叫寧瀛的宮女哽咽著跪下：“如夫人恕罪，奴婢今日故意託病，買通管事公公，混進前往王陵的宮女中間，看到了大王率領大臣們祭祀的樣子，誰知祭祀還未結束，王陵周圍就有一大批刺客衝出，大王胸口中了一劍，如今正在王陵十里處的草堂裡搶救，生死未卜……”
心口一緊，元葳頓覺喘不過氣來，握著寧瀛的手不自覺有些顫抖。
“我要出宮！”
行宮侍衛得令，護送元葳前往草堂。元葳感到草堂的時候，天已經全黑。草堂周圍處處帳篷，處處火把，照得黑夜如同白晝。
“大王在哪裡？”摻扶著宮人，元葳剛下車，有種頭昏目眩的感覺。
宮人見如夫人臉上蒼白，趕緊領著元葳走向草堂。
草堂已被重重封閉，似深宮大院一般，要進去要經過各重的把手。
眾人知道是如夫人來了，都沒有多加阻攔。元葳順利地來到申屠釋所在的門外。
刀奴迎出來，一臉嚴肅地行了禮：“如夫人！”
元葳放開了宮人的手，蹙眉問道：“大王怎麼樣？”
刀奴沉聲答道：“大王已脫離危險，命屬下立即送如夫人回去。”
“他……”元葳深吸了口氣，半晌緩緩點了點頭。
他不願見她！
他還在生她的氣？
回到春行宮，她輾轉反側，一夜無眠。
晨光初現的時候，元葳翻身起來，斥退進來伺候梳妝的宮女，獨自坐到銅鏡前，她根本沒有注意到室內悄悄多了個人。
這人安靜地站定在屏風邊，沒有再靠近她。
深邃的鷹眸中激流在暗湧，他輪廓分明的臉半掩在隨駕侍衛的甲冑裡。
那坐在鏡前的身影，似乎永遠這麼出塵，這麼靜美。見她輕輕梳理著如綢的髮絲，雪白的脖頸若隱若現，他脣角勾了勾，抑制著向前的衝動，繼續看著她。
她身姿曼妙，這樣坐著更顯得動人，羅裙逶迤貼身著，裙角精美的繡線曲盡其致。
他又抬起視線，注視她的側臉。她秀眉輕顰，似隱著一抹擔憂，似捲了一絲失落，不知她想到了什麼，秀美的眉蹙得更緊了。
元葳嘆了口氣，將牙梳拿至鼻前，想嗅嗅髮絲留在那上面的馨香，對著鏡子失神，似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鄭宇……
她向鏡子伸出手去，轉而手便像被燙了一般，趕緊縮回。
鏡子裡，她的手指下，真的出現了一張臉！卻不是……
元葳倏地轉過頭來！
“砰”的一聲，申屠釋丟掉了頭盔，笑著向她靠近，幽深的眼眸似期待著什麼，如此光彩奪人。
元葳怔怔地看著他，以為是自己看錯了，閉上眼再一睜開。沒錯！這個身穿甲冑的“侍衛”不是申屠釋，又是誰？
元葳站起身來，稍稍退後一步，鎮定下來，才認真地看向他。
他停下來腳步，站著不動了，可是他的目光……怎麼如此熟悉？
心跳漏跳一下，元葳回過神來，緩緩迎上他的目光，輕輕啟脣：“大王？”
他終於張開雙臂，完完全全地擁抱了她。他如飢似渴的人兒！
這樣滿懷的擁抱，不留一絲縫隙……
“大王……”元葳不安地掙扎著，想讓他先放開。
“叫我釋！”申屠釋完全不顧她的掙扎，反而抱的更緊了。
元葳輕咳了幾聲，不自覺地攀著他的肩叫道：“大……釋……先放開我……咳咳……”
身體的禁錮終於鬆開，元葳還沒反應過來，恍見他沉著臉直直地壓了過來。
“啊……”元葳一怔之下，聲音已被他全部吞沒。
他如此的渴望，如飢似渴，勾求她的脣舌。
不翻江倒海，他誓不罷休！
意識終於迷糊了，氣息全被他奪取，她緊緊地攀著她，隨他火熱交纏……
她癱軟在了他懷裡，他才稍稍離開她，待她稍作呼吸，又追赴而上。只是起初的霸道，漸漸變得溫柔，變得疼惜。
他終於心滿意足地放開了她，卻在她暈紅的頰邊看到了點點清淚。
“你就覺得這麼委屈？”申屠釋本已溫暖的眸色驟然轉寒。
元葳搖了搖頭，輕聲道：“不是……”
“那是什麼？”申屠釋挑起她的下巴，捕捉到她漸漸清明的目光。
帶了欣喜，申屠釋沉聲問道：“那麼，你喜歡嗎？”嘴裡噙著一絲狡笑，他抬手輕輕描摹她已顯紅腫的脣，如花一般甜美的，如水一般溫柔的脣，他愛憐不已。
元葳抓住他的手，不答反問：“大王你不是……”
申屠釋“嗯”了一聲，挑起了脣角：“你剛才叫我什麼？”
元葳意識到自己無意中叫了他的名字：“釋……”叫得這樣親密，她臉上一紅，只能裝作什麼也不知，答了一聲：“大王。”
“算了。”申屠釋在心裡暗歎一聲，也不計較這一時。
怔怔看著她，他忘情一嘆：“天上的雲霞，原來只有在你臉上才如此美麗……元葳……”不覺情動，他緊緊擁抱她，任晨光在他們身上靜靜流淌，在玉石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大王這副裝扮？”元葳輕輕離開他，轉身問道。身後，申屠釋的聲音顯得很愉快：“為我擔心了？”
元葳楞了一下，看著窗外的朝霞，沒有回答。
陪元葳站在窗邊，他久久地注視她，直到霓虹從外面進來，才轉移了視線——
天光霞影納於綺窗，一個風華絕代的少婦側頭看向窗外，似有所思的樣子，身邊一個著甲侍衛痴痴地看著她，兩人之間似經歷了一場情感波動，剛剛恢復平靜。
見元葳被一個侍衛這樣看著，霓虹驚訝不已，待發現這個“侍衛”居然是大王，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大王？”
申屠釋轉過頭來，難得好脾氣地對霓虹一笑。霓虹羞著臉，趕緊退到了外面。
元葳依舊看著窗外，卻什麼也看不入眼。
太陽出來，朝霞漸漸散了，申屠釋扳轉元葳的身子，發現她臉上紅霞也已消散，神色也恢復正常，他心底不免小小遺憾，抬手替她整了整發髻，鷹眸泛起溫柔的光華：“和雪一起用早膳吧。我要馬上沐浴更衣，身上的汗味薰著你了吧？”嘴上這麼說，臉上卻壞笑著湊近她。
“還好。”元葳退了兩步，淡笑著饒過他，出去找霓虹。
申屠雪早膳用得很少，大多時候都是看著元葳用膳。
沒有心事的時候，她用膳很用心，動作自然而優雅，和她一起用膳也是種別樣的享受。
見元葳放下了勺子，申屠雪將手帕遞給她，微笑說道：“昨日說好教你做湯，怎麼跑到王陵去了？”
元葳擦了擦嘴角，目光微閃，見申屠雪淡笑裡含著某種打趣，不由得有些惱：“你早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對不對？”
申屠雪輕笑出聲，領著元葳走向琴室。
“誰讓你這麼著急，昨日我打發霓虹丫頭去阻攔你，誰知你已經起行了。”
元葳隨申屠雪坐下，默默無語，心緒有些亂。若說心裡不關心申屠釋，那是騙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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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很奇怪，我上傳第十章的時候漏了幾百字，看得親們都沒發現？（現在漏掉的已經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