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佳佳一時羞澀,抬頭睨了他一眼,腦袋輕點。
在裴逸辰一聲聲帶著哄的聲線中,一點點迷惑了自己。
晚餐,選在一家高檔的西餐廳。
前方紅燈,裴逸辰穩穩的停住車,側目,看到郝佳佳心不在焉的看著窗外,撐著下顎的小手,彎曲得軟綿綿。
他蹙眉,抬手在她肩膀上輕點了一下:“一路都沒有話對我說?”
郝佳佳募的回神,虛視了他一眼:“怕影響你開車啊。”
“呵呵。”裴逸辰淺笑,聲音很輕,“西餐是我提出來的,你要是想吃別的,現在換也可以。”
郝佳佳擺擺手:“沒,牛排挺好的。”
“嗯。”裴逸辰抬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曲起一指,在郝佳佳的臉蛋兒上輕觸了一下,沒有離開,繼續細撫。
郝佳佳往後躲,後背,貼在了車上,掀開的眼皮下,小情緒的看了他一眼,沒吭聲。
綠燈。
後面的車,開始喇叭催促。
裴逸辰笑了聲,坐回自己的位置,專注,開車。
郝佳佳將臉,偏向窗戶的方向,鼓了鼓嘴,臉兒,腫得可愛。
沒有刻意的去記,經過的都是什麼路線,她數著路邊一盞盞亮起來的霓虹燈,回神時,裴逸辰已經將車,開到了一家高檔西餐廳外。
她從車窗探出頭,瞄了一眼,目光凝視餐廳的英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
幾天前,林安冉對她提過這家餐廳,因為新開,想來嚐嚐味道,可惜是會員制,銅臭味太重。
她聳鼻,推開車,跟著裴逸辰下車,偷眼瞄了他一下,暗想,暴發戶總是會走在所有新鮮事物的最前面。
裴逸辰站在車頭,沒走,在等她。
等她過來時,胳膊彎起,留給了她一個空間,郝佳佳微怔,半響明白過來,忽顫的眼睫毛,流露出不太甘願的情緒,他竟故作不見,俯下身,執起她的手,搭進臂彎裡。
卻又捨不得過快離開,繼而往她額頭上,輕輕的吻,低聲道:“你總不能和我前後腳進去,別人見了,還以為是不認識的人。”
“有什麼關係。”郝佳佳撇撇嘴,脫口而出。
裴逸辰勾脣,食指在她鼻尖碰了一下,提醒:“這裡,可是會員制。”
“”混蛋!
她沒再矯情,卻沒意識到,這種相攜的動作,是情侶之間才該有的。
更何況,裴逸辰是什麼人,上流社會,他的臉就是一切,能跟在他身邊做女伴的人不稀奇,稀奇的是,能夠近他的身。
剛一走進餐廳,郝佳佳就明顯的感覺到,幾處明目張膽的視線,看了過來,再一會,就有人走來搭訕。
郝佳佳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藏在裴逸辰的身後,她不喜歡陪著應酬,更不喜歡那些人總拿懷疑探究的目光看著她。
幸好,裴逸辰對那些人阻絕後路的一句:“今天不談公事。”
讓她有了喘息的機會。
裴逸辰低頭,問她需不需要找個包間,郝佳佳莫名的臉紅,沒敢答應,慌也似的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抬頭,對上不急不緩走來的裴逸辰,笑:“就這裡吧,視野好。”
裴逸辰挑眉,若有所思,沒有揭穿這小女人的心思,自顧拉開一張椅子,坐下。
很快,服務員上來,遞選單。
裴逸辰轉手,給了郝佳佳,讓殷勤介紹半天的女服務員僵了瞬表情,轉眸,剛才就顧著討橫逸辰,竟沒注意到,他的對面,坐了個小巧可愛的女人。
一秒,笑容恢復:“小姐,剛才介紹的我們餐廳的特色,您喜歡哪個?”
郝佳佳抬頭,粗略的掃了一眼,人的相貌沒看清,一瞬,視線落回餐單上,手指的指腹,摩在硬紙殼上裱裹了一層邊沿的鎏金裝飾上,眼兒,很慢的掃過每一樣菜品,越看,越覺得心理承受不夠。
這裡的菜,每一道,都要她一年的學費,吃進嘴裡,還能有味道?
她下意識的做了個吞嚥的動作,顫巍巍的,雙手合攏,生怕連昂貴的選單也摸髒了,抬頭,乾澀的笑:“那個小舅裴先生,他平時都吃什麼,就上兩份好了。”
女服務員一驚,以為自己聽錯:“您確定?”
郝佳佳怔怔,瞟一眼裴逸辰,他竟挑眉,在笑,心裡,不明所以。
女服務員捂嘴笑了下,眼神爭取裴逸辰的同意,然後,話,對著郝佳佳說:“我們這裡有一道湯,裡面加了鹿茸,裴先生每次來,都要求再多加一根,他說他腎不好。”
郝佳佳微楞,然後,肉眼可見的速度,很快的,爆紅了整張臉。
她抬起雙手,捂在臉上,悶悶的嗓音,從指縫裡擠出來:“我不要那個,給我牛排就好,牛排”
一聲輕笑,突兀的響起。
裴逸辰面不改色,“找平時的原樣,給我一份,她的,不要湯,換成水果沙拉。”
服務員記下,臨走,還笑著看了眼害羞不止的郝佳佳。
腳步聲遠去,她也久久的,沒敢挪開手,覺得難堪,手掌裡感覺
到自己臉上的溫度,足夠燙熟一個雞蛋,再捂緊一點,毛孔裡就能滲出汗來。
“好啦。”裴逸辰溫潤的沉嗓,在笑。
扣住她的手腕,一瞬,拿掉。
勾脣莞爾:“你那麼容易害羞,以後,我怎麼還敢帶你出。”
郝佳佳嘟嘴,埋怨:“誰讓你偏吃什麼補腎的湯,又沒事先給我打聲招呼,弄得我好尷尬。”
“是你自己沒問我。”裴逸辰理所當然的挑眉。
接著,便是看見意料那般,郝佳佳嘟起的嘴,兩隻耳朵燙成了紅色,仿似一出氣,就能看見有煙霧。
郝佳佳不服,這哪裡能算她的錯:“小舅舅這麼健康的人,身體也會不健全麼。”
她堵著氣說完,卻沒意識到,這句話當著一個男人的面說出來,尤其是聊及腎方面的話題,該會有多麼危險。
裴逸辰微微挑眉,忽然,深情而深邃的凝視她,透著露骨的視線,寸寸的舔/舐她的肌膚,啞聲:“有,做那種事的時候,憋多了憋久了,那東西會壞掉的。”
郝佳佳沒反應過來,想著想著,眼神,攸的往桌子下,他身體的某個位置瞄去。;
腦海中,竟浮現出了他小腹下的某個東西,瞬間,面紅耳赤。
“小舅舅,你壞!”她低吼出聲,側身坐,不看他。
“小東西,在我面前,你討不到便宜的,以後,也一樣。”裴逸辰喝了一口清水,說話時聲音低沉,性感的嗓音,螞蟻一般,爬上了郝佳佳的身體。
她打定了主意,暫時不搭理他。
而裴逸辰,顯然沒有要哄她的意思,更沒有在這麼明顯的成人暗示上面,想著要做什麼解釋,似乎,他就是故意。
三十分鐘,食物被端上來。
揭蓋的時候,郝佳佳刻意的留意,自己的食物裡,有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還好,還好,普通七分熟的牛排,和水果沙拉。
眼眸一睇,裴逸辰的面前,放著同樣的牛排,和那碗鹿茸湯。
不愉快的情緒,瞬間襲上了頭頂。
她氣呼呼的拿起刀叉,捏在手心裡,刀柄,重重的,在桌上捶了一下。
裴逸辰躲得及時,沒被湯碗裡濺出的湯給燙到,微眯起眼,勾脣注視某個發脾氣的小女人,切牛排的動靜,好像誰欠了她似的。
“夠了啊。”裴逸辰緩緩開腔,語氣肯定:“再給我鬧,小心我讓你特意來找我想說的事都沒辦法說出口。”
郝佳佳手上的動作一頓,定格一般,忽然沒了之前的氣焰,小小聲:“我哪有什麼事,要特地的找你。”
“真沒有?”裴逸辰低下眸,嘴角,爬上胸有成竹的笑意,很淺。
語氣攸的突變,生硬:“那就不用說了。”
“哎——”她沒分清,自己叫出這聲來的目的是什麼,好似下意識的,不讓他專橫獨斷的決定。
來不及回想,自己斷片了的回憶,忽然,手機鈴聲響起。
突然的振動,貼著大腿蔓延,她一時驚慌,差點沒握住刀叉,習慣振動之後,才慢吞吞的從褲袋裡把手機扯出來。
一瞥來電顯示——裴曉琳。
暗想糟糕。
接起,那邊,正常的女人語速:“你現在,和三舅在一起?”
郝佳佳不禁抬眸,悄然的掠了裴逸辰一眼,“嗯。”
“那我交代你的事情,你說了嗎?”緩緩的,語氣提高,過快的語速,帶著期待。
“還沒。”
“你怎麼那麼慢!”裴曉琳忍不住指責:“叫你做點小事,你是故意的拖延時間,還是不肯幫我,就做做樣子算了,然後回來再跟我說,三舅沒答應?”
郝佳佳心跳,想法,都被準確的猜中了。
何況,小事?
“薊是小事,你可以自己去做。”她也是,成心的橫上了。
“你!”
電話裡,隱約的傳來了跺腳的聲音,郝佳佳暗自發笑,一言不合,氣到了大小姐,她這就忍不了了。
“我不管,反正,今晚上要是沒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你就等著吧。”
郝佳佳手一落,送到嘴邊的一小塊牛排,被下脣碰掉,跌回了盤子裡。
她蹙眉,很不耐煩:“知道了。”
結束通話,剛準備把手機放下。
“誰打來的?”裴逸辰的目光,驟然幽暗。
只是象徵性的問一句,郝佳佳手心裡一空,手機,被他給半路截了去。
修長的手指,在智慧手機上輕滑,點開了通訊錄,翻出剛才那一通電話來,嘴裡咀嚼的動作稍頓一秒,俊顏平靜的瀏覽,然後,放下。
“曉琳找你?”
郝佳佳垂眸掃了眼螢幕已經變黑的手機,沒想到裴逸辰會來這麼一出,一時,也沒了應對的主意。
說,那是搬弄是非,挑撥人家真正舅甥之間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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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不說,自己處的位置,會變得進退維谷。
下意識的,咬脣,遊移的神色,頃刻浮現在臉上。
裴逸辰接著問:“她找你什麼事?”
郝佳佳的眼神,哆哆嗦嗦,叉起一塊水果,咬下一口,飄忽的視線,還沒決定好說辭。
“昨晚上的事,被她看到了?”裴逸辰一字一頓,鄭重的詢問。
他的目光,透視一般,轉到郝佳佳的臉上,深邃的五官輪廓,線條分明,阻擋不了犀利的眸光後,對這一事瞭然的猜測。
郝佳佳的手,握緊,沒怎麼思考,就點了頭。
裴逸辰擱下刀叉,雙手疊放在一起,寬闊的肩膀,散發了他周身成熟的男人魅力,一句話,給剛才那通電話,下了結論:“所以,她威脅你,要你幫忙做事?”
郝佳佳無語,說不出話來,更不想為了裴曉琳這個人,而去為她這種卑鄙的行為辯解半分。
本來就不喜這麼個人,要是出口維護,反而是顯得自己虛偽。
“恩。”
她又點了一下頭,“她讓我在你面前說說好話,能讓她進盛亞實習兩個月。”
裴逸辰俊顏一沉,眉梢眼角間,染上了薄淡的疏冷,似乎是對她竟然妥協了的這個態度,而不快。
盯視半響,攸的抬手,直直的,從餐桌上橫過,曲起的手指,敲打她的額頭,語氣,稍顯冷意:“你覺得你有多大的面子,能在我面前幫別人美言?”
郝佳佳嘴裡,小聲的發出“唔——”
接踵而來的,是委屈。
他的話,難道是在警告她別不自量力,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原來在他的心裡,居然一點重量都沒有,也沒有那個能讓他改變主意的面子。
一切,都是自己多想。
平時的親親抱抱,也不足以顯得在他的心目中,自己就有多麼的重要。
越想,她竟吸了吸鼻子,偏開頭,鼓著嘴:“沒有,我才不是要幫誰美言,僅僅就帶個話而已。”
裴逸辰稍頓,停在她鬢邊的手,突然撲了空,轉手,落在她生氣時粉嫩的小臉上,掐了一下:“你那是什麼表情?”
“哪又什麼表情,你不愛看的話,就閉眼啊。”她賭氣,挖了一大勺的沙拉,送進嘴裡。
裴逸辰被氣笑:“你就在我的眼前,讓我怎麼閉眼睛。”
“哦。”
跟在他身邊久了,郝佳佳也學會了面無表情。
端著一整盤的沙拉,屁股挪了挪,就著椅子側身而坐,半個身子對著他的方向,這下,她倒是看不見他了。;
裴逸辰眼眸一深,盯著她,小傢伙側身而坐,兩隻腳,竟然放在椅子上,沙拉果盤放在膝蓋,上身微彎,氣呼呼的舀沙拉吃。
模樣,可愛得讓他一時沒了脾氣。
拉開椅子,站起身,走到她的那邊。
僅用一隻臂彎,摟住她的雙腿,在坐下時,又放在他兩條修長的模特腿上。
郝佳佳不理他,要把腳抽回來,卻是一動,被他給緊緊的住。
“聽好了,任何時候,不要因為別人威脅了你,就來我面前討差事。”
郝佳佳渾身一僵,肩膀抖了兩下,像要哭出來,抬頭,吼:“不答應就不答應,我本來就沒打算要說,她是你們裴家的千金,以後的工作,難道你還會不給安排嗎!”
裴逸辰深呼吸,抬手,抹了一把嘴。
邪魅的眼神,有壓抑的怒氣,忍不住,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再給我橫一橫試試!”
郝佳佳吃疼,眼眶裡抱著水花,抿緊嘴,固執的看他。
裴逸辰平復好了情緒,才接著說:“曉琳的事,暫且不說,以後,挑別人也拿我和你的事,或是你的小祕密來威脅你,你是不是也要照做?”
“我哪有什麼小祕密”郝佳佳骨子裡的叛逆,絕不會安分守己。
“還說!”又是一巴掌,照準她的屁股落下。
“聽清楚,以後,再有人這麼做,直接告訴我原因,別來我面前吞吞吐吐的。”
只有這種辦法,才能夠更好的保護她。
裴逸辰在商場上樹敵太多,明裡暗裡不少瞄準他的人,逮著一點缺口就想報復,這丫頭是他心上的寶,捨不得冒一點風險。
郝佳佳也不是傻愣的人,很快,便覺出了這話裡的意思,努著嘴,卻沒說話,泛淚花的眼角,輕眨,滿臉的委屈,“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裴逸辰擰了擰俊眉,下一刻,語氣稍有放鬆:“你回去告訴曉琳,她想來盛亞實習的事,我準了。”
“呃——”郝佳佳一瞬抬眸,沒有摸清這麼短時間的變化究竟是什麼情況。
可迎視上的,卻是他犀利的眸眼,“下不為例。”
也就是說,她對那個難纏的千金小姐,有交代了?
不過一想,畢竟是裴逸辰的親外甥女,再鐵石心腸,又能硬到哪裡去,估計這個決定,就算她不來說,要不了多久,也會被那大小姐軟磨硬泡的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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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中得個好,沒什麼壞處。
餐廳裡,好多人都在看他們,事情解決後,郝佳佳才開始在意那些目光,羞得催促裴逸辰過去那邊坐。
而自己,在坐回規矩的姿勢時,雙手一時沒有託穩,沙拉從盤子裡,被傾出了許多,悉數,倒在了牛仔褲上。
“啊呀——”慘了
抬頭,求助同樣哭笑不得的裴逸辰:“怎麼辦,小舅舅?”
裴逸辰抿脣,在忍耐,“你穿,多大尺碼的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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