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佳佳心慌,這事,見不得光。
讓若在裴家裡被鬧大,一定會是雞飛狗跳的場面。
心想,面上卻很快沉靜下來,動腦子想了想,後,說:“那你去啊。”
“你!”裴曉琳難以置信,那抹自信,也隨之僵滯在臉上。
“你就真不怕,我把你和三舅的事,給抖出來?”
郝佳佳無所謂的嘴臉,“不怕。”
依照裴曉琳的性子,再加上平時對郝佳佳的仇恨,她一旦想要往外說,肯定是在跨進家的那一刻,而不是先在這裡來威脅一番。
恐怕,不是威脅,而是有事相求。
郝佳佳抬手,在頭髮上抓了幾把,攤手道:“你要是想說,儘管說去,我是不怕,就不知道你會不會惹怒小舅舅,還能不能進盛亞工作。”
“少瞎說了!”裴曉琳的聲音,徒然變得尖利:“別以為自己好像什麼都知道似得。”
郝佳佳擰了擰眉,彎腰,去開電腦主機的鈕,打算要將她給晾在一邊,懶得搭理。
幽幽沉沉的聲音,從一額頭的碎髮下,飄出:“誰說我什麼都知道,才不呢,你要在這裡找我麻煩,儘管。”
裴曉琳跺腳,氣不過,“我現在就告訴爺爺去。”
她轉身就走,到口,手,去拉的鎖釦,居然沒聽見身後有動靜,僵了僵,回頭,“你真的不怕?”
郝佳佳用餘光斜了她一眼,心內發笑,不過,是隻紙老虎罷了。
裴曉琳沒收到她意料當中想要的結果,自是不開心,卻又不是要真的出去,做做樣子罷了,哪知道郝佳佳竟然真的就不攔她。
霎時,沒了脾氣。
表面,卻還裝作張牙舞爪,雙手撐在腰際兩次,以此來擴張自己的身體,虛張聲勢的走回床邊,說:“我告訴你,想要我不說出你們剛才做的那點丟人的事,就幫我,進盛亞。”
郝佳佳蹙眉,攏了下衣領,有點,匪夷所思的抬頭,“我既不是盛亞的員工,更不是高層,你一個裴家的千金都進不去的地方,難不成我這樣養女還去得了?”
“你當然去的了。”裴曉琳勾脣,嘴角的那抹弧度,稍顯詭譎:“小舅舅能碰你,證明,你在他心裡還有點位置。”
郝佳佳心臟一突,漏了一拍。
她最聽不得這些話,不管是從裴逸辰嘴裡說出來,還是別人。
當真不怕?不可能。
裴曉琳的性子,是激不得的,挑剛才她多回兩句嘴,說不定,就直接的把人給刺激了出去,現在,裴家也早就鬧開了。
郝佳佳心裡發虛,表面,不能表現出緊張,只說:“你想讓我去小舅舅面前幫你說話?”
“嗯哼!”裴曉琳心安理得的揚聲。
“我做不到,沒那麼大的權利。”郝佳佳覺得,她有必要解釋一下。
裴曉琳氣急,就要說話,卻在張口的瞬間,突然閉嘴,寂靜的端詳了郝佳佳幾秒,忽而,目光落到陽臺,眸中,不知道浮現出的,是譏諷,還是嘲笑。
半響,她才緩緩道:“你這裡的陽臺,和三舅那邊,是相通的吧?”
郝佳佳點頭,心頭微微不悅,秀眉蹙得淺,猜不準裴曉琳對她說這話的意思,是什麼。
一室,安靜。
郝佳佳突然覺得冷,尤其是陽臺的風打進來,她身上穿得不多,裴曉琳突然推進來,也沒法再扯被子蓋在身上,只好就這麼僵持著,一味的盯著她。
“他經常,透過陽臺,來你的房間吧?”裴曉琳雙手抱臂,很強勢的模樣,斜眼看下來的目光,滿是蔑視:“或者說,你經常從那裡,去他的房間?”
郝佳佳一瞬凌厲,射向裴曉琳,警告:“別亂嚼舌根,後果你承擔不起。”
“喲嚯!”裴曉琳怪叫一聲,表情扭曲:“你在威脅我?”
郝佳佳不語,抬眸,緊緊注視著裴曉琳,無聲的,做宣誓。
總之,她好不了,進盛亞這份工作,裴曉琳也得不到。
後者很清楚明白這個道理,倒沒真的要逼著,非得逼到死角才行,覺得現在郝佳佳的臉色,已經不像之前那麼的欠扁,看起來舒服許多。
“怎麼樣,你幫我進盛亞,我就瞞住這個祕密。”
郝佳佳回神,轉眸,看著打小主意的裴曉琳,眼底浮動抗拒,嘴上卻放了鬆懈:“好,我試試,不保證一定能幫到你。”
“答應了就好。”裴曉琳挑眉。
目的達到,她也不願在這間房裡多做停留,迫不及待的要走。
到了口,開啟,動作莫名的頓住,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忽然把關攏,回身,看著郝佳佳,語氣薄冷:“對了,忘了提醒你,就算你跟了三舅,這輩子,你也只能做一個沒有名分的女人,他的婚姻沒有爺爺點頭,絕對結不成。”
郝佳佳哪有心思和她鬥嘴,彎脣,反倒順著這意思走:“多謝提醒。”
裴曉琳一瞬僵了嘴角,摔而去。
獨自一人時,再也撐不住的郝佳佳,臉色瞬的垮下,裴曉琳的話說得沒錯,她心裡也的確那麼想,可真的經由別人的口說
出來,聽在耳裡,竟覺得心裡刮刀般難受。
她和裴逸辰,這輩子。
能有交集,卻無法結果
答應裴曉琳之後,郝佳佳一連拖了幾天,幸橫逸辰早出晚歸,有時,睡在公司裡,她便有了藉口。
可裴曉琳卻等不下去了,旁敲側擊的要她去辦事,甚至直接在餐桌上,當著裴勝天和蘇芸的面,說些陰陽怪氣的話。
郝佳佳虛了,答應下午就去盛亞,找裴逸辰。
決定是做了,可出之後,又拐了個彎,去林安冉家裡待了會。
“你說,我這次要是幫了她,以後,會不會更麻煩。”郝佳佳懷裡抱了包薯片,胡吃海喝的往嘴裡塞。
“可不!”
林安冉端了兩杯果汁,往沙發上坐時,抬腳踢了踢她,然後,才遞給果汁。
“她這就是抓住你小辮子了,以後想怎麼威脅你都可以,就你傻,還真的跑去三叔那辦事。”林安冉很想撬開這個女人的腦袋看看,裡面裝的是豆渣還是廢紙。
郝佳佳思考,抿了一口果汁,傾身放在茶几上,後仰,身子窩進沙發裡側。;
“她要威脅我,我有什麼辦法。”
“說你傻,你還不承認。”林安冉伸手,點了下她的額頭,“你就往三叔面前說去,隱約透露給他,裴曉琳已經知道了昨晚的事情,你看他怎麼處理。”
郝佳佳一縮脖子:“我哪敢!”
“狐假虎威和狗仗人勢你選哪個?”林安冉拿眼睛斜她。
郝佳佳認真的想了一會,鄭重回答:“明哲保身。”
話音一落,立即,接到了一道大白眼。
郝佳佳便更加往沙發裡面躲,抓了一把薯片,眼睛瞄著背對著坐的女人,偷偷的,往嘴裡塞。
她往樓上看,忽然問:“蕾姐的情況怎麼樣了?”
說到這個,林安冉連果汁都喝不下去了,怔怔的,杯底放在攤開的手心裡,垂下頭,若有所思的模樣,神情微愣。
察覺到不對勁的氣氛,郝佳佳噌的往前挪了寸距離,腦袋前伸,去看她臉上的表情,“你怎麼了?情況很不好?”
半響,林安冉也沒有說話,悲慼的眼色,被掩在了額頭之下。
郝佳佳頓時慌了,推搡她的肩膀:“好了好了,我不問了,你別這個樣子。”
“其實”要收住這個話題之前,林安冉囁嚅的開口:“也不是不能說的。”
她抬眼,順了順情緒,“後來姐姐醒來後,又責怪沒保住她的孩子,明明,是她自己去打掉了,自己哭得喘不過氣來,暈了,就送了醫院。”
“身體還好嗎?”郝佳佳攸的緊緊攥住林安冉的手,感覺到她,身子在抖。
林安冉抬頭,虛弱無力的看了她一眼,被緊攥的手指,也不知道疼,忽然低聲喃喃:“送醫院了也好,起碼,能見到那個人了”
“什麼?”郝佳佳沒聽清。
她想再看清林安冉臉上的表情時,猛地,撞上她已經快速恢復常態的表情。
“好了,無所謂,你知道有這事就行了。”林安冉脫開郝佳佳的手,繼續喝果汁,幾口下去,驟然一停,側頭,不可思議的看過來:“對了,我怎麼忘記了問你,三叔為什麼要抱著你親?”
郝佳佳:“”
她以為,自己已經說得足夠隱晦了,還是被腦筋轉得飛快的林安冉給覺察了出來。
對於和裴逸辰之間朦朧不清的關係,她不曾對任何人提起過,哪怕是最親近的人也不行。
指腹撫過左手的中指,那裡,空空如也。
那枚鏽跡斑斑的戒指,被摘了下來,安好的,放在抽屜最下面的盒子裡。
郝佳佳倉促的站起身,撓了撓後頸,語氣僵硬帶著小心:“我先走了,這時候去,也不知道會不會打擾小舅舅的工作。”
林安冉怎會這麼輕易的放她走,跟著站起來,抓住她的手,眯眼問:“有問題哦,你和三叔,到底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沒有沒有!”郝佳佳慌得擺手,滿沙發的,找自己的斜挎包,嘴上磕巴著說:“你多想了,我們怎麼可能呢,別亂說。”
拿了包,匆匆忙忙就要走。
林安冉拽不動她,跟著送出,在口,探出頭叮囑:“說話小心些,別把自己牽扯進去。”
“知道了。”郝佳佳沒回頭,舉起手在空中擺了一下。
出時,就沒讓司機送。
現在,只好在馬路旁攔下一輛計程車。
車上,猶豫了許久,還是給裴逸辰打了個電話過去。
“嘟”音響了一聲,她急忙掐斷了,咬脣,手心裡緊握機身,突然的覺得緊張。
不到兩秒,震動在手心裡有了動靜。
她慌的差點把手機給落到了地上,瞄了眼來電顯示,臉頰頓時火紅,哽了下喉嚨,才艱難的接起:“小舅舅?”
那邊,沉沉的吐了一口氣,似乎在抽菸,說話時一字一沉:“什麼事?”
她拍拍臉,緊張
張,跟著吐氣:“沒什麼,我現在在車上呢,到公司裡找你,你在嗎?”
裴逸辰頓了幾秒,說話聲遠去,似乎,是在和旁邊的人講話,很快,清晰的聲音,貼著耳朵鑽進來:“我在,我讓安娜在公司口等你。”
“嗯”她剛應聲,他便掛了電話。
是真的,很忙?
打過招呼之後,去往盛亞的路上,依舊沒放下心來,畢竟這次,是帶著目的才去的,萬一在他面前一個緊張,說穿幫了,辦不成事,還落得一通數落。
車,在摩天大樓前停下。
郝佳佳接過找零的錢,塞進口袋裡,邊走,邊抬頭找。
安娜就在大廳裡,不過,不是光等著她,她的身邊,還站著兩個穿ol裝的白領,似乎,正在商量什麼事情,幾個人,圍著一份件在看。
郝佳佳沒打擾,薊人家忙,那就等一會。
可警覺性高的安娜,卻發現了她,側頭,和旁邊人交代了幾句話,手裡的東西轉給旁人。
往郝佳佳這邊來時,臉上職業化的表情,變得笑盈盈:“來啦,老闆說,你去辦公室裡等他一會,來。”
郝佳佳錯愕,掃了眼安娜伸出的手,和她的手,牽在一起。
“小舅舅很忙麼?”
“是很忙。”安娜帶著她,走到專屬電梯前,下密碼,“今天一到公司,就在開會,到現在也沒從會議室裡出來,走吧。”
電梯開啟,兩人進去。
對剛才的話,郝佳佳聽進了心裡,聯想了,別的事情:“那他接我的電話,是在會議桌上接的?”
“可不是。”
這一瞬,她的臉,有點僵。
當著公司的高層,接她的電話,難怪,會聽得他的聲音很沙啞低沉,估計,開會的內容,沒有談妥。
安娜提醒她:“待會你和老闆獨處的時候,可千萬別說什麼來惹怒他,今天啊,幾個經理給他彙報工作,都被罵得狗血淋頭,見到他,你得渾身繃緊了皮才行。”
郝佳佳愣怔的點頭,這點,她比誰都懂。
說話間,電梯到66層。
郝佳佳前後腳跨出去,下意識的,望走廊裡側的方向,她記得,會議室,是在那邊。
牆面,是用落地窗製成的,透明的鏡面,一眼,望進了裡面。;
裴逸辰,坐在長形桌的主位,嘴裡叼著煙,擰眉頷首,正在聽左手邊坐著的一位經理模樣的人說話。
黑沉的雙眸,泛著冷意,周身強大的氣場,哪怕只是遠遠的望上一眼,聽不見說話聲,也會覺得敬畏,他身上,只穿了白襯衫,袖口,挽到了臂彎,銀灰色的西裝,搭在大班椅上。
忽然,他仰頭,上身靠近椅子裡,隨著後仰的衝撞力,大班椅晃了晃,掀起的雙目,噙著寒霜,隔一層煙霧,看出來的眼神,連在遠處的郝佳佳,也跟著顫慄了一下,錯覺他已經看到了這邊,看到了她。
工作時候的裴逸辰,真的,好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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