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個男人是誰?”郝佳佳小心的問了一句。
哪知,林安冉驟然啞聲,眼眶裡,突兀的積蓄起了盈光,忽然使勁搖頭,再難說出整句的話來。
情緒,一瞬崩潰。
郝佳佳尚且沒反應過來,抬著手,在她後背輕撫,內心愧疚,她剛才說的話,一定很不禮貌。
林安冉忽然彎下腰,雙手捂著臉,小聲的啜泣出了聲。
哽咽著,艱難開口:“我不願意提起那個人,他對我,對我姐姐,都是虧欠”
“好了好了,我不問了,你平復一下情緒。”郝佳佳說道,語氣忐忑。
“嗯”其實,林安冉不全然能聽得進郝佳佳的話,照顧了林蕾一上午,心裡堆積的事情,在見到郝佳佳之後,終於找到了能夠傾訴的人。
她抹著眼淚,對耳邊的安慰,一直沒注意聽,好半響,抽泣聲才小了些,“謝謝,我好多了。”
郝佳佳一愣,沒好氣道:“當我外人呢?”
林安冉抬頭,睫毛上還掛著水珠,眨眼時,上下睫毛纏在一起,眼眶裡盈著光,“噗”的輕笑一聲:“才沒有,不許把看見我哭的事情說出去,否則我殺人滅口。”
“嗯嗯。”郝佳佳重重點了下頭,配合她故作凶狠的威脅。
林安冉擦乾淨眼淚,進浴室裡洗了把臉,出來時,臉上的狼狽已然不見。
她抽張紙巾擦手,側頭,才開始詢問郝佳佳怎麼會來這裡。
“我”郝佳佳勾著頭髮,壓到耳後,扭捏道:“真有一事,想麻煩你。”
“有事就說,我能幫的還能不幫麼。”
話是這麼說,郝佳佳有些為難的看了她一眼,來林家之前,沒有預料到家裡會發生這麼混亂的事,她現在想要過來借住幾天,那隻能是亂上加亂。
想了想,淺笑搖頭:“算了,沒事。”
林安冉瞪她,“明明就有事,在我面前憋著不說,不太像你的性格。”
“哎呀,臨時忘了,本來就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郝佳佳推了她一把,住她的雙肩,帶到沙發坐下。
林安冉嗔她一眼,心不在焉,也沒多問。
聊了會,傭人慌慌張張的跑下來,說林蕾醒了,恁是要人送她去醫院,把體內殘留的贓物弄出來。
林安冉頓的站起身,嘴裡低罵了句粗話,跑著上了樓。
郝佳佳擔心,也跟著去。
客廳,敞開的電視,音量開得很小,此時,螢幕上正在報道一則新聞——
毛氏面臨空前危機,一夕之間,三家分公司接連倒閉,總經理毛俊麟涉嫌非法運營,被警方帶走
郝佳佳在林家幫忙,一直到暮色降臨。
林蕾醒了,鬧了一陣,死活不肯讓私家醫生檢查,哭著要往床下爬。
她和林安冉兩人,費了好大的勁,才住林蕾,讓醫生打了鎮定劑,又守著她,醫生給做了小手術之後,睡著了,才輕手的離開/房間。
飯廳裡,傭人做好了晚餐。
“留下來吃了飯再走吧。”林安冉掀起衣領,揪到鼻子下聞了聞,好重的汗味。
嫌棄的撇嘴,“我回房間洗個澡,換身衣服就下來,你先吃。”
郝佳佳“哎”了一聲,想說不用了,迴應她的,卻是一道被關上的房間。
走下樓,傭人迎上前,客氣的把她帶到餐桌上。
晚餐只有簡單的幾個菜色,口味都很淡,不是隔得近了,根本聞不到味道。
這應該,是不想被林蕾聞到味道,才特意做的。
郝佳佳坐下後,沒動筷,拿出手機玩有些,等著林安冉下來了,再一起吃。
手機鈴聲響起,機身在掌心突然振動開來,一掃來電顯示的名字,美目一頓。
穩了心緒,接起:“小舅舅?”
“嗯。”裴逸辰淡淡應聲,直接進入正題:“怎麼不在家裡。”
郝佳佳坐直身,下意識的,往窗外看了一眼,連自己也分不清在看什麼,這裡距離裴家有些距離,根本看不清,他的車是否停在裴家的車庫。
摸摸鼻子,窘然一笑:“我在安冉家裡。”
“玩得都忘記回家的時間了?”他的聲音略顯疲憊,比往日要低沉許多。
郝佳佳聳鼻,小心眼的頂嘴:“才沒有呢,我在這邊忙了一些事。”
“你?”裴逸辰暗含質疑的嗓音,沉沉的,像在笑:“幫倒忙?”
“少看不起人了!”她對著空氣,舉了下拳頭。
電話那邊,隱約傳出了張嫂的聲音,像是在詢問他,晚餐要吃什麼菜。
他沒掛電話,更沒拿開耳邊,就這麼,對張嫂說了幾道菜,細聽,都是她愛吃的。
小臉,莫名的飛了紅霞。
等他吩咐完,轉而停了一秒,問:“還在?”
“嗯。”她低低的應了一聲,語氣,不像先前那麼透著小野貓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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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回家來,別總去打擾別人家。”
“幹嘛這麼說,安冉也不是你的外人。”郝佳佳小小聲的反駁,卻已經推開了椅子,往樓梯的方向走。
說了幾句後,結束通話電話,彷彿掐準了時間,安冉這時候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直接穿上了睡衣,瞥見她剛結束通話電話的舉動,扯脣笑了下:“三叔催你回去了?”
郝佳佳眼兒飄忽:“你怎麼知道。”
林安冉攤手,那副模樣,像在表達她就是知道:“除了三叔,你接誰的電話,還會這麼臉紅。”
“瞎說!”被拆穿之後,郝佳佳還在死鴨子嘴硬。
指了指外:“我先回家了,家裡做好了飯菜在等著。”
林安冉煞有介事的點頭:“嗯嗯,三叔也在等著呢。”
郝佳佳嬌嗔她一眼,拿了自己的東西,走了。
沒叫司機送,自己一路小跑,兩條街的距離,到家後,扶著框,氣喘吁吁。
裴逸辰坐在沙發,手上,正翻閱一張報紙,聽見粗重的喘氣聲,側頭,睞一眼,“誰追你了?”
郝佳佳扶著心口,搖頭,慢吞吞的走到飲水機,倒了杯清水,咕噥咕噥的一口喝乾。
落手時,手裡的杯子,募的被握住。
正確來說,是被抓住了手。;
她驚得脖子一縮,回頭,裴逸辰舒朗的俊顏,隔在近距離。
郝佳佳吸了吸鼻子,呼吸裡,闖進淡淡的鬚後水的味道,清新淡,如他身上的氣質。
兩人此時的姿勢,遠看了,更像被他從身後,半擁抱著。
郝佳佳不自禁的甩手,往後側跳開一步,生動的小臉兒,泛著跑步之後的霞色,恍如渾身的血色,都衝到了臉上,尤其被他身上的男性氣息包裹了一陣,渾身的毛孔,都像有無數只小螞蟻在竄動一般。
癢癢的,惑人。
“呃”她撓了撓後頸,解釋剛才反應過大的舉動:“會有人看見呢”
一瞬,裴逸辰眼神深邃。
他沉了手,動作輕緩,卻堅定的,把水杯落在了茶几。
不悅的神色看過來時,郝佳佳渾身一蟄,立時轉身,走去餐廳,嘴裡嚷嚷:“我好餓啊,呵呵呵”
身後,沉穩的腳步聲,跟了過來。
她拉開張椅子坐下,心口,很浮躁,有什麼東西在洶湧,稍一放鬆,就能破體而出。
硬著頭皮,沒抬頭去看裴逸辰,直到對面的椅子,拉開時椅腳刮過地面,她頭皮一陣發麻,瞥了眼主位,平時,但凡裴勝天不在餐桌上,裴逸辰都是坐那個位置。
莫非,今晚上,要和他面對著面,吃早餐。
但,十分鐘後,她已經不這麼想,因為更糟糕的事情,發生。
裴勝天,被蘇芸和裴曉琳一左一右的攙扶著,走進餐桌,拉開相鄰的椅子坐下,這頓晚飯,桌上坐著的人,前所未有的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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