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逸辰挑眉,執著而深刻的視線,緊盯下來:“你在生楚菁的氣?”
郝佳佳立時蹙眉,拍掉他的手,裴逸辰雖然退後,可仍舊是在他懷抱的範圍內,走也走不到哪裡去,男性荷爾蒙的氣息,幽幽密密的纏在空氣裡。
“或者,”他忽然矮身,配合她的身高,視線冷不丁的齊平,郝佳佳被看得嚇一跳時,薄脣穩穩的上翹,牽出自信的口吻:“你是在吃她的醋?咼”
郝佳佳眼皮一跳,扁了扁嘴,這個男人,到底哪裡來的自信醣。
“呵——”裴逸辰悠悠然的發出一聲輕笑,和他賭氣?
“這麼說,是真的吃醋了?”
“吃你的生煎包吧!”郝佳佳募的頂嘴,可說出來的內容,霎間不好意思的捂臉。
他臉上的笑容更深。
尤其是被那樣直勾勾的眼神看著,郝佳佳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藏了什麼貓膩的人,有時候,真的是無法和他待在同一片空間內。
不禁懊惱的推了他一把:“走開啦,我要上樓去睡覺!”
前腳,剛邁上一級臺階,肚子忽然傳來“咕嘟嘟”的聲響。
動靜,巨大!
她下意識的伸了一手,捂住肚子,以為這樣,聲音就不會再傳出來,結果反而叫囂得更嚴重。
半側回頭,裴逸辰側身而站,目視前方,圈成拳的手抵在脣上,似乎,是在笑。
裴逸辰看了她一眼,莞爾:“我剛好餓了,煮兩份義大利麵。”
他只說他自己的,說完就走開,方向,朝著廚房。
郝佳佳目瞪口呆,總覺得,剛才那種情況,裴逸辰難道不該戲弄她一番麼,突然落個背影在她眼睛裡,還說那樣類似於邀請,但是要命的吸引人的話,是幾個意思!
她瞄了眼樓上,這個時間已經很晚,該睡的都睡了,還睡不著的,應該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不一會,廚房裡傳來了煤氣開關的聲音。
郝佳佳心內詫異,他真的去煮麵了?
他會下廚?
吃驚是肯定的,她從來就沒吃過經裴逸辰的手做出來的東西,不知道味道怎麼樣,肚子裡半天沒有進食,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
要不......就去看看他究竟在做什麼,就看看......
貓著腰,走到廚房門口,躊躇了半秒,半個腦袋從門口探出,十根手指扒在門框上,一眼——
“去餐廳坐著,我煮好了後端出來。”
郝佳佳愣住,歪著的脖子差點僵住,突兀的摸了一下,小嘴張開,弱弱的應聲:“......哦。”
兩秒後——“佳佳,幫我拿番茄醬,我沒找到。”
“哦。”她剛在椅子上坐下,屁股還沒熱乎,又站起來。
跑進廚房,目的很清楚的開啟頭頂的碗櫃,伸長了手臂,去夠。
無奈太短身,墊了腳也碰不到。
裴逸辰忽然轉向這邊,清輝般的眸子一瞬暗下,摻雜了別樣複雜的東西,將郝佳佳摟進自己懷裡,趁機在她偏頭過來的時候,往嘴上親了一口。
“小舅舅!”郝佳佳想也不想的推他。
這裡是廚房門口,她敢冒多大的險!
東西乾脆不拿了,退到安全的範圍,瞪成銅鈴的兩隻眼睛,緊緊盯視著他,仗著自己手長,只是揚了一下手,竟然就輕鬆的拿到了她如何也碰不到的番茄醬。
氣鼓鼓的嘟嘴,腰際,似乎在殘餘了他掌心的溫度,很燙。
裴逸辰指了一下腳邊,示意她看,“我好看把你拉開,你那是什麼態度。”
什麼?到底壓不住好奇心,郝佳佳往那個地方看了一眼,恰巧就是剛才自己才站過的位置,放著一個垃圾桶。
奇怪,明明是放在門口的,難道會移位?
她狐疑的眼神,劃了個圈,心裡默默的計算了一下,其實,那個距離,如果裴逸辰用腳去勾的話,的確能將垃圾桶給勾過來的......
真的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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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舅舅,你還要什麼東西自己拿,不要叫我了!”
裴逸辰揹著身,俊臉上鑲了微笑,嘴角上翹的弧度越來越大,心情似乎不錯。
培養了這麼久的小狼崽,終於能夠在異性的身上,吃一點虧,口口聲聲的說自己沒吃醋,賭氣的可愛模樣,卻完全的暴露了心境。
他並不打算解釋和楚菁的關係,偶爾讓她誤會一下,能得到意料外的收穫,沒什麼不好。
二十分鐘後,裴逸辰端了兩晚義大利麵出來,麵條上澆的湯汁,最大限度的勾出了郝佳佳的口水。
她吸了吸鼻子,看了眼裴逸辰的眼色,遲疑的拿起叉子,一叉下去,絞了許多面條上來,半隻眼睛斜睨著他,抱著懷疑的態度,慢慢的低下腦袋,湊近。
裴逸辰忽然起身,她渾身一個激靈,到口的麵條,隨著快速放回盤子裡的叉子下落,她舔了舔嘴角,沾到了一些醬汁。
味道,還不錯。
。
她瞄了眼,裴逸辰在吧檯煮咖啡,一時半會不會過來,隨機敞開肚子,開吃。
吃到一半,他又回來,“好吃嗎?”
“咳咳!”她差點噎到喉嚨,強迫性的接吻之後,還吃他做出來的食物,本來心裡就有點堵,狼吃虎咽的時候冷不丁被他一問,鬼才能淡定下來。
裴逸辰翹起嘴角,溫言輕哄:“慢點吃,不夠還有。”
話是這麼說,可他一點也沒有想幫她拍後背的趨勢,優的坐回位置上,手裡端著的咖啡,比她還要矜貴!
她只好,自己抽了紙巾擦嘴。
第一次兩人獨處時,他沒有處處都將她放在第一位來呵護,這種感覺,心尖隱隱有些不尋常的地方,堵在那裡,悶悶的很不舒服。
她拿起叉子,繼續吃剩下的一半面條,不過速度卻比之前慢了一半。
邊吃,兩隻眼睛時不時的抬起,去注意他在做什麼。
很快,一盤見底。
垂放在桌子上的雙手還沒收下去,眼底突然多了一盤新的麵條,她頓了頓,抬起頭,疑惑的看向對面的男人。
“小舅舅,你不吃麼?”
“我看你吃。”裴逸辰溫聲軟語,放柔了的聲線,和平時迷人又狡猾的作風,相去甚遠。
郝佳佳舔了舔脣,小臉爬了點不好意思的紅暈:“都給我吃了,你吃什麼?”
“沒事,我在微波爐裡放了東西,應該好了。”
說著,站起身,走進廚房,當真是要去拿他嘴裡說的食物。
郝佳佳一瞬放下心,心安理得的開始動手,吃本該屬於裴逸辰的那份麵條。
心裡,有什麼正在悄然的融化,從內臟到血液,都被入口的溫熱食物,給暖得再也沒有那些彆扭,心想,這樣一個長得好看,連做的東西都好吃的男人,時常表露出對她的喜歡,真的,沒有什麼是不滿足的。
唯一的缺陷,就是橫在兩人之間,那條名叫輩分的鴻溝。
眼睛,朝著廚房的方向,澄澈的大眼,晶晶點點,夾著無知美好的純淨,想要在他走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他。
裴逸辰的手裡,端著一疊生煎包,平靜的坐在她對面的椅子,落手放下碟子,揚眉,狀似隨口的詢問:“我特地熱好的,你要不要嘗一個?”
郝佳佳嘴裡還含著兩根麵條,她眨眨眼,來回的視線,在他含笑的眸子,和餐碟上面轉了幾個圈。
終於認出,這是白天楚菁來的時候,帶來的生煎包!
攸的,摔了叉子!
“哧溜”一下吧麵條吸進嘴裡,狠狠的瞪了一眼,“我才不要!”
“我上去睡覺,你慢慢吃吧!”
才覺得他親自下廚,是在變相的道歉,討好她白天受到的委屈,結果,只是為了在她面前炫耀未婚妻親自買來的包子。
還要當著她的面吃下去!
郝佳佳說不上心裡有哪裡不對勁,可就是覺得堵,尤其是離開餐桌前,正好看見他將一個生煎包塞進嘴裡,咀嚼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可幸福可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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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覺得,剛才吃下去的一份半義大利麵,味道怎麼就那麼重呢!
此時,餐廳內,裴逸辰舉止斯的喝著咖啡,眯起的眸子,深邃的定在樓梯的方向,飛揚的情緒,始終沒有下落的終點。
小東西肯為他吃醋,這是一個好現象。
......
轉眼,到了開學的日子。
郝佳佳提前兩天收拾好了行李,只帶了兩個季節的衣服,和一套洗漱用具,加起來,剛好塞進一個行李箱裡。
慢悠悠的提著拉桿,走到林家,遠遠的,看見同樣等著她的林安冉,和她腳邊的一大推行李......
“你帶這麼多?”郝佳佳俯下身,眼神不可思議的在幾個箱子之間打轉,動手之前,被林安冉一巴掌拍了下去。
“我媽準備的,我就收了兩個箱子的零食。”
“零食也能擠兩個箱子?!”郝佳佳瞪大眼,瞬間覺得自己遜爆了,“你不嫌懶得拿呀,再說了,到了學校,又不是買不了了。”
林安冉挑了下眼睛:“才不是呢,買是能買,可是,花的是自己的零花錢呀。”
郝佳佳抿脣,配合著賊眉鼠眼了一下,抬起的眸眼,四處尋找,“我們怎麼走?車呢?”
“再等等。”林安冉語氣輕鬆,甚至,故意的深睨了一眼郝佳佳,滿布調侃的眼神,別有深意的定格。
郝佳佳一頭霧水。
“我會把她們安全的送到學校,放心吧。”
郝佳佳後背一僵,難以置信,怎麼會在這裡,聽見裴逸辰的聲音!
生煎包風波後,連續好幾天沒理他,剛好裴逸辰工作上有事,忙得連家都沒回。
她還堵著氣,可是氣著氣著,眼看就要去學校,也沒有再見他一面,連打個電話來囑咐她路上小心的情況都沒有。
卻沒想到
,他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和林父林母一起,從家裡走出來,平時正裝的打扮,換成了難得的休閒裝,凌厲的髮絲,沒有可以的梳攏到頭頂,散漫的垂下,弱化了幾分上位者的威嚴,卻一點都不影響他天生的俊顏。
郝佳佳心裡激動,雙脣,不可知的動了動。
她轉身得太急,正好和裴逸辰看向這邊的視線對上,眼皮微不可察的跳了跳。
“安冉調皮,路上你多照應一點,我和她爸爸,晚上正好有應酬,沒辦法送她,幸好逸辰你也要去c市。”林母的笑容,溫慈祥。
“我順路。”裴逸辰隱晦的嗓音,眼角餘光,朝著某人瞥去一眼。
郝佳佳立時錯開眼,這才注意到,不遠處停著兩輛車,他的卡宴,和曾經郝佳佳坐過的賓利。
三個“長輩”,站著交談了幾句,林父掃了眼腕上的手錶:“時間差不多了,你開車過去,至少要三個小時,再拖,到哪裡就天黑了,到了學校不許調皮。”
最後一句,他對著林安冉說。
林安冉笑嘻嘻的挽上爸爸的手臂,嘴甜的說了好些討好的話。
父慈女孝的場面,郝佳佳看得鼻子有些酸,心口沉沉的,從來就沒忘記過,自己是孤兒的身份,也從來,沒有嚐到過親情的滋味。
吸了吸鼻涕,出發前的心情,平白的沉重。
身前,募的站了一道修長的身影,陽光斑駁的碎線,搭在裴逸辰筆挺的身上,挺拔的身子,罩下一道人形的陰影,正好,把郝佳佳裝在了裡面。
他突的俯身,湊近,“睡飽了?”
郝佳佳渾身一個激靈,淡淡蹙眉,回想之前幾天的小別扭,再見面時,還是沒有辦法真的發起他的火來,小小聲喚道:“小舅舅。”
她抬起手,橫了一根手指,在鼻子下碰了碰,出口的嗓音,軟軟糯糯,帶出點哭腔。
裴逸辰頃刻沉了眸色,開口想要詢問誰又給這小祖宗氣受了,突然聽見耳旁的歡笑聲,側頭睨了一眼林家父女,迅疾明白。
“好了。”他伸出一手,橫過郝佳佳的腰後,半擁抱的姿勢,沒有一點成人男女之間的曖/昧,“和我坐一輛車。”
“啊?”她頭皮有些
發麻,伸手一指,“可是,明明有兩輛車,我想和安冉一起,路上可以說話。”
裴逸辰眼一橫:“這麼說,你想讓我路上孤零零的?”
她看了眼裴逸辰,淡淡蹙眉的模樣,不像是在開玩笑。
可是,要真應下了和他同車的要求,以他的個性,難道還會讓第三人上車麼,路上三個小時的獨處,相信他不會做點什麼讓她臉紅心跳的事,才怪!
郝佳佳在心裡,想著要怎麼繞彎子來打哈哈,那邊,林安冉已經在吩咐下人,把行李搬上賓利車。
看樣子,是打算就賴著那輛車,把她這個朋友推進虎口裡不管了。
真是......就不該告訴林安冉,和裴逸辰之間的那些事!
“想好了麼?”裴逸辰鬼魅一般的嗓音響起,卡宴的車門開啟,將她逼到了一個連拒絕都找不到語言的地步。
半響,沮喪的垂了頭,坐進卡宴的副駕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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