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佳佳已經很難堪了,卻還是被他存心的戲弄,一跺腳,紅著臉低吼:“小舅舅!”
“不用害羞。”裴逸辰眉間莞爾,或許,是他已經不再那麼的咄咄逼人,強勢的氣場刻意的軟化了幾分,這一淺笑的弧度,具有魅力。
看得郝佳佳舌頭都在發麻,仿似,口腔裡還留了他的氣味。
她知道剛才那些話,以後是再也不能在這個男人面前說了,就算說,也會被連消帶打。
尷尬的,只有她自己。
“我先進去了。”她聲音在顫,也不敢看裴逸辰,匆匆的說完之後,就想走,生怕他答應讓她在林家留宿的決定會有偏差。
轉身的瞬間,手腕,毫不意外的被抓住,郝佳佳轉身,表情挫敗的瞪他:“小舅舅,你要言而有信。”
“我難道沒做到?”裴逸辰自問,可語氣上,卻是在戲謔她。
他攸的矮下身,空閒的那隻手,手指一遍遍的撫摸她緋色的嬌脣,目光火,緊緊攫著她。
郝佳佳低了頭,一種難言的情緒,從心口蔓延了開來。
她沒說話,只是,他的手經過哪裡,她便用牙齒,咬去哪裡。
覺得癢,脖子不禁往後縮去。
兩個人,似乎是在無聲的追逐。
很快,郝佳佳敗下陣來,捉住他的手,想警告一兩句,卻募的抬頭的瞬間,瞥見他似笑非笑的俊臉,微啟的薄脣間,混著一股清淡的菸草味,吐出:“我真想,每天都親你一口。”
要不然,他會憋壞的。
郝佳佳一愣,薊羞憤的跺腳,“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我羞聽!”
這個男人,太狡猾,且不說未來如何,單是目前,她樣樣都被他輕易的壓制住,並且,一點還擊的餘地都沒有。
裴逸辰呵笑一聲,收回手指,兩隻手,還算規矩的放在褲袋裡。
郝佳佳立即往後退了一步,隔著一米遠的距離,故作思索的神色,猶疑的看著他,想說話,卻不知道從哪裡說起。
裴逸辰故意威脅:“你要再不進去,我就把你脫進車裡去。”
“不要!”她想也沒想的拒絕,難免聲音有些提高,出口之後,才後知後覺的捂嘴。
偷眼觀察了一下四周,垂下的雙手絞在一起,遲疑的口吻:“是你說的,準我在安冉家裡住兩天,我們都可以在這兩天內好好想想。”
“嗯。”裴逸辰輕應,抬起她的下巴,直視那雙美目,“只是兩天,多的期限,不給。”
郝佳佳哆嗦著脣,半響,怔然道:“知道了。”
“還有。”
就在她要走開的時候,裴逸辰再次將她叫住,溫柔的神色下,語氣裹了幾分強硬:“兩天後,我來接你,你可以不用給我什麼答覆,只需要向我保證,永遠不離開我。”
郝佳佳沒反應過來他的意思,卻本能的搖頭:“前一個要求我可以答應,後面的”
她不可保證,這一生裡,只有這麼一個男人,未來會遇見誰還未可知,而他,總有一天,會和別的女人結婚。
想到這一層,她的心情頓時沉澱了下來,積蓄在心底,渾濁得,連自己也理不清方向。
裴逸辰擰了擰眉宇,沉了一瞬,說:“好。”
郝佳佳驚訝的抬頭,對上裴逸辰清輝一般的目光,幾秒,無法直視,才側開了眼神。
莫名的,心情有些低落,沒料過,他會那麼容易,就鬆口答應
回到林家,郝佳佳半蹲著身子,在玄關處換鞋。
腳邊的圓形鏡子,照出一雙逐漸走進的腿。
郝佳佳換了拖鞋,一抬頭,不期然的撞上了林安冉,驚了一跳,捂上心口,低語:“你怎麼出來了?”
說著,動作突的一止,回頭,望了一眼口。
該不會——“你都看見了?”
林安冉蹙著眉,神色凝重,一張臉死板,毫無生氣。
她上前兩步,猛地,抓住郝佳佳的手,二話不說,牽著她往樓上走。
進到臥室,匆忙的關了,林安冉就站在口的位置沒有挪步,回頭,硬聲質問:“你和三叔在一起了?”
郝佳佳心下一凜,暗道糟糕。
她和裴逸辰,就那麼明目張膽的在林家的口,所做的親密事,被人看到了也不奇怪,可她當時完全抗拒不了那個男人,推不開他的懷抱。
更何況——她撫上自己的嘴,表情遲疑。
一看她這幅模樣,林安冉便知道自己猜對了,“你們還真是大膽,知不知道,我恰好從視窗看見了你們,把所有下人支開了,要不然,你以為你和三叔剛才那樣,還不能傳進裴叔公的耳裡嗎?”
郝佳佳被吼得措手不及,指腹一陣發燙,片刻後,落下了手。
望見林安冉氣得不輕的臉色,她雙眼微眯,心虛:“對不起。”
“你跟我說對不起有毛用啊!”林安冉恨鐵不成鋼,帶著郝佳佳,再往房間裡走進一些,確定再怎麼說話也傳不去外面,仍是放低了聲音:“跟我說,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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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佳佳抬眸,懵了:“啊?”
“啊什麼啊!”林安冉拍她一下:“肯定是三叔強迫你的,他要是對你沒企圖,怎麼可能抱你親你。”
郝佳佳的腦子裡,仍是放空,面前這女人的態度轉變也太快了,她短時間內,還沒反應過來。
“其實,他也沒強迫我。”低頭,硬著頭皮說。
卻沒看見,眼前林安冉的雙眼逐漸放大,直至驚恐:“這麼說,你是自願!”
“小聲點!”郝佳佳急忙捂了她的脣,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林安冉在她的手心下,嗚嗚了幾聲,好不容易側頭躲開來,一雙眼睛,裡面的情緒已經佈滿了懷疑和好奇。
“那是怎麼?”
郝佳佳抿脣
她的思緒,的確很亂,一個人理不清。
抬起頭,略帶審視的看著林安冉,半響,下了個決定
半個小時後,郝佳佳把所有的經過,都告訴給了林安冉。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誰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話,郝佳佳觀察著林安冉突然呆滯下的表情,心裡摸不準,在聽完這些時候,唯一的後友,會不會覺得她是一個欲拒還迎有心機的女人。;
“啪——”
一聲脆響。
林安冉機器般抬手,在自己臉上,重重的拍了一下。
驟然打破空氣的響聲,又是近在耳邊,郝佳佳驚了一瞬,迅疾側頭,立即看見了林安冉臉上很快浮現的指映,慌的拿下她的手:“幹嘛呀你,被壓迫的人是我,又不是你,打自己幹嘛啊。”
林安冉收住思緒,緩慢側頭,張口想說話。
卻忽然舉起雙手,捧住腦袋,左右捏了半圈,她被事實衝擊得太厲害,需要一點點時間,來回神。
“太欺負人了!”林安冉站起身,神色憤憤:“三叔怎麼能對你那樣,他這是,他這是逼良為昌!”
“噗——”郝佳佳沒想到,“逼良為昌”四個字,有一天會被人安在自己頭上。
“喂!”她稍顯羞色,提醒:“比喻得有點過了啊!”
林安冉頷首盯了她一眼,犀利的視線,大有看穿一切的架勢。
郝佳佳立時抬手在臉上碰了一把,“我沒撒謊,你想知道的,我都說了。”
“太過分了,他不能這麼對你,你又不是他的私有物。”
林安冉口口聲聲的職責,情緒竟然比郝佳佳還要激動,抖動的手,翻出了手機,一邊查通訊記錄,嘴裡仍喋喋不休:“你只是暫時藉助他們家而已,三叔都快把你當做童養媳了,不行,我得打電話給他,讓他收斂一點。”
“你?”郝佳佳沒阻攔她的舉動,卻是意味不明的笑了聲:“你說話他肯聽?”
林安冉一頓,想想也是,她就算打一通電話過去罵兩聲,也頂不了什麼事。
手心裡,機身忽然一振。
通了
林安冉嚇得手忙腳亂的結束通話,然後,長舒了一口氣,斟酌了一下,坐到郝佳佳身旁,忽然撫上她的手背,神情哀切:“辛苦你了。”
郝佳佳嚇得不輕,渾身的毛孔,被噁心的張開,立即甩手,掙開。
轉臉,所有的表情垮下,思緒飄去了別的地方
兩天,裴逸辰準的兩天期限內,都沒有來打擾過她。
有時郝佳佳會鬼使神差的在視窗轉悠,專挑裴逸辰下班的時間,可他的卡宴,卻不曾經過。
心裡有個地方,空空落落,像缺了什麼東西。
下午,郝佳佳睡了午覺起來,看見林安冉在廚房裡忙著什麼,走近一看,才發現,她正忙著往保溫壺裡灌湯。
手指被燙住,本能的放在耳垂,抬頭,看見了她,“你醒啦,我做了湯,你要不要嚐嚐?”
“你做的?”郝佳佳拉開一張椅子坐下,狐疑:“是想讓我試試能不能入口吧?”
林安冉被她調侃得,面色一囧,“我要去醫院看姐姐,親手煲湯,顯得誠意一點嘛。”
郝佳佳瞭然,不過,她卻覺得,林安冉有點故意的討好了。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林安冉忙中,抽空招呼了她一聲
市醫院,是在中環以外的兩條街,避開了繁華帶,一路上,沒遇到堵車的情況。
林安冉懷裡抱著保溫壺,十分寶貝的模樣。
郝佳佳突然就想到,當初在喬沐的車上,她也是同樣抱著要給裴逸辰的湯,小心翼翼的珍視著,生怕灑了。
下了車,徑直走進醫院裡。
林安冉也沒問,究竟是哪間病房,看樣子,之前來過不少次,已經熟熟路。
林蕾身份尊貴,她一個人,住了間最好的vip病房。
推進去時,林蕾雖然穿著病號服,卻舉著鏡子在化妝,美豔的臉上,盡是自信的神色。
突兀的聽見推聲,看見進來的人,微怔:“怎麼這個時候來?”
林安
冉頓了下腳步,然後,舉了舉手裡的保溫壺:“姐姐,我來給你送湯。”
林蕾“嗯”了一聲,淡淡:“放下吧。”
林安冉怎麼也沒想到,一腔情來這裡,居然被冷淡的對待,不過,她也已經早就習慣了這個姐姐,很快,臉色恢復常態。
“我親自煲的湯,我舀一勺給你嚐嚐?”林安冉故作輕鬆,挨著床邊坐下。
林蕾僅僅瞥了一眼,眼神毫無溫度:“我說不用了。”
郝佳佳走進來,便聽見這句話,林蕾給她點頭算作招呼之後,繼續描繪口紅。
坐下來,陪著兩姐妹說了會話,大多時候,都是林安冉在說,郝佳佳偶爾接一句,至於林蕾,對她的親生妹妹,一點也不絡。
要是不知情的人見了,絕對猜不出這是兩姐妹。
漸漸的,郝佳佳也不參與她們的話題,一個人,走到視窗,擺弄盆栽。
外間掠過的風,吹拂在臉上,暖暖的,視線下垂,樓下,正好是一派停車位。
郝佳佳一眼看過,在一拍中規中矩的轎車中,發現了一輛軍綠色的越野車。
似乎,有些眼熟。
“佳佳。”身後,林安冉拍了她肩膀一下。
把一張取藥單給她:“我走不開,你幫我去拿藥好不好。”
郝佳佳粗略了瞥了她一眼,視線禮貌得,沒有多做停留,只是覺得,向來開朗的林安冉,一遇上林蕾,便像焉了的皮球一樣無精打采。
也知道,林安冉故意支開她,是有話,要對林蕾說。
這種請求,郝佳佳自然不會拒絕。
小小聲的說了兩句話,拿著藥單離開。
拉開,兩步垮出去,回身準備關的時候,框攸的被一隻手給撐住。
中止了的力道,促使郝佳佳一瞬抬頭,面前,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一個身穿白大褂的男一聲。
男人刀削斧鑿般深邃的五官,臉部輪廓稍顯鋒利,闊挺的額頭下,嵌了雙英氣的眉毛,不苟言笑的臉色,讓他臉上的表情硬化了幾分。
一眼,略驚。
郝佳佳從來不知道,醫院裡,會有這麼英俊帥氣的醫生,年紀和小舅舅差不多,雖然身上穿了白大褂,卻一點也不影響內裡貴氣的底子。
“抱歉。”他說:“讓一讓。”;
郝佳佳身形微動,低頭恰好看見了他手上的器皿,以為是來給林蕾做常規檢查的,同樣說了聲抱歉,讓到一旁。
她扒在框上的手,鬆開,,便被他給開啟,修長的腿往裡一邁,卻故意的,單手筆直的將推開,撐到了最大限度。
像是故意的敞開了,以便讓經過的人,都能看到裡面發生的事情。
郝佳佳掃了眼手裡的藥單,長吐一口氣,邁步走開。
問了護士,該在什麼地方取藥,郝佳佳在心裡記好,她不想坐電梯,免得過快的回到病房裡,那兩姐妹還沒說完話,索性從樓梯下去。
在某個樓層,碰到了蘇楠。
他正在打電話,表情凝重。
郝佳佳心尖一跳,想也沒想的跑過去,蘇楠感覺到有人靠近,下意識的,往旁邊讓開一步,嘴裡說的話,是對電話裡的人:“是,已經送來醫院包紮過了,沒什麼大礙”
抬頭,募的看見杵在面前,喘粗氣的郝佳佳,說話聲頓時被打斷,“郝小姐,你怎麼在這裡?”
“我還問你呢。”郝佳佳捂著心口,她平時嬌生慣養,多跑兩步就喘不上氣來:“你呢,你又怎麼會在這裡,是不是小舅舅出事了?”
蘇楠一愣,欲言又止,手裡舉著的電話還沒放下,他的表情,卻像是在專心的聽電話那邊的人說話,偶爾,回話:“是,郝小姐在我面前是好的我待會問問她的意見。”
他結束通話之後,笑吟吟的看著郝佳佳:“不要緊張,老闆沒事。”
郝佳佳狐疑,顯然不信:“你是他的貼身祕書,你在這裡,他怎麼可能會不在。”
一想,某種壞猜測襲上頭頂,瞬的抓住蘇楠的手腕,言詞逼人:“不許瞞我,受傷了就是受傷了。”
蘇楠臉色不變,有著職業人良好的素養,“的確是有人受傷了,不過不是老闆。”
郝佳佳攸的一頓,手上的力道,鬆懈。
同一時間,盛亞66摟總裁辦公室。
裴逸辰端坐在沙發上,手邊,放著才和蘇楠透過話的手機,修長的指間夾著根雪茄。
對面光滑的鏡面裡,倒映出他的坐姿,英俊,氣質矜貴,脣齒間溢位的煙霧,繚繞蓋過了臉上的表情。
他從電話裡,聽見小東西關切的聲音,繁雜了一整天的心情,終於有所緩和。
這兩天,為了不去見她,下班後,車子刻意的多繞了幾圈,每日在公司裡,處理公事,短短兩天,閱覽了近一個星期的工作量,茶几上,還擺放著強行讓屬下送來的資料。
只有用公事來麻痺思想,才能壓制住想她的心情。
現在看來,兩天不見面,不光他想得發狂,那個口不對心的小東西,心裡也同樣牽掛著他。
 
脣,自上揚之後便沒有放下。
少頃,將雪茄捻滅在了菸灰缸裡,起身,拿了外套和車鑰匙。
今天,想早點回家。
醫院。
郝佳佳跟在蘇楠的後面,七拐八拐的走到外傷科主任的辦公室。
在這裡,她見到了一個意想之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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