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汽笛聲響起,對面,兩輛車子像是兩頭憤怒的公牛,瘋了一樣衝了過來,剛剛還在忍受著夏天小拳頭按摩,滿臉笑容的楚飛眼睛瞬間就眯了起來,充滿了危險的光芒,啟動,加油,轉彎一氣呵成,整個車子在雪地裡像是陀螺一樣硬生生的旋轉了半圈,緊接著,就是強烈的撞擊,讓楚飛的身子一震,狠狠的砸在座椅上,夏天在沒有危險的那一面,也避免不了的在風擋玻璃上撞壞了額頭,一片青紫。
“夏天,你在車上看看楚飛有沒有事,我下去看看,記住,把車子鎖好了,就不會有事的。”安茜對著夏天叮囑了兩句,語氣裡充滿了怒氣。
楚飛看樣子已經撞暈了,夏天的身子本來就不方便,現在也只有她能夠自由活動,而且一聽到那尖叫的汽笛聲,安茜就已經意識到不好,緊緊的抓住了扶手,才沒有被撞壞了哪裡。
看著車外還沒有離開的兩輛車子,寬大的車輪在雪地裡不停的打轉,帶起一片片雪霧,像一隻只咆哮的野獸,讓安茜的心裡一陣警覺,危險,果然是來了。
“安茜,你照顧夏天,我去看看。”車子前面,楚飛從座椅上爬起來,臉上多了幾道劃痕,不知道是在哪裡不小心弄破的,一雙刻意眯起來的眸子裡,已經充滿了怒氣。
他的車子是經過特殊改裝的,即使這樣,車門都已經有些變形,楚飛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的車子和普通的車子一樣,現在自己是不是還能活著坐在這裡,夏天早已經被這一系列的變故嚇得臉色發白,小手無意識的抓著楚飛的胳膊,滿臉慌張,看著楚飛在她的臉上安慰的親了一下,才緩過神來,用擔憂的眼神看著他。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楚飛拍拍自己女人的肩膀,心中為又一次讓她受到驚嚇感到抱歉。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車子又是一陣震顫,在雪地上平移出近兩米的距離才停下,原來,那兩輛車子竟然一左一右的把楚飛的車子夾在中間,像是玩遊戲一樣帶著他到處跑。
車門被堵死了,車子也被卡住了,楚飛三人被困在車子裡,卻出不去,不管是安茜還是楚飛,均是一臉的怒火,很明顯,對地方就是衝著自己來的,而且來者不善。
來到綠朗縣兩個月了,楚飛雖然處處受人算計,有兩次甚至差點丟掉生命,可是哪一次也沒有像是這次這樣憋屈,想要和敵人面對面的戰鬥都成了一種奢望。
氣悶的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楚飛的大手放在天窗的開關上,卻被安茜拉住了手,對他搖搖頭,滿臉的緊張之色。
確實,在這樣的情況下從天窗出去,就只能成為敵人的活靶子,想要躲避都沒有辦法,還不如這樣在車裡,還會安全一些。
車子已經安裝了防彈玻璃,在這樣豪華的地段,估計對方也不會做出什麼太過格的事情,而且,估計現在群眾裡面早就有人報警了,自己等人只要撐到警察來了,就不會有什麼事情。
那兩輛車子還在肆意的玩弄著楚飛的車子,不停的帶著他挪來挪去,在車體上留下一道道的劃痕,發出刺耳的聲音,附近一片的雪地上到處都是車胎留下的深深的車轍,黑黑的,難看之極,就像是楚飛此時紛亂的心情。
遠處,一陣警笛聲響起,讓夏天和安茜都是精神一震,只有楚飛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對面的兩輛車子,散熱發著仇恨的光芒,這樣的侮辱,他受不了。
終於,對面的車子停了下來,從其中一輛車上面走下來一個穿著白西裝,花襯衫的光頭男人,男人面板黝黑,一臉橫肉,個子不高,身體健壯,像是一頭黑熊,就是這樣的長相,偏偏在臉上架著一副斯文的金邊眼鏡,看起來不倫不類的,充滿了陰狠的光芒。
一捆嶄新的百元大鈔被丟在楚飛面前的風擋玻璃上,一瞬間就被冷風吹得翻飛起來,那個男人張開嘴大笑著,對著楚飛做出一個鄙視的手勢,上了車,大搖大擺的離去。
從頭到尾,楚飛都沒有聽到那個男人說了些什麼,可是他的所作所為已經成了最大的諷刺,像一根刺一樣紮在楚飛的身上,讓他一直都呆呆的,一言不發,這樣的侮辱,楚飛難以忍受。
綠朗縣公安局,曾大方和妻子尹麗雲以及他的寶貝女人也是剛剛從動漫基金會離開,準備回到辦公室處理一些必要的事物,就回家去和老婆孩子團聚一下,今天,是他小女兒的生日。
辦公室裡,曾大方看著那些積壓在辦公桌上,需要簽字的檔案,七歲的小女兒則是掛在他的身上,甜甜的叫著爸爸,尹麗雲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閉目養神,一家人倒也是其樂融融。
忙活完了那些檔案,曾大方輕手輕腳的抱著女兒站起來,看著已經睡著的尹麗雲,滿臉柔情,白天的嚴肅面孔消失的無影無蹤。
整天都忙著工作,還要照顧孩子,曾大方能夠理解妻子的辛苦,同時也感謝楚飛給的機遇,若是沒有他,老婆雖然不會這麼勞累,可是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快樂。
突兀的電話鈴聲響起,嚇得尹麗雲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滿臉慌張,曾大方也是有些慍怒,心中暗自埋怨這個電話來的不是時候。
公安局是會留下人值班的,只要一有人報警,所有的電話都會同時響起來,本來曾大方可以不用接電話的,可是見著個電話嚇醒了尹麗雲,也就順手接了起來。
“公安局麼,步行街要出人命了,兩輛越野車圍著一輛黑色的車子不停的撞,裡面的人出不來,車子都變形了……”電話裡很吵鬧,曾大方還是勉強聽明白了,伴著那個打電話的人沉重的喘息聲。
“你好,請你幫忙說一下具體的情況好麼,比如具體地址和車牌號之類的線索,我們馬上就派人過去支援。”曾大方拿起辦公桌上的紙和筆,語氣急促的詢問。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一種慌張的感覺,連手都微微顫抖了,從來沒有如此緊張的曾大方像是一個孩子,完完全全亂了方寸,黑色的車子,步行街,難道……
不由自主的,曾大方的心裡已經想到了那個多災多難的大少爺,楚飛,難道又是他出了事情?
“兩輛越野沒有牌照,那輛黑色的車子車牌號是xxxxx,現在正在被兩輛越野車圍攻,正……”電話裡的群眾嘴裡不聽他個的對著曾大方彙報情況,根本就不清楚對面接電話的不是一個小民警,而是風靡一時的警察局長。
電話的對面,曾大方早已經不知道那個打電話報警的群眾都說了些什麼,從他他說出那個車牌號開始,曾大方就已經呆在那裡,那個牌照,那輛黑色的車子,那個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大少爺,曾大方太熟悉了。
“麗雲,我出去一趟,救你在這裡照顧孩子,等著我來接你……”曾大方匆匆丟下一句話,開門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留下滿臉驚詫的尹麗雲。
結婚這麼多年了,曾大方在尹麗雲的眼裡一直都是個穩重的男人,現在見他這麼慌張,不用問,就知道一定是楚飛的事情,也只有那個楚大少,才能讓曾大方如此慌張。
步行街的入口處,那兩輛越野車早已經在聽到警笛聲的時候囂張的離去,群眾們都忙著撿地上被風吹散的人民幣,沒有人想著記住那幾個人的特徵嗎,更沒有人想著看看楚飛等人現在的樣子,即使是有人想要進來看看,也被不停**的人群擠得身不由己,難以移動自己的身子。
警鈴聲由遠而近,撿到錢的群眾們都一鬨而散,很快的,現場就沒有人在停留在這裡,只有踩踏的一片狼藉的雪地和楚飛那輛已經嚴重變形的車子,悽慘的停在那裡。
車窗開著,呼呼的冷風吹進來,車子裡的氣氛簡直可以用冰點來形容,安茜冷著臉,戒備的看著四周,夏天低著頭不說話,楚飛則是滿臉的震怒,臉上似笑非笑,一雙明亮的眸子眯成一條縫,散熱發著嗜血的光芒。
剛剛的事情對他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從小,楚飛受到的教育就是一定要做一個男子漢,沒想到今天竟然被人在大街上這樣羞辱,而且,陪著他一起受苦的,還有兩個女人。
剛剛的場景一遍一遍的在楚飛的眼前回放,讓他不由自主的攥緊了拳頭,額頭上青筋直冒,咬緊了牙關,心中已經被報復的火焰煎熬的無比的難受。
“楚少爺,楚少爺,我來晚了,你有沒有受傷?”車窗外,曾大方從警車裡奔下來,從開啟的車窗望著楚飛,滿臉的擔憂。
黑色的車子已經嚴重變形了,從外面看起來慘不忍睹,讓曾大方他感到害怕,如果車裡面的人受傷了,那他曾大方也就完了,就算是楚飛不怪罪,以他在上面的能力,估計上面的人也不會放過他的。
“我沒事,鬧事的人,能找到麼?”楚飛冷著臉,用力的推開嚴重變形的車門,從車子裡下來,看著地面上縱橫交錯的車轍印,眼神冰冷。
“這……楚少爺……”曾大方被楚飛的樣子嚇到了,不由自主的收緊了衣服,縮了縮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