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吐血
他還是緊緊的擁著她，望向他尷尬的神『色』，她輕笑出聲。
“主子……屬下，不是有意冒犯的。”黑衣臉『色』從紅到白，從白到青，煞是精彩。
倏地她將溫潤的紅脣覆上他冰冷的脣瓣，黑衣怔住了，脣瓣相接。
他的思緒是混『亂』的，當心愛的女人在懷，並且自動獻吻時，是個正常的男人都會沉淪。
柔軟的身體和呼吸的熱氣無時不刻不在刺激著他，再次吻上她香軟的脣瓣，炙熱的舌在口中糾纏。
冰眸中縈繞著絲絲情意，四目相望，在火熱陽光的照『射』下她是顯得如此誘人，令他的呼吸一促。
她臻首微側斜倚，纖細的脖頸柔美細緻，絕『色』無雙的嬌俏容顏上佈滿『迷』『亂』的臉『色』。櫻脣微啟，丁香小舌毫無意識的輕『舔』脣瓣，微閉的雙眸中明顯的含著幾分挑逗的氣息。
“主子……”粗嘎暗啞的嗓音喚著她，冰眸透著詢問之意。
“傻瓜，喚我凝兒。”她淡笑頷首。
“凝兒，我愛你。”
黑夜再次來臨，在黑衣的懷中醒來，對上他的冰眸，浮現一絲慌『亂』，她霍然一笑。
“主子……”她會後悔嗎？他一直在想。
“不是說過嗎，喚我凝兒。”沒有冷意，她低柔的嗓音在他耳畔輕語。
嗅著她發上幽幽的清香他有著瞬間的失神，半晌，低沉的嗓音輕喚著“凝兒。”這一刻，他沒有後悔，原來他也會有私心，他想擁有她。
“這就對了。”一聲凝兒，她笑了。
“現在我還是像在做夢，我以為你只對三皇子有情。”他的言語中透著一絲酸意。
在宇府，主子與三皇子日日夜談，他的心底亦不好受。
沒想到冰山也會吃醋，而且還喜歡吃這些遲來的醋，幻姬莞爾一笑“我和他已經成為過去式了，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黑，你知不知道，你吃醋的樣子很可愛。”只要他是夏宇，他們之間就沒可能。
“你笑我。”瞬間臉黑了，兩頰卻透著淡淡紅暈，他這麼個大男人被說可愛，還是會不好意思。
撫著強健的手臂上已經淡了的咬痕，心還是不覺一揪“黑，一直守在我身邊。”這個傻男人曾經送上他的手臂讓她撕咬來宣洩撕心裂肺的痛，或許昨夜是她一時衝動，但是卻不後悔，她喜歡在他懷裡的感覺，很安心。
“眼裡只有你。”守她，愛她，護她，這是他的承諾。
但笑不語，一切盡在不言中。
風月樓已經上了軌道，於是她從主演成了客串嘉賓，閒暇時，兩人相依偎，她彈琴，他聆聽，平靜，安心還透著一絲甜蜜。
這日，風月樓來了位貴客，是她想都想不到的貴客。
“甄姐姐，這個地方不是你應該來的。”對甄芙有著淺淡的好感，這裡始終是青樓，魚龍混雜，她不應該來這裡的。
倏地，她雙膝跪於地，幻姬為之一怔，輕輕拂開幻姬欲意扶她起身的雙手“幻姬妹妹，芙兒求你，去看看宇哥哥吧。”她美目含淚，亦含著淡淡的心酸。
“宇大哥？他怎麼了？”幻姬不解地望著她詢問道。
“幻姬姑娘，宇哥哥是真心喜歡你的，自從你離開後，他日夜與酒相伴，不久就病倒了。”原本她並不知他煩心何事，卻在一日他醉酒之時，從口中溢位“幻姬”這個名字，她的心好痛，卻又無奈。
“他又何苦呢，明知我和他之間是沒可能的，又何必念念不忘呢。”幻姬無奈一嘆。
“宇哥哥那麼好，雖然不得寵，可他好歹也是個皇子啊，又俊美，為何幻姬姑娘不願留在他身邊呢？”頹廢的宇哥哥，是她不願見到的。
“甄姐姐，我和他是兩個世界的人，我想要的只是自由，不受束縛，可恰恰是他無法給予我的。”斟上一杯水果茶，遞給甄芙，她怡然自得的喝上一小口，淡淡一笑。“其實甄姐姐，與其花費時間和精力遊說我回到他身邊，不如去盡力去挽回他的心，我相信假以時日，他會忘了幻姬這個過客，而好好待你的，我祝福你。”這是出自真心的祝福。
甄芙聞言嘴角泛上澀澀苦笑“我又何嘗沒有試著挽回他的心，從小到大，我和他是青梅竹馬，嫁於他，我心甘情願，誰知洞房花燭夜，他卻告訴我，一直把我當妹妹，所以他不能碰我，緊接著他先後納了五房妾室，就是不肯碰我。自從幻姬姑娘離去後，他將翠玲、巧書、曉清，洛樺那些妾室皆一一送出宇府，就連最疼寵的紅雲也不例外，宇哥哥為你都做到這份兒上了，你又讓我如何去爭取，如何去挽回？”她也不想求另外一個女人，好不容易盼夫君散了五位侍妾，可卻不是為了她，她身為皇子妃，卻要求另外一個女人回到夫君的身邊，那是何等的悲哀的事啊！
“他真傻……身邊明明就有位那麼好的妻子，他不珍惜，偏偏執著於我這過客。”她的心底並沒有過大的波動，畢竟感情的事誰也說不準，即使兩人在一起了，又能維持多久呢。
“幻姬妹妹，算我求求你，去看看宇哥哥吧，我真的不忍心讓他再這麼病下去了。”她不想看到自己所愛的人那麼頹廢下去，若是能看見他恢復以往意氣風發的樣子，放下女人的尊嚴又何妨。
這個女人看來是愛夏宇愛慘了，捫心自問，她真的不關心他了嗎？
心底泛起一絲擔憂，卻很快被她壓了下去，她很擔心他，卻不能再與他牽扯“不，如若我去看他，只會讓他陷的更深，他會更痛苦，甄姐姐，請回吧，往後不要來風月樓了，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她冷冷地下著逐客令。
“幻姬妹妹……”為何她如此狠心，如此決絕。
“楊媽媽……送客。”甄芙猶豫著似乎還有什麼話要說，卻被她硬生生的打斷。
為何她都做到這個份兒上了，面前的這個女人仍然無動於衷，恨恨地瞪視，咬牙一字一句皆從牙縫中擠出“你的心好狠。”
肥重的身體硬是擠進了狹小的門，笑眯眯地對甄芙說“皇子妃，請吧。”
難聞的『藥』味充斥著整個房間，臉『色』蒼白的俊逸男子，狹長的桃花眼中盈滿了怒意，一聲怒斥“拿走。”
“宇哥哥，芙兒親自熬的『藥』，你就喝一口吧。”甄芙將『藥』擱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扶起夏宇，將冒著微微熱氣的『藥』碗端至他的嘴邊，夏宇頭一偏，硬是不願喝下。
手中的『藥』是她親手熬的，第一次熬『藥』，端『藥』的手指被溢位的『藥』都燙紅了，可是她的心更痛“宇哥哥，你就喝下吧。”甄芙淚眼婆娑，看著他如此折磨自己，她的心比誰都痛。
難聞的『藥』味令他不覺皺眉，“砰”地一聲，『藥』碗成了碎片，『藥』灑滿地，怒斥一聲。“我說了不喝就是不喝。”
“宇哥哥……”甄芙不可置信地凝望著他，他從來沒有對她那麼凶過，淚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我最討厭女人動不動就哭了。”她就不能如幻姬一樣，別動不動就哭嗎？有那麼一瞬間夏宇的眸底劃過一絲厭惡，如果沒有她，或許幻姬就會接受他了，如果沒有她該有多好。
甄芙從房間走了出去，他這才驚覺自己似乎說的太過分了，可他的心也苦啊。
一盞茶後，難聞的『藥』味再一次撲鼻而來，只見甄芙再一次端著冒熱氣的『藥』踏入房間“宇哥哥，吃『藥』了。”
只因愧疚，態度沒有先前那麼惡劣，卻仍然低吼“拿走，我不喝。”
苦澀一笑，她猶豫著開口“芙兒去找過幻姬妹妹了，告訴她宇哥哥病了。”
夏宇神『色』一閃，半晌，沙啞的嗓音幽幽響起“她……怎麼說？”
“宇哥哥，請喝『藥』。”甄芙將『藥』端至他的面前，一臉不喝就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之意。
狠狠的瞪視著她，卻一把接過她手中的碗，一口飲下那苦澀的『藥』，眉頭亦未皺一下“告訴我，她怎麼說。”苦澀的『藥』味在口中擴散，可他卻無暇顧及，他現在心中唯一關心的是幻姬的反應。
“殿下，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她該告訴宇哥哥那人的無情嗎？她怕他承受不住。
“芙兒，你快告訴我。”他想知道，對於他，她是否做到了無動於衷。
“忘記她吧，宇哥哥，芙兒一直都在你身邊啊。”那麼多年來，她一直在等，等他願意愛她，可是等來的卻是他先後納入五位美妾。
她的話將他打入了地獄，她果然不在乎他，果然對她無動於衷，陰鬱的神『色』更顯得臉『色』的蒼白“若能忘，我早就忘了，何必等到現在，芙兒，你不是她。”
她哀怨地看著他，直直地，想要望進他的心裡，“那麼多年來，為何宇哥哥總對芙兒的心視若無睹，我比那個女人更愛你啊，你好好看看芙兒，為何她對你如此無情，你卻對芙兒的愛不屑一顧呢。”這些年她過的好苦啊，她快要撐不下去了。
面前的這個女人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是他溫柔婉約的髮妻，卻不是他所愛的女人，他無奈一嘆“芙兒，在我心裡，你一直是妹妹，是我從小看到大的青梅竹馬，我疼你，寵你，卻不能愛你，你是個好女孩，我不該糟蹋你，所以從你嫁給我之時，我就沒打算與你圓房，卻依然疼寵著你，你可以怪我，怨我，是我誤了你。”夏宇一臉歉意，或許當初他就不該娶她，這樣她就不會那麼痛苦了，而他和幻姬之間也就沒有任何阻隔了。
“是，是你誤了我，若你再當初就把話說明了，我就不會傻傻的等你回頭看我一眼，可我不怨你，只因為我愛你。”那麼多年來，他第一次開誠佈公的對她說明了，說白了，她懂了，若是沒有幻姬出現，他亦不會愛她，紅雲她們的出現就是最好的證明。
“對不起。”可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如今她是他的皇子妃，後悔已晚了。
“宇哥哥，別再為了她糟蹋自己了，不值得。”對於這無望的感情，她釋懷了，但是何時，宇哥哥才會對那無情的人釋懷呢？
看到她開誠佈公的笑容，雖然苦澀卻亦坦然，看來她是真的釋懷了，可是反觀他……哎，一聲嘆息“難啊……”他無法釋懷，『性』感的嘴角噙著苦澀的笑靨。
一抹黑影快速在漆黑的夜『色』中穿梭，如潑墨般的長髮飄散在身後，夜風輕輕拂過，身後的長髮隨風飛揚。
黑影隱藏在暗處，透過搬開的窗櫺向內看，一旁的『藥』碗已空，看來他是喝過『藥』了，臉『色』依然蒼白，心上不禁一揪。
半晌，門開了，甄芙端著空了的『藥』碗退了出來，順手帶上了房門。
“啊……”輕輕移動腳步，卻不想一腳踩到了貓尾巴上“喵……喵……”被踩痛了的野貓齜牙咧嘴的抓狂。
“誰？”甄芙戒備地環顧四周，她適才似乎聽到了“啊”一聲，心裡有些『毛』『毛』的，“刺客”一詞快速在腦中閃過。
“噓……”黑影上前捂住她欲以呼喊的小嘴。“我沒有惡意。”不想被人當刺客追捕，脫口而出。
是女子？將視線對上那雙冰霧裊繞的美眸，她恍惚了，記憶中似乎並未見過擁有如此冰冷眸子的女子。“……”她是誰，聲音有些熟悉，在腦海中搜尋著擁有低柔嗓音的女子，答案呼之欲出。
一聽甄芙要大叫，情急便脫口而出了，她懊惱地將甄芙扯至偏僻處，確定了四周沒有人，捂住嘴的手才安心地放開。
“幻姬妹妹……”驚愕地看著面前的黑影，她不敢相信的探問。
還是察覺到了，原本她還抱著僥倖心理，希望甄芙沒有聽出來呢。“呵呵。”
真的是她，雖然她一直是以薄紗蒙著雙眸，所以這雙冰眸有些陌生，可這聲音確實是她的。“既然幻姬姑娘要來探望宇哥哥，為何不正大光明的來，要偷偷躲在暗處？”一直以為她是無情的，卻是想錯了？
她不想的，不想斷的那麼不乾不淨，原以為他會很快將她忘記，然後振作起來，恢復成以前那個意氣風發的他，卻不想他竟然病倒了。
心中有一個聲音告訴她，千萬別心軟，要斷應該斷的乾乾淨淨，這樣才不會陷地越深，卻又有另外一個聲音告訴她，看一眼就好，至少讓她看看他，只要遠遠的看他，知道他無恙就好。
於是她出現在這裡，他的臉『色』好蒼白，這是她不願看到的，卻亦無可奈何。
“不要讓他知道。”幻姬冷然低語，她不想給他再一次的希望。
“既然關心他，為何卻裝作無情？”甄芙大『惑』不解，她究竟是怎樣的女子，究竟在想些什麼？
幻姬冰眸中閃過一抹掙扎，卻又巧妙地被掩藏起來，冷冰冰的聲音似未帶任何感情“讓他忘了我吧，這樣下去他會很痛苦的。”
“幻姬妹妹，芙兒求你了，宇哥哥是真心愛你的。”她肯來看他，就已經充分說明了，在她心目中，他並不是可有可無的，甄芙不明白，為何她還要如此疏遠他，她比自己幸運，因為她得到了他的愛。
從他將冰蠶絲交予她手之時，她就從未懷疑過他對她的愛，可是他們之間的問題，是他的身份還有……“甄芙”這個皇子妃。
可她什麼都不能說，總不能讓她當著甄芙的面說，她和他之間的問題就是“她”吧，她做不到。
“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甄芙直勾勾的望著她，卻只看見那冰冷的眸底無任何起伏，“如若我是你，該有多好，他今日確確實實的告訴我，他從未愛過我，只是當妹妹一樣疼著，寵著，你何其幸運，能得其所愛。”
幸運，或許吧，可是愛上她，是他的不幸，是該斬斷他的情，讓他死心了，“告訴他，十日後，我成親，歡迎局時他光臨風月樓道賀。”是她決定的，可為何說出每說一個字，心就痛上一分呢？
甄芙一怔，成親？這太令她震驚了，這讓他怎麼受的了啊，楸起那身黑『色』夜行服的衣襟，秀麗的容顏因憤恨而漲紅。“你這樣對他太殘忍了。”
蒙在臉上的黑布在拉扯間掉落，一張淡雅清靈的美顏呈現在眼前，甄芙為之一怔，雙眸蒙上薄紗時，美的朦朧，而此時，添上一雙冰霧縈繞的美眸，美的竟然連身為女子的她都看呆了。
“現實總是太殘忍，他該學會接受現實了。”心痛的感覺沒有漸漸消退，反而更加清晰，或許對他已經不是喜歡那麼簡單了吧，她真的不知道這樣說是對他殘忍，還是對自己殘忍，但是如若愛的束縛，不如不愛。
“啪”地一聲，很清脆，在靜的夜晚顯得格外響亮，頓時幻姬的左頰蒙上一層不自然的更深『色』的暈紅“為何你能如此殘忍的無視他對你的感情，你明知道他對你仍然是愛的無法自拔，卻選在此時告訴他你要成親了，你知不知道，他現在的身子經受不住你這樣的折磨。”羨慕，嫉妒，但是更多的是恨意，恨她傷害了他，恨她對他的愛棄如敝屣。
臉頰傳來火辣之感，微微刺痛，幻姬卻淡淡地笑了，彷彿剛才被打的不是她般，低柔的嗓音就像是在『吟』唱，紅脣輕啟，吐出一句簡短卻喻意鮮明的話“這就是我。”話落，在漆黑的夜『色』中她飛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