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月輕笑道:“你不說,是不敢說?還是沒有名字?”
張小崇還是沒有吱聲。
姬無月又笑道:“你不說呀,那我只好叫你阿貓阿狗什麼的,對了,就叫狗蛋吧,嘻嘻。”
“王八蛋才叫狗蛋,”張小崇翻著白眼道。
他上下打量姬無月,她面上戴著猙獰嚇人的金色面具,曲線身段卻是豐滿誘人,肌膚晶瑩似玉,應該是年青女人才對吧?可是她幾十年前就已經威震江湖,是傳言有誤?還是駐顏有術,青春長存?
心中一動,他說道:“要我說也可以,不過嘛……”
“哎,你還有條件吶?說說看,”姬無月道。
心中卻尋思,別人見到自已,都是一副戰戰兢兢惶恐不安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他卻一點也不懼怕自已,還和她討價還價起來,這下她大感新鮮好玩。
張小崇嘿嘿笑道:“其實也沒有什麼,小弟我只是好奇姐姐幹嘛要整天戴著這個猙獰可恐的面具……”
他將妖后這稱呼都免了,很自然的稱呼起姐姐來,彼此關係又近了一步。
姬無月咯咯笑道:“原來你想看我的面容呀,可以,不過我也有條件哎!”
張小崇急問道:“什麼條件?”
姬無月淡淡道:“看過我面容之後,一是自挖雙目,二是讓我殺了!”
張小崇聽得面色一白,呻吟道:“這麼狠心?唉……”
他說道:“那你豈不是要嫁一個瞎子丈夫?”
“丈夫?”姬無月咯咯大笑起來。
張小崇沉吟道:“你是不是醜得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一般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無非是兩點,一是長得太難看嚇人,二嘛,就是長得太美了……”
此話一出,他心中有些後悔不安,萬一惹惱了她,一刀把自已殺了,那可是死得太冤了。
而天下間,敢當著姬無月的面說這種話的人,也只有張小崇一個。
姬無月卻不以為意,只是怔了怔,道:“因容貌長得太醜,不以真面目示人,這一點倒是可以理解,長得太美卻不敢示人,這是為何?”
她之所以戴著這張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是為了行動方便,增加神祕感,重要的一點是這張面具是師父傳下來的,也是妖宗宗主的身份象徵。
但凡天下女子,誰不愛惜自已的容貌,以美絕天下的容貌為傲,看到那些男人被自已無雙的容貌神魂顛倒,痴迷不能自持,誰不開心,為何卻要遮掩呢?這問題,她倒是沒有想過。
張小崇見她不以為然,鬆了口氣,搖頭晃腦道:“如果一個女人,長得美若天仙,傾城傾國,迷死人不償命,走在大街上,那些凡夫俗子、好色之徒蜂擁而來,爭相觀看,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水洩不通,引起交通堵塞不說,那些擠不進去的人,心中自然急得要命,拼命的想往裡擠,難免與前面的人起爭端,打得頭破血流的,甚至動起刀子鬧出人命來……”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姬無月已經笑得前仰後翻。
“這……這是什麼歪理呀?”
怒髮衝冠為紅顏,為了一個女人而滅國的曲故也有不少,卻沒有象張小崇說得這麼歪理,難怪她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自從她拜師學藝之後至今,從未這樣開心的笑過。
張小崇見她笑得如此開心,搓著雙手,嘿嘿笑道:“好姐姐,可不可以破例一次?嘿嘿,就一次而已……”
姬無月斷然拒絕道:“不行!”
張小崇死皮賴臉道:“凡事都有例外嘛,偶爾破例一次,也總行吧?”
姬無月嬌笑道:“不行就是不行,沒得商量,你不告訴我名字,我只好叫你狗蛋啦,嘻嘻。”
“狗蛋,咱們走罷,此地不宜久留,相信冥宗的人很快就會來啦。”
張小崇惱道:“我不叫狗蛋!”
姬無月在他耳旁輕聲笑道:“你自已又不說,這可不能怪我哎。”
張小崇聽得心中一蕩,她說話聲原本就柔柔的、媚媚的,非常的好聽,此刻溫聲軟語,更為撩人,且又貼著他耳旁說話,令他耳朵癢癢的,酥麻酥麻的,鼻中嗅著陣陣誘人幽香,不禁心猿意馬,想入非非。
“我叫張小崇,”他脫口而出。
心中對如何弄掉姬無月戴在面上的面具,一睹她真容的念頭越來越強烈。
“張小蟲?嗯,那我以後就叫你小蟲子吧,這名字怪可愛的,嘻嘻,”姬無月嬌笑道。
他們之間的對話若讓旁人聽到,不傻眼才怪,威震天下,令群雄聞風喪膽的妖后竟然一副兒女嬌情樣,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張小崇不以為然,小蟲子這綽號,在雲夢行省誰人不知,無人不曉,他早已經習慣了。
他舉步跟著姬無月下山,問道:“我們要去哪?”
看著那絕美誘人的纖腰迎風擺柳,鼻中嗅著陣陣幽香,不禁有點想入非非,可惜看不到她的真容,更不知道她到底是老還是年青?
姬無月淡淡道:“我要去求證一些事情,是本宗弟子中有人叛宗,還是五行聖使無意中找到這裡來的!”
張小崇“哦”的一聲,突覺腰間一緊,卻是給姬無月的紅色軟索緊纏住腰間,緊跟著耳旁傳來呼呼的風聲,人已升空而起,如騰雲駕霧一般。
維羅行省,東城門外。
摩羅小村的一座小山頂上,站立著一襲白色長裙的姜吟雪,山風吹過,長裙飄飄。她面上罩著黑紗,看不清面上的表情。
背插長劍,侍立一旁的柳眉滿面愁容,比以前憔悴了許多。
她嘆氣道:“唉,少爺到底躲到哪去了?”
姜吟雪淡淡道:“若不是出梅天華這一檔事,我們在望仙居客棧就能夠找到他了……”
她對張小崇非常瞭解,他自小嬌生慣養,吃不得半點苦頭,流亡在外,住的也必定是最為豪華的客棧。令她心中不解的是,他出逃時,身上並沒有帶多少錢,就算多帶,以他花錢大手大腳的習性,帶的錢在幾個月前早就該花光了,他上哪弄錢去?
柳眉埋怨道:“那些人也真是的,事情沒有調查清楚,就誣陷少爺是殺人凶手,早知道這樣,當初在雲夢行省,就該讓梅天華死在寒雨煙手裡……”
姜吟雪責怪道:“柳眉!”
柳眉雖然沒有再說下去,不過看她鼓著小嘴兒,俏臉繃得緊緊的,心中仍是對維羅行省與晉江行省群雄不分皁白誣陷張小崇為凶手一事大為不滿。
姜吟雪幽幽嘆息一聲,道:“小崇是我夫君,我怎能不擔心,以他那點修行,能殺得了功力深厚的折雲手梅大俠?我們是相信他不是凶手,可是梅小姐親眼看小崇提著她父親的人頭在跑,並被她追及,兩人還交過手,她的師兄路乘風隨後也趕到,人證物證俱在呀,唉……”
“那……那會不會是那些妖邪殺了梅大俠後嫁禍少爺的?”柳眉吶吶問道。
姜吟雪淡淡道:“這也不無可能,妖宗借凌百威的力量重現江湖,這些天來,各行省接連發生了一連串的事,許多江湖名人都給人刺殺,我感覺好象有一隻看不見的魔手在暗中操縱著這一切。”
她突然沉聲道:“柳眉,你有沒有發覺,那些被刺殺的江湖名人中,都有兩個相同之處?”
柳眉一怔,皺眉道:“嗯,都是在江湖中稱雄一方的大人物,勢在必行力極大,還有……還有……”
“還有重要一點,”姜吟雪補充道:“那就是與官府有來往,有的甚至有兒子或族人在軍方任職的!”
柳眉俏臉驟變,失聲道:“哎喲,小姐是說,官府要對付江湖中的各大門派?”
姜吟雪道:“不完全是!”
她將目前朝中的形勢說出,據傳出的訊息,國王陛下年老體衰,已不能正常主持朝政,冊封為太子的大王子貪酒好色,暈庸無能,國王陛下有意廢掉當今太子,另立新太子,大王子自然不甘心即將到手的帝位拱手讓人。
三王子司徒霸天雖有雄才,卻野心太大,又太過殘暴,他也不會甘心臣服的。二王子司徒驚虹宅心忠厚,應當不失為一個好君王。
柳眉“唉”的一聲,苦著臉道:“又是皇室內的權勢爭鬥,頭疼!”
姜吟雪道:“一個殘暴不仁的暴君執政,只會令天下百姓受受難,陷於水深厚感情火熱當中,我們自認俠義之士,豈能坐視不理?”
柳眉苦著臉道:“可是我聽說二王子只喜歡琴棋書畫,不大喜歡政治,他根本就沒有培植自已的勢力,就算他前幾年開始,起步已晚,如何鬥得過另外兩個?”
姜吟雪沉聲道:“那我們更應該幫他登上帝王!”
柳眉皺眉道:“那少爺怎麼辦?不管他了?”
姜吟雪沉吟道:“先讓龍叔他們潛入帝都,最好與二王子取得聯絡,同時聯絡天下有志之士,做好準備。”
她嘆了一口氣,道:“連雲十八寨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可惜傲大俠偏偏在這時候接受了妖后的挑戰,唉……”
柳眉正欲張口說話,山坡下突然傳來淒厲的慘呼聲。
兩人一驚,雙雙飛掠下山。
山下的小道上,一群手持刀劍的黑衣蒙面人在追趕二男一女。
逃跑中的一個壯實的漢子突然停了下來,轉身面對著眾多的追兵,緩緩抽出背在背上的寬刃巨劍,面上神情冷漠,眼中流露出凌厲霸道的殺氣。
另外兩個拼命奔逃的年青男女手牽著手,如同一對戀人。
那年青女子在奔跑中回頭看了看,驚道:“司徒公子,雷猛他停下了!”
司徒公子就是與張小崇結義的大哥司徒虹,斷後掩護的是他的手下雷猛,女的則是藥魔鍾百福的女兒鍾玉容。
他們是在歸雲行省的望仙居受不明身份的修行高手襲擊後,一路逃亡到此,司徒虹的手上戰死的戰死,失散的失散,只剩下雷猛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