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的夜空，煙花綻放，喜慶的街道，張燈結綵，鞭炮聲中，一輛邁巴赫疾馳過喜慶的大街，奔向了清楓巷。
下了車，急急跑向四樓，看到門口放著一隻紙箱，莫爾燁的心一落，掏鑰匙打開了門。
“凌可馨，凌小偉！”他叫，可是，哪裡有什麼人影。
天是冷的，連家裡的空氣都顯得那麼冰冷。
莫爾燁雙肩一垮，英俊的臉上頓顯哀傷……傻瓜，傻瓜！這麼冷的除夕夜，她帶弟弟去哪裡？
已經幫他們在酒店裡訂好了一桌酒菜，他急急趕過來就是帶他們去吃的，而現在，家家戶戶團團圓圓，舉家歡樂，他們姐弟的影子又落在了哪一個偏角？
莫爾燁拿著手機，他真後悔昨天收繳了了凌可馨的手機，現在想聯絡都聯絡不上了。
轉頭看看門口的紙箱子，他伸手拖了進來，拆開封口開啟，看到裡面全是年貨，吃的，玩的都有，看來，是哪一個“愛慕”她的人送來的。
翻了翻，莫爾燁沒有發現有什麼信件或紙條留下，重新封好，他關上了門。
城市很大，夜色很美，漫舞著煙花的天空突然飄起了雪花，零星細小，輕盈地點綴著城市上空。
莫爾燁開著車，眼睛不停地掃視著街道兩邊，可除了酒店外停著許多車輛，看似熱鬧之外，許多店門都關了，哪裡看得到熙熙攘攘的人頭攢動景象。
雪慢慢地大了，莫爾燁緊握著方向盤，心一點點地往下沉落，仿偌那些雪花片飄落到了他的心澗，清涼沉積。
白家公寓裡，白樂姍意外地接到了一個電話，她聽到對方的聲音，高興地雙眼發光，全身神經都開始激顫。
“莫……莫總，過年好！”
真想不到，他年三十會給自己打電話，這是好的開端嗎？
白樂姍激動地有些站不穩，一隻手扶住了門框，心跳急惶，等待著莫爾燁的下句。
“恩，我想問你，凌小偉是不是跑到你家去了？”
“小偉？”白樂姍心裡“咯得”一下，原來他不是特意找她啊。
笑臉一僵，她抽著脣角，“沒有來啊，不是說，她們姐弟一起過嗎？怎麼，人找不到了？”
“不在你那就行了，剛帶他出來買東西，他一溜煙跑沒了，沒別的事，我找找，再見！”
莫爾燁淡淡地說完就掛了電話。
白樂姍惆悵地垂下了手，噘起了嘴巴……哼！有什麼了不起的，現在就搞得像一家人一樣，除夕夜帶她們姐弟倆出來逛街，真有他的，看來做他的未婚妻也不算幸福。
做小三才是幸福的。
凌可馨！你別太得意，你想走進豪門絕不容易！
“姍姍，誰呀？”白浩明從餐廳裡出來，見她一人靠在臥室門口嘀嘀咕咕，不解地問。
“還有誰啊？就是你外甥女的男人，莫氏集團總裁莫爾燁唄！”
“他？他怎麼會給你打電話？”白浩明驚詫地睜大了眼。
“對呀，對呀，”張素芬從他身後閃了出來，同樣錯愕地看著白樂姍，“你不是跟飛龍好著嗎？怎麼，這個莫總裁也看上你了？”
白樂姍撇了一下嘴，一絲淡淡的失落飛速隱於眼底，抬起頭，她驕傲地撩了一下頭髮說：“我是誰啊？你們的女兒，長得漂亮不說，是不是很有魅力？”她一扭腰，立刻得到了張素芬的響應。
“是啊是啊，我女兒就是魅力無窮！”她拍著手，笑紋從脣角延伸到耳邊，連魚尾紋也拉長了好幾條。
“姍姍，你別去插一腳。”白浩明淡睇了女兒一眼，提醒道。
“爸，你說的是什麼啊？我又沒主動給他打電話，是他打的，再說，要不是表妹，莫爾燁早跟我好了。”
“恩？可馨有這麼厲害？”張素芬奇怪地問。
“媽，你不知道啊，她以前說家教什麼的全是騙人的。”
“那你的意思就是她很早就跟了莫總？”張素芬的眼睛瞪大了，那亮度堪比吊燈折射出的水晶光亮，難以置信地張大嘴巴，“這丫頭不簡單啊，我在電視上見過那個莫總，他長得比飛龍還要好看一點點，而且他是我們這兒的首富啊，姍姍！你怎麼會比不過你表妹？”
白樂姍聽完嘴巴一噘，除了不服氣，更多的是酸味直衝大腦……比不上？哼，她只是早下了手而已。
“素芬，你怎麼能這麼說話？一個趙飛龍已經夠煩了，你還想讓女兒往豪門裡鑽啊？”白浩明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給她們母女倆各投去一記不滿的眼神。
“就你土鱉，老頑固，現在哪個做父母的不想女兒嫁入豪門啊？哪個好就往哪裡鑽，真是的！”張素芬怪完丈夫一句，又面露笑容，拉起白樂姍的手走進房間，“來來來，你仔細跟媽媽說說，媽媽幫你參謀參謀……”
白浩明盯著她們母女倆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昨天年二十九他給凌可馨打電話，讓她帶著凌小偉過來過年，可凌可馨拒絕了，說自己在一個朋友家過年，一切都已準備好了，就不來麻煩舅舅。
當時他問這個朋友是誰，凌可馨笑笑沒有說，現在看來，這個朋友就是莫爾燁了。
白浩明靠在沙發上，看著電視播放著春節聯歡晚會，回想起了幾個月前的一個陌生電話……
“白先生，我手上拿著你吞沒了你妹妹三百萬的證據，如果你不想讓白瑤恨你，讓凌家姐弟知道這件事，那麼，你就把凌小偉轉到華耀外國語學校讀書，要不然，小心你這雙不乾淨的手！”
白浩明當時聽了心驚膽顫，他已在股市裡虧了一百多萬，又在地下賭場欠了一百萬的債務，如果他不動用這些錢，怎麼向妻兒交代？
他的手是不乾淨，但這三百萬最起碼保住了家裡的平安，他也確確實實地照顧到了凌家姐弟，幫凌小偉轉了學。
可這陌生的聲音，每每深更半夜就在耳邊迴響，它像個可怕的夢魘一直纏著他，讓他常常夜不成寐。
現在想，如果那個男人是莫爾燁，他真的成了凌可馨的男人，也許是件好事吧，起碼，他在身份上是凌可馨的親舅舅啊，他肯定不會動自己。
至於錢，他到時湊不足三百萬，自己的妹妹白瑤也會原諒他的。
江濱高階住宅區的一幢豪華別墅裡。
燈光輝煌，酒肉飄香，凌可馨姐弟倆坐在華麗的餐廳裡，望著一桌子的好菜卻沒有什麼胃口。
“吃，這些全是酒店有名大廚燒的，嘗一嘗，快嘗一嘗！”趙飛龍拿著筷子點點菜，笑容滿面。
凌小偉扭頭看自己的姐姐，見她一聲不吭，眼神淡漠，他扭回頭，淡淡地瞥了趙飛龍一眼，吞嚥了一下口水。
趙飛龍訕訕地扯了扯脣，從主位上下來，坐到了他們對面的椅子上。
“小偉，來，這是大鮑魚，吃一個。”他挾起一個鮑魚放到凌小偉跟前的小盤子裡。
“叔叔，我不要，我要回家。”凌小偉搖搖頭。
“吃完再回，你看，天都遲了……哎哎，你們別站著，出去給我放煙花去！”趙飛龍朝餐廳口的兩位保鏢揮揮手。
很快，外面響起了煙花綻放的聲響，美麗的彩光透過玻璃閃爍在桌面上。
“小偉，吃吧。”凌可馨好像從遙遠的思緒中回過神，她拿起筷子挾起一樣菜放到弟弟的碗裡。
“噯。”凌小偉咧嘴笑了，眼睛閃閃，又瞟了趙飛龍一眼。
趙飛龍欣喜地眉開眼笑，站起來圍著西餐桌不停地給他們姐弟倆挾菜，嘴裡還樂呵呵地笑著，殷勤得他好像是個僕人，而坐在桌子旁吃菜的是太子公主。
雖然他在清楓巷足足等了一天，但能在凌可馨第一時間出現的時候，他及時地攔住他們，並好說歹說，哄騙引誘著把他們塞上車，拉到他在江濱的別墅裡，他還是非常高興的。
吃飽了肚子，凌可馨讓弟弟出去看煙花，而她則對著趙飛龍，認真地問：“好了，我已吃完，你可以把好訊息告訴我了吧？”
趙飛龍頓了一下，繼爾慢慢放下筷子，搓了一下手，遲疑地說：“是這樣，我幫你要到一個你媽媽的電話號了，是我一個美國的朋友幫我的。”他從袋裡掏了兩下，終於掏出了一張小紙條。
“給，這是電話號。”
凌可馨清眸閃光，臉上有了燦爛的神采，她高興地接了過來，見是一大串阿拉伯數字，她愣了愣，然後問趙飛龍：“這不是手機號？”
“是的，是你媽媽辦公室的號碼。”
“那你把手機借我用一下。”
趙飛龍馬上遞過手機，凌可馨急忙拔打，可是，她拔了一遍又一遍，對方總是無人接聽。
“怎麼打不通？”她疑惑，臉上有了焦躁之色。
“別急，慢慢來。”趙飛龍勸慰。“紐約現在是早晨，估計值班的人不在。”
“好，那我等。”凌可馨捏著手機，一顆心就像在沸水裡滾動的水餃。
趙飛龍找著話題，凌可馨總是“恩恩”“啊啊”地敷衍，注意力早盯在時間上，一分一秒對她來說都太漫長。
凌小偉跟著兩個保鏢在屋外放各種各樣的煙花棒，電光炮，原本的憂慮很快讓沖天響亮，美麗綻放的煙花給衝散了，他歡樂地在屋外冒著雪笑著，跑著，玩得不亦樂呼。
一個多小時後，凌可馨已坐在客廳裡，眼睛盯著液晶電視螢幕，手裡卻緊拿著手機，終於，她等到了北京時間的晚上九點三十分，不等趙飛龍提醒，她又拔下了這一組號碼。
鈴音在一分鐘過後，對方接了起來，凌可馨的心一下子緊了，聽出對方是個男的，講著一口流利的英語，凌可馨便心情激動地向他問好，用英語問他白瑤在哪裡。
“白瑤三天前去加拿大了，要一個月後回來。”那廂的先生說話很熱情客氣。
“你知道她的手機號嗎？”凌可馨雖然失落，可不忘記最重要的事。
“舊手機她不用了，她與我們公司老闆走的，到那兒會換新手機號吧，小姐，我還不知道。”
“那你有時間幫我聯絡一下行不行？你告訴她，我是她女兒，讓她給我打電話。”凌可馨馬上把自己的手機號告訴了對方。
“好好，我一定。”
收了線，凌可馨激動的心還是沒有平復，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眼裡慢慢地漫上了淚水。
終於有可靠的訊息了，終於有可靠的訊息了，媽媽去了加拿大，一個月……不算太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