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 真正的威懾力
緊接著,我又聽到大廳裡其他人說什麼‘老六回來了’,我這才漸漸想明白,之前柳青山跟我說吳老爺子一共有五個女兒,最後一個才是生的兒子,也就是吳文姬她爸,那麼也就是說,他們口中的這個老六,只有可能是吳文姬的父親。
想到吳文姬的父親即將出現,我突然開始莫名的心慌起來。
而與此同時,只見大廳裡眾人已經齊齊的看向我。
不對,確切的說,他們看向的是我身後,大廳的入口處。
我聽著那沉穩的腳步,來人的身份我已經猜到八九不離十,但我竟然不敢回望。
直到那人與我擦肩而過,走到前面,站在吳老爺子面前,我依舊沒有看清他的樣子。
但是我看到了他的背影,他穿著一身正裝,看起來乾淨整潔,他的背影很高大,遠比吳老爺子要高,至少跟我是差不多的個子,塊頭看起來比我稍微瘦一些,但也不是在場其他的挺著將軍肚的中年男人能比擬的。
他走起路來自有一番氣勢,不需要逞威鬥狠,哪怕整個過程一語不發,但是無形之中就感覺他很不一般。
就連翟青青這個身份特殊,只用得著對吳老爺子一人尊敬的女人,見到了這個男人,竟然都欠了欠身。
我相信翟青青並不是因為這個男人是吳老爺子的兒子才給了這個特殊待遇,要知道在場這麼多人,不是姓吳的,就是娶了姓吳的,跟老爺子也是沾親帶故,但也沒見她給誰面子,論輩分她跟他們是平輩,論背景她是前一把手老來得女的珍惜寶貝,她不需要特意討好誰。
只能說,這個男人,自有讓人折服的人格魅力,因為在場這些稱呼他為老六,或者六弟的人,看他的眼神,也帶著一絲如同看向吳老爺子那般的敬畏。
我想到了柳清河剛才喊他的名字,立人,吳立人,心中不由感慨,吳老爺子果真教育得好。
他走到了老爺子面前,以吳老爺子的身高需要抬頭才能跟他對視,但吳老爺子卻並沒有這麼做,始終保持平視,語氣充滿威嚴,說道:“你不是說還在省城嗎?”
他像是不知道在跟誰說話,但誰都直到他這番話是對誰的。
站在老爺子面前的吳立人稍低了下頭,點了一下,算是見過了老父親,然後抬起頭來,不緊不慢,氣度沉著,地說道:“讓學生開飛機送回來的,自己的女兒出了事,當然要管,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吳立人的聲音聽起來很渾厚大氣,這句話更是說得大氣,讓學生開飛機送回來的。
我聽吳文姬跟我說過她爸是幹什麼的,警校的領導,可我沒想到她爸有這麼大的能耐。
吳立人說完,吳老爺子還沒說什麼,先前一直跟著翟青青懟我的那位五姑爺突然插話道:“老六,現在侄女那邊的情況還不清楚,但是眼下卻有一個麻煩,你看看你身後那人是誰?”
吳老爺子並沒有出聲阻止,似乎自從吳立人進來以後,老爺子就一副放手了的樣子,甚至沒有計較柳清河不聽他的吩咐,沒把警衛帶進來的事情。
吳立人轉過身來,看了我一眼,然後說道:“你應該就是徐遠吧。”
這是我正面第一次看清楚吳文姬她父親的臉,只是一眼,我就把這張臉記住了,因為我在這張臉上,找到了吳文姬為什麼一臉英氣的原因,因為吳文姬和吳立人這對父女的五官十分的相似。
但是男人跟女人畢竟有所不同,無論是骨骼構造,還是後天的發育,都會讓同樣的五官展現出不同的一面。
吳文姬看起來英姿颯爽,五官英氣勃發,劍眉星目,但同時也擁有著讓女人都羨慕到眼紅的天生麗質,瓜子臉,一抹薄脣也是平增冰冷的美豔之感。
而吳立人,應該是四五十歲的年紀,但是看起來卻似乎正直壯年般,眉眼飛揚,大有意氣風發之感,說話時嘴脣幾乎不動,一隻手貼在身前,看著十分儒雅,但他臉上銅色的面板,和稜角分明的線條讓他看起來也多了幾分硬漢的氣質。
這是我第一眼印象,吳文姬的父親,是個同時有著文士般儒雅,以及武人般威猛的男人。
當吳立人一口喊出我的名字時,剛才那一瞬間的心慌又出現了,我從未向現在這樣緊張過,手都有些發顫。
“您見過我?”我強作鎮定,讓自己的語氣盡量不出現一丁點起伏。
我腦子裡不斷在想,吳文姬的父親為什麼會一眼就認出我就是徐遠?是吳文姬跟他說的,還是吳老爺子說的,又或者是柳清河剛才在外面說的?
吳立人聽到我的問題,也不回答,只是靜靜的注視著我,那一雙不同於吳老爺子的眉眼,卻帶給我更大的壓力。
是的,我在吳老爺子那雙鷹準一樣的眸子注視下都能挺住,但是吳立人這雙十分‘偶像派’的眼睛,卻讓我感覺到了莫大的壓力。
“你走吧,這件事暫時不需要你參與進來,我現在不管綁匪在影片開始的時候說的那幾句話代表什麼意思,等救出了我女兒,我再來跟你算這筆賬。”吳立人這番話說的是要跟我秋後算賬,但是語氣卻十分平淡,就連他已經明知綁匪在影片開始前那番話指的是我,他都沒有任何的怒意表現出來,只是以一種陳述事實一樣的口吻,語氣平淡的把這話對我一說,就像只是在通知我的意思。
我還有些發愣,吳文姬她父親的態度實在讓人摸不清楚。
而吳立人已經迴轉過頭,看向在吳老爺子一側的柳清河說道:“清河,這人你應該比較熟,送他出去,然後再進來跟我商討一下對策。”
吳立人看樣子是什麼都知道了,他竟然連我跟柳清河的關係都知道。
我來不及震驚,因為柳清河已經十分聽話的走過來,一隻手按在我的肩膀上,就要把我推出去。
如果說柳清河面對吳老爺子的吩咐是面對恩師那般不敢不做的尊敬,那麼對於吳立人的命令,就像是對待老大的命令一樣,百分之一百的服從,絕不忤逆。
柳清河是真的要把我趕出去,這是我第一次感覺到這個老刑警身上的力量,我必須全力以赴才能保證不被他直接給推出去。
但即便如此,我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這樣下去,這樣下去也沒用,只要再來一個人我還是會被趕出去。
所以我再次把目光看向了吳立人,我一邊竭力的支撐身體跟柳清河角力,一邊看著吳立人的背影大聲喊道:“吳叔叔,我可以走,但是麻煩您有計劃了讓人知會我一聲,文姬的確是因為我而受到這種遭遇,我有錯我認,但我絕沒有跟綁匪有任何勾結,我現在恨不得殺了他。”
“在您眼裡我可能沒什麼本事,但是如果抓到了綁匪,我一定會親手替文姬報仇。”
可能是我這番話說的太沉重,就連柳清河都沒用全力,大廳裡其他人也都用一副看瘋子的眼神看我,但更多的是不屑或者輕蔑的搖頭。
吳老爺子聽到這話,竟然意外的抬頭看了我一眼。
但在此時,把控現場的還是吳立人,他頭也不回,聲音帶著些許笑意,背對著我說道:“說完了嗎?說完了就走吧。”
“您先答應我。”我的倔脾氣也上來了,沒聽出來吳立人的笑其實是輕嘲的笑。
吳立人回頭,眼中閃過一道寒光,看了我一眼,聲音低沉了幾分,“這裡你說了不算。”
這句話雖然是對我說的,但我卻同時感覺到,包括柳清河在內,在場的所有人,同時都收起了臉上肆意的神態,變得安分了許多。
緊接著,吳立人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對柳清河說道:“清河,時間緊迫,服從命令。”
“是!”柳清河下意識立正站好,然後一個擒拿手直接反手扣住我的胳膊壓到背後。
自從看到吳立人展現出來的威勢之後,我已經沒有多少反抗的意識,任由柳清河把我一路從大廳裡壓到大院裡。
我一直以為我跟吳文姬之前,最大的問題是吳老爺子,因為他是吳家最具有話語權的人,但是直到今天我才發現自己錯了,吳家還有一個比老爺子更有話語權的人。
我這一趟本想是幫上一點什麼忙,再不濟也想打探一下最新的情況,卻不想無功而返。
我被柳清河帶到了我自己的賓士車旁邊,他才把反扣著我的手給鬆開。
柳清河剛準備走,就被我一把拉住,他看著我一臉悲慼的樣子估計也是覺得可憐,跟我多說了兩句,“你先走吧,有她父親在你就放心吧,這世界上不是隻有你一個人在乎小吳,難道你沒聽說過父愛如山這個詞嗎?”
“還有,你不知道我們都是人民警察出身嗎?還提什麼親手報仇,說什麼氣話。”
“那你答應我,有任何動向,第一時間通知我。”我用求助的眼神看著柳清河,緊抓著他的手不放。
柳清河到底還是念及了一些情面,看了我半晌,也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拗不過我,輕嘆了一口氣說道:“我讓我兒子跟你聯絡吧,我肯定不能聯絡,這樣總行了吧?”
“謝謝你了。”我慌忙的找著手機,然後把菲菲的手機拿了出來,讓柳清河把柳青山的電話給我。